第82章 周啟明欠錢
周啟明說完，走回工位坐下。
翻開那本設備參數手冊繼續看，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劉金水從頭到尾沒插一句嘴，等辦公室的人都沒話說後，才走到周啟明桌前放了一張紙。
紙上手寫著幾行字，坯料儲備數量，車間設備的排班時間，軋鋼車間能用的爐次安排。
劉金水淡淡地說：「好好干，我相信你能把東西搞出來。」
中午韓東從車間那邊跑來了，端著一個飯盒蹲在技術科門口的台階上。
「我今天聽車間的人說了，老王帶頭不讓你搞實驗。」
周啟明走出來蹲在他旁邊，接過韓東遞來的筷子夾了一筷子粉條。
韓東扒了一口飯：「你不用理老王那個人，他在廠里待了二十三年誰都得讓他三分，但技術也就那樣，你說怎麼幹，我幫你。」
周啟明忙著吃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行，到時候需要用到你的時候，你來幫忙就行。」
下午郝建從行政科過來了，手裡拿著幾頁紙放到周啟明桌上，是過去三年所有試製鋼材的配方記錄和檢測數據匯總。
郝建站在桌前微胖的臉上冒汗：「明哥，這是我之前沒事的時候整理的，各種成分比例對應的性能數據都在上面了，你要用得上就看看。」
周啟明把紙翻了一遍：「什麼時候整理的這些東西？」
郝建嘿嘿笑了兩聲：「你之前說讓我多研究鋼材數據，我就順手記了。」
「辛苦了小胖，等成功了哥把你搞來技術科。」周啟明說道。
郝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去不去都行，主要是不想給你拖後腿。」
周啟明瞪了他一眼，「老毛病又犯了是吧，哥之前怎麼教你的，男人得幹嘛？」
郝建立刻站直。
「男人得自信，才不會變成傻逼。」
「嗯，沒錯，記得隨時告訴自己，哥們永遠是最牛逼的皇帝。」
傍晚下班的時候，周啟明走到廠門口，二虎蹲在對面的電線桿底下等他，看見他就站起來拍屁股上的土。
二虎說：「明哥，今天你媳婦和知意出攤了，生意還行，我看了一下午沒出啥事。」
周啟明跨上摩托車：「你跑了一下午就為了看這個？」
二虎撓頭：「你不是說這幾天忙嘛，我怕有人找你麻煩。」
周啟明擰了油門：「行了，回去收你的攤。」
他騎著摩托車往馬店村走，秋末的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一股燒秸稈的味道。
拐進村口的時候天邊的雲壓得很低，空氣裡帶著一股要下雨的潮氣。
余霜念和余知意已經收攤回來了，在院子裡把東西都歸置好，余霜念蹲在井台邊上洗抹布。
周啟明停好車走過去蹲在她旁邊，伸手去夠水盆里的抹布：「我來洗，你歇著。」
余霜念把手裡的布遞給他：「你今天回來比昨天晚。」
「去車間多待了一會兒。」周啟明搓了兩把擰乾搭在晾衣繩上，「明天可能還要晚，廠里有個活要趕。」
余霜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行，我給你留飯。」
等余霜念走開後，余知意像老鼠見了貓似的，也跑開了。
周啟明看著這小妮子的背影眯了眯眼。
小辣椒現在都開始有心事了。
第二天早上姐妹倆照常出攤，余霜念蹲在灶台後面生火，余知意把昨晚蒸好的涼皮一張一張疊進筐里。
街對面站著幾個男人，為首的光頭穿著一件灰夾克，脖子上的鏈子露了半截在領口外面。
他靠著牆抽完了一根煙，目光一直落在余霜念的攤位上，旁邊的小弟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麼。
光頭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拍了拍了手，轉身帶著人走了。
過了兩天，寶林街的人比往常多了些。
余霜念和余知意正在攤子上忙活。
涼皮蒸好了摞在筐里，辣椒油裝在一個粗瓷罐里擱在桌角。
余霜念彎腰在灶台後面添柴，余知意把幾張桌子擦乾淨，又往碗裡碼了切好的黃瓜絲。
旁邊豆腐腦攤的大娘端著一碗豆漿過來遞給余霜念：「小余啊，昨天那些偷看你們的人今天好像沒來。」
余霜念接過碗道了聲謝：「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沖我來的，不過來了我也不怕，大白天還能怎麼著。」
大娘沒多說，端著空碗回去了。
上午的生意不錯，七八個人排隊買了涼皮，有工人也有路過的學生，余霜念忙得一直沒直起腰。
余知意給最後一位客人找了錢，把零錢塞進圍裙兜里，抬頭看了一眼日頭，快到晌午了。
這時候街那頭走過來一群人。
為首的光頭今天換了一件黑夾克，領口敞著，那根鏈子在太陽底下晃得刺眼，身後跟著六七個年輕人。
余知意先看見的，她手裡的碗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灶台後面碰了碰余霜念的手肘。
余霜念站起來順著妹妹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光頭帶著人走到攤位前站定，沒說話，先圍著桌子走了一圈。
旁邊的幾個攤販都低下頭假裝忙自己的事，連吆喝聲都沒了。
光頭在涼皮筐前面停下來，伸手捏起一張涼皮提起來看了看，然後鬆手讓涼皮落回筐里。
「周啟明是你男人？」
余霜念站在灶台後面沒動：「你們有事找他可以去廠里，不用來攤子上。」
光頭笑了一聲，那聲音聽著不太舒服：「他去廠里了，我找不到他，所以來找你。」
他說完抬腳踹在放碗的竹筐上，竹筐翻了，碎碗片和涼皮撒了一地，辣椒油潑出來濺在余霜念的小腿上。
余知意衝上去擋在姐姐前面：「你們幹什麼！」
光頭伸手推了她一把，余知意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桌角上，後背磕得悶響一聲，整個人蹲了下去。
旁邊幾個小弟開始掀桌子，兩張小桌被掀翻了，醬醋瓶摔碎在青石板上，醋味和辣味混在一起嗆鼻子。
余霜念蹲下去拉妹妹，被一個小弟撞了一下肩膀，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蹲在那裡護著余知意沒動，手背上的舊傷被碎瓷片又劃了一道新口子，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光頭像看熱鬧一樣站在旁邊，等小弟們砸完了才拍拍手。
「周啟明欠了老子的錢不還，今天先砸他的攤抵帳。」
余霜念很清楚丈夫的為人，她憤怒地說：「不可能，我男人絕對不可能欠你們錢。」
翻開那本設備參數手冊繼續看，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劉金水從頭到尾沒插一句嘴，等辦公室的人都沒話說後，才走到周啟明桌前放了一張紙。
紙上手寫著幾行字，坯料儲備數量，車間設備的排班時間，軋鋼車間能用的爐次安排。
劉金水淡淡地說：「好好干，我相信你能把東西搞出來。」
中午韓東從車間那邊跑來了，端著一個飯盒蹲在技術科門口的台階上。
「我今天聽車間的人說了，老王帶頭不讓你搞實驗。」
周啟明走出來蹲在他旁邊，接過韓東遞來的筷子夾了一筷子粉條。
韓東扒了一口飯：「你不用理老王那個人，他在廠里待了二十三年誰都得讓他三分，但技術也就那樣，你說怎麼幹，我幫你。」
周啟明忙著吃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行，到時候需要用到你的時候，你來幫忙就行。」
下午郝建從行政科過來了，手裡拿著幾頁紙放到周啟明桌上，是過去三年所有試製鋼材的配方記錄和檢測數據匯總。
郝建站在桌前微胖的臉上冒汗：「明哥，這是我之前沒事的時候整理的，各種成分比例對應的性能數據都在上面了，你要用得上就看看。」
周啟明把紙翻了一遍：「什麼時候整理的這些東西？」
郝建嘿嘿笑了兩聲：「你之前說讓我多研究鋼材數據，我就順手記了。」
「辛苦了小胖，等成功了哥把你搞來技術科。」周啟明說道。
郝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去不去都行，主要是不想給你拖後腿。」
周啟明瞪了他一眼，「老毛病又犯了是吧，哥之前怎麼教你的，男人得幹嘛？」
郝建立刻站直。
「男人得自信，才不會變成傻逼。」
「嗯，沒錯，記得隨時告訴自己，哥們永遠是最牛逼的皇帝。」
傍晚下班的時候，周啟明走到廠門口，二虎蹲在對面的電線桿底下等他，看見他就站起來拍屁股上的土。
二虎說：「明哥，今天你媳婦和知意出攤了，生意還行，我看了一下午沒出啥事。」
周啟明跨上摩托車：「你跑了一下午就為了看這個？」
二虎撓頭：「你不是說這幾天忙嘛，我怕有人找你麻煩。」
周啟明擰了油門：「行了，回去收你的攤。」
他騎著摩托車往馬店村走，秋末的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一股燒秸稈的味道。
拐進村口的時候天邊的雲壓得很低，空氣裡帶著一股要下雨的潮氣。
余霜念和余知意已經收攤回來了，在院子裡把東西都歸置好，余霜念蹲在井台邊上洗抹布。
周啟明停好車走過去蹲在她旁邊，伸手去夠水盆里的抹布：「我來洗，你歇著。」
余霜念把手裡的布遞給他：「你今天回來比昨天晚。」
「去車間多待了一會兒。」周啟明搓了兩把擰乾搭在晾衣繩上，「明天可能還要晚，廠里有個活要趕。」
余霜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行，我給你留飯。」
等余霜念走開後，余知意像老鼠見了貓似的，也跑開了。
周啟明看著這小妮子的背影眯了眯眼。
小辣椒現在都開始有心事了。
第二天早上姐妹倆照常出攤，余霜念蹲在灶台後面生火，余知意把昨晚蒸好的涼皮一張一張疊進筐里。
街對面站著幾個男人，為首的光頭穿著一件灰夾克，脖子上的鏈子露了半截在領口外面。
他靠著牆抽完了一根煙，目光一直落在余霜念的攤位上，旁邊的小弟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麼。
光頭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拍了拍了手，轉身帶著人走了。
過了兩天，寶林街的人比往常多了些。
余霜念和余知意正在攤子上忙活。
涼皮蒸好了摞在筐里，辣椒油裝在一個粗瓷罐里擱在桌角。
余霜念彎腰在灶台後面添柴，余知意把幾張桌子擦乾淨，又往碗裡碼了切好的黃瓜絲。
旁邊豆腐腦攤的大娘端著一碗豆漿過來遞給余霜念：「小余啊，昨天那些偷看你們的人今天好像沒來。」
余霜念接過碗道了聲謝：「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沖我來的，不過來了我也不怕，大白天還能怎麼著。」
大娘沒多說，端著空碗回去了。
上午的生意不錯，七八個人排隊買了涼皮，有工人也有路過的學生，余霜念忙得一直沒直起腰。
余知意給最後一位客人找了錢，把零錢塞進圍裙兜里，抬頭看了一眼日頭，快到晌午了。
這時候街那頭走過來一群人。
為首的光頭今天換了一件黑夾克，領口敞著，那根鏈子在太陽底下晃得刺眼，身後跟著六七個年輕人。
余知意先看見的，她手裡的碗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灶台後面碰了碰余霜念的手肘。
余霜念站起來順著妹妹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光頭帶著人走到攤位前站定，沒說話，先圍著桌子走了一圈。
旁邊的幾個攤販都低下頭假裝忙自己的事，連吆喝聲都沒了。
光頭在涼皮筐前面停下來，伸手捏起一張涼皮提起來看了看，然後鬆手讓涼皮落回筐里。
「周啟明是你男人？」
余霜念站在灶台後面沒動：「你們有事找他可以去廠里，不用來攤子上。」
光頭笑了一聲，那聲音聽著不太舒服：「他去廠里了，我找不到他，所以來找你。」
他說完抬腳踹在放碗的竹筐上，竹筐翻了，碎碗片和涼皮撒了一地，辣椒油潑出來濺在余霜念的小腿上。
余知意衝上去擋在姐姐前面：「你們幹什麼！」
光頭伸手推了她一把，余知意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桌角上，後背磕得悶響一聲，整個人蹲了下去。
旁邊幾個小弟開始掀桌子，兩張小桌被掀翻了，醬醋瓶摔碎在青石板上，醋味和辣味混在一起嗆鼻子。
余霜念蹲下去拉妹妹，被一個小弟撞了一下肩膀，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蹲在那裡護著余知意沒動，手背上的舊傷被碎瓷片又劃了一道新口子，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光頭像看熱鬧一樣站在旁邊，等小弟們砸完了才拍拍手。
「周啟明欠了老子的錢不還，今天先砸他的攤抵帳。」
余霜念很清楚丈夫的為人，她憤怒地說：「不可能，我男人絕對不可能欠你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