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去柳樹村
高大全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盯著周啟明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最後罵了一句髒話。
"你他娘的到底想幹什麼？"
周啟明沒接話，從兜里掏出那十塊錢放在八仙桌上。
"高叔，東西賣給我，今天的事你知我知，以後有啥用得著我的地方你開口。"
高大全瞅著桌上那張十塊錢的票子，又瞅了瞅周啟明那張笑呵呵的臉。
他嘆了口氣，轉身進了裡屋。
牆角那塊鬆動的磚頭被掀開，底下一個油布包被拽了出來。
高大全打開油布包，裡面躺著十幾根黃澄澄的雷管，引線纏得整整齊齊。
他數了十根，重新用油布包好，拿出來放在桌上。
"一塊錢一根，拿錢走人。"
周啟明把油布包塞進外套內兜里，沖高大全點了點頭。
"高叔痛快。"
他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摩托車停在院門口。
他跨上去擰了油門，突突突地往寶林街的方向開。
二虎他們七八個人蹲在街口抽菸，遠遠看見周啟明的摩托車過來，全站起來了。
二虎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滅，迎了上來。
"明哥，人齊了，都是自家兄弟。"
周啟明停好車，拍了拍外套內兜的位置。
"傢伙弄到了，走吧。"
二虎的眼睛往他胸口的位置瞟了一眼，沒多問。
"柳樹村，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
周啟明跨上摩托車，擰了一把油門。
"你們在後面跟著，到了地方不用你們動手，幫我堵住門就行。"
二虎咧嘴笑了，回頭沖後面那幫人一揮手。
"聽見沒有，堵門！哥幾個手腳麻利點！"
七八個人吆喝了一聲，有的騎自行車，有的直接跑著跟在摩托車後面。
一群人沿著土路往柳樹村的方向走，秋天的風卷著路邊的枯葉子往臉上撲。
柳樹村離鎮上不遠，騎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樹還立著，旁邊就是孫林家的院子。
院門關著，裡面亮著燈，有人說話的聲音傳出來。
周啟明把摩托車停在路邊，下了車，走到院門口站定。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虎他們，二虎立馬會意，帶著人散開，把院門兩側和後面都堵住了。
周啟明抬手敲了敲門。
裡頭傳來一個粗嗓門的聲音："誰啊？"
周啟明沒吭聲，又敲了兩下。
門栓被拉開，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
正是孫林。
孫林看見周啟明的臉，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
"呦呵，周啟明？老子沒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了。"
他一把把門拉開，敞著懷，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怎麼著，來還錢的？"
周啟明笑了一聲。
"我來給你送樣東西。"
他伸手從外套內兜里掏出那個油布包，在孫林面前晃了晃。
"認識這玩意兒嗎？"
孫林的臉色變了一下，但他還是硬撐著。
"你他媽拿個破包袱嚇唬誰呢？"
周啟明沒說話，把油布包打開一條縫，露出裡面黃澄澄的雷管。
孫林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他往後退了半步，嗓門突然拔高了。
"你瘋了？你敢拿這玩意兒上門？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叫治安隊的人過來抓你！"
周啟明把油布包重新系好，揣回懷裡。
"你去叫，我就在這兒等著。"
"治安隊的人來了我就說，你孫林砸了我的攤子，傷了我家裡人，還搶了我的錢。"
"到時候他們抓誰還不一定呢。"
孫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屋裡又走出來一個人，是那天跟著孫林去砸攤的小弟。
那小弟看見周啟明，又看見院門外面堵著的那群人，腿肚子開始打顫。
"林哥，外頭好幾個人......"
孫林回頭瞪了他一眼，又轉過頭來看周啟明。
"你想咋地？"
周啟明往前邁了一步，孫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想咋地？"
周啟明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聊家常。
"明天中午十二點，你帶著搶走的錢，去寶林街給我媳婦的攤子賠禮道歉。"
"攤子砸壞了什麼，照價賠。"
"我小姨子額頭上那一下，醫藥費加營養費，三十塊。"
孫林的臉抽了一下。
"三十塊？你他媽搶錢呢？"
周啟明沒接話，手伸進外套內兜，摸到那個油布包的邊緣。
他沒掏出來，只是隔著衣服拍了拍。
孫林的眼睛盯著他的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院子裡安靜了三四秒。
孫林咬了咬牙："行，明天中午，寶林街。"
周啟明收回手，笑了一聲。
"記住了，是中午十二點，你要是遲到或者不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就帶著這包東西，親自來你家坐坐。"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二虎他們見周啟明走了，也跟著撤了。
等走出一段距離，二虎湊上來，壓著嗓門問。
"明哥，你真打算用那玩意兒？"
周啟明跨上摩托車，擰了鑰匙。
"嚇唬人用的，真要炸他我還捨不得那十塊錢。"
二虎愣了兩秒，然後嘿嘿嘿地笑出了聲。
"明哥，你這腦子我是真服了。"
一行人摸黑回了鎮上，周啟明跟他們分了手，騎著摩托車往馬店村趕。
到家的時候院裡的燈還亮著。
余知意坐在灶台前燒水，額頭上包著一塊白紗布，在燈光底下格外扎眼。
她聽見摩托車的聲音，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周啟明推門進來，她手裡的火鉗沒放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還知道回來。"
周啟明走過去蹲在灶台邊上，伸手在她額頭的紗布旁邊蹭了一下。
"疼不疼？"
余知意偏了偏腦袋躲開他的手。
"疼，怎麼不疼，你被人磕一下試試。"
周啟明收回手，在灶台邊坐下來。
"明天中午，那個光頭會去寶林街賠禮道歉，錢也會還回來。"
余知意手裡的火鉗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著周啟明，眼睛裡有點意外。
"你去找他了？"
周啟明嗯了一聲。
"你姐夫什麼時候讓你吃過虧？"
余知意看了他幾秒，沒接話，把火鉗伸進灶膛里捅了捅。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半邊臉照得暖烘烘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你以後別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周啟明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知道了，燒完水早點睡。"
他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余知意在後頭嘟囔了一句。
"誰管你。"
灶膛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他盯著周啟明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最後罵了一句髒話。
"你他娘的到底想幹什麼？"
周啟明沒接話，從兜里掏出那十塊錢放在八仙桌上。
"高叔，東西賣給我，今天的事你知我知，以後有啥用得著我的地方你開口。"
高大全瞅著桌上那張十塊錢的票子，又瞅了瞅周啟明那張笑呵呵的臉。
他嘆了口氣，轉身進了裡屋。
牆角那塊鬆動的磚頭被掀開，底下一個油布包被拽了出來。
高大全打開油布包，裡面躺著十幾根黃澄澄的雷管，引線纏得整整齊齊。
他數了十根，重新用油布包好，拿出來放在桌上。
"一塊錢一根，拿錢走人。"
周啟明把油布包塞進外套內兜里，沖高大全點了點頭。
"高叔痛快。"
他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摩托車停在院門口。
他跨上去擰了油門，突突突地往寶林街的方向開。
二虎他們七八個人蹲在街口抽菸，遠遠看見周啟明的摩托車過來，全站起來了。
二虎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滅，迎了上來。
"明哥，人齊了，都是自家兄弟。"
周啟明停好車，拍了拍外套內兜的位置。
"傢伙弄到了，走吧。"
二虎的眼睛往他胸口的位置瞟了一眼，沒多問。
"柳樹村，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
周啟明跨上摩托車，擰了一把油門。
"你們在後面跟著，到了地方不用你們動手，幫我堵住門就行。"
二虎咧嘴笑了，回頭沖後面那幫人一揮手。
"聽見沒有，堵門！哥幾個手腳麻利點！"
七八個人吆喝了一聲，有的騎自行車，有的直接跑著跟在摩托車後面。
一群人沿著土路往柳樹村的方向走，秋天的風卷著路邊的枯葉子往臉上撲。
柳樹村離鎮上不遠，騎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樹還立著，旁邊就是孫林家的院子。
院門關著，裡面亮著燈，有人說話的聲音傳出來。
周啟明把摩托車停在路邊，下了車，走到院門口站定。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虎他們，二虎立馬會意，帶著人散開，把院門兩側和後面都堵住了。
周啟明抬手敲了敲門。
裡頭傳來一個粗嗓門的聲音："誰啊？"
周啟明沒吭聲，又敲了兩下。
門栓被拉開，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
正是孫林。
孫林看見周啟明的臉，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
"呦呵，周啟明？老子沒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了。"
他一把把門拉開，敞著懷，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怎麼著，來還錢的？"
周啟明笑了一聲。
"我來給你送樣東西。"
他伸手從外套內兜里掏出那個油布包，在孫林面前晃了晃。
"認識這玩意兒嗎？"
孫林的臉色變了一下，但他還是硬撐著。
"你他媽拿個破包袱嚇唬誰呢？"
周啟明沒說話，把油布包打開一條縫，露出裡面黃澄澄的雷管。
孫林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他往後退了半步，嗓門突然拔高了。
"你瘋了？你敢拿這玩意兒上門？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叫治安隊的人過來抓你！"
周啟明把油布包重新系好，揣回懷裡。
"你去叫，我就在這兒等著。"
"治安隊的人來了我就說，你孫林砸了我的攤子，傷了我家裡人，還搶了我的錢。"
"到時候他們抓誰還不一定呢。"
孫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屋裡又走出來一個人，是那天跟著孫林去砸攤的小弟。
那小弟看見周啟明，又看見院門外面堵著的那群人，腿肚子開始打顫。
"林哥，外頭好幾個人......"
孫林回頭瞪了他一眼，又轉過頭來看周啟明。
"你想咋地？"
周啟明往前邁了一步，孫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想咋地？"
周啟明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聊家常。
"明天中午十二點，你帶著搶走的錢，去寶林街給我媳婦的攤子賠禮道歉。"
"攤子砸壞了什麼，照價賠。"
"我小姨子額頭上那一下，醫藥費加營養費，三十塊。"
孫林的臉抽了一下。
"三十塊？你他媽搶錢呢？"
周啟明沒接話，手伸進外套內兜，摸到那個油布包的邊緣。
他沒掏出來，只是隔著衣服拍了拍。
孫林的眼睛盯著他的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院子裡安靜了三四秒。
孫林咬了咬牙："行，明天中午，寶林街。"
周啟明收回手，笑了一聲。
"記住了，是中午十二點，你要是遲到或者不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就帶著這包東西，親自來你家坐坐。"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二虎他們見周啟明走了，也跟著撤了。
等走出一段距離，二虎湊上來，壓著嗓門問。
"明哥，你真打算用那玩意兒？"
周啟明跨上摩托車，擰了鑰匙。
"嚇唬人用的，真要炸他我還捨不得那十塊錢。"
二虎愣了兩秒，然後嘿嘿嘿地笑出了聲。
"明哥，你這腦子我是真服了。"
一行人摸黑回了鎮上，周啟明跟他們分了手，騎著摩托車往馬店村趕。
到家的時候院裡的燈還亮著。
余知意坐在灶台前燒水，額頭上包著一塊白紗布，在燈光底下格外扎眼。
她聽見摩托車的聲音，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周啟明推門進來，她手裡的火鉗沒放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還知道回來。"
周啟明走過去蹲在灶台邊上，伸手在她額頭的紗布旁邊蹭了一下。
"疼不疼？"
余知意偏了偏腦袋躲開他的手。
"疼，怎麼不疼，你被人磕一下試試。"
周啟明收回手，在灶台邊坐下來。
"明天中午，那個光頭會去寶林街賠禮道歉，錢也會還回來。"
余知意手裡的火鉗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著周啟明，眼睛裡有點意外。
"你去找他了？"
周啟明嗯了一聲。
"你姐夫什麼時候讓你吃過虧？"
余知意看了他幾秒，沒接話，把火鉗伸進灶膛里捅了捅。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半邊臉照得暖烘烘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你以後別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周啟明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知道了，燒完水早點睡。"
他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余知意在後頭嘟囔了一句。
"誰管你。"
灶膛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