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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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我能救

  待到日上三竿。

  姍姍來遲的新郎官終於騎著駿馬出現在了眾人視線之中。

  一見了來人,幾個鏢師當即大喜道:

  「來了,來了,新郎官終於來了!」

  聽到這話,新娘子一行也是分外高興。

  而坐在花轎中的新娘子更是嬌羞不已,一雙素手在紅蓋頭下止不住地絞弄著衣角。

  新郎官策馬行至花轎前,望著那頂紅轎,竟一時怔住,恍若夢中。

  直到杜鳶含笑提醒:

  「新郎官,吉時已至,該請新娘子啟程了。」

  對方這才恍然,繼而對著花轎說道:

  「妹子,我來接你了。」

  然而,花轎內一片沉寂,並無回應。

  新郎頓時手足無措,惶惑地望向杜鳶。

  坐在轎前的全福夫人見狀,不由得笑罵道:

  「哎喲我的傻姑爺!我家姑娘好端端一個黃花大閨女,新嫁娘上轎頭一回,羞都羞死了,這般情形下哪好意思應你的聲兒?」

  些許惶惑方才如潮水般退去,

  轉而化作眸底一片溫柔春水。

  這讓唯二心知肚明的鏢頭看的分外感慨。

  明明二者天造地設,怎麼就.

  他不敢露出端倪,只能急忙擦著眼睛說道:

  「哎呀,我當初還沒這小子俊。」

  待到新娘子一行在新郎官的帶領下徐徐離去。

  隊伍穿過城門,緩緩行在略顯寂靜的縣城街道上。兩旁偶有好奇的百姓探頭張望,本意是沾沾大婚的喜氣,可當他們看見領頭的新郎是何人之時,便是紛紛色變的退避而去。

  泰安縣不大,所以什麼事情都傳的很快。

  好在花轎簾帷緊閉,外面不見裡面,裡面也不見外面。唯有那頂紅轎,在正午的陽光下,紅得有些刺目。

  終於,隊伍抵達了李府。府門大開,絲緞紅綢自然早已掛上。

  鞭炮鑼鼓也已安排。

  二者齊鳴之中新郎翻身下馬,第一步踩的有些飄渺,可隨後便是越走越堅定地來到了花轎前。

  這一次,無需提醒,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轎門深深一揖,飽含深情的看著花轎說道:

  「妹子,到家了。下轎吧,我們拜堂!」

  轎簾被全福夫人輕輕掀起。一身鳳冠霞帔的新娘子,在蓋頭的遮掩下,由新郎和全福夫人一左一右虛扶著,緩緩步出花轎。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對此心知肚明的每一個人都覺得,新娘子那紅蓋下的腳步似乎過於虛幻。

  新郎的手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他「握住」的那隻素手,冰冷得不似活人,但他卻握得更緊了,無限的憐惜和摯愛皆在這不言之中。

  在滿堂賓客複雜難言的目光注視下——有驚懼,有不解,有同情,新人被引至布置好的堂前。

  主婚的是新郎大父本人。他蒼老的聲音在寂靜的廳堂中響起,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一拜天地——」

  新郎深深拜下。新娘的身影在他身邊,同樣盈盈下拜,紅蓋頭垂落,姿態完美無瑕。

  「二拜高堂——」

  新郎的父母端坐上方,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看著兒子和那個看不見面容的「兒媳」。新郎再拜。新娘亦隨之而拜。

  「夫妻對拜——」

  新郎緩緩轉身,面對著近在咫尺、卻隔著一層紅綢的「妻子」。他有著太多的話想說,太多的情緒想要傾訴。

  因為哪怕杜鳶沒說,他也猜到了。

  要結束了,他的妹子又要離他而去了.

  但片刻後他咽下一切,轉而深深地彎下了腰。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得此一刻,已是大幸。

  紅蓋頭下,新娘的身影似乎也微微一頓,然後同樣溫柔地俯身回禮。

  「禮——成——!」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在這最後一聲「成」字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正極力克制的新郎猛地一怔——新娘子竟朝他低語:

  「三郎,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妹子?!」新郎驚愕失聲。

  新娘子卻將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蠅:

  「三郎,我,我.是不是.其實早就死了?」

  紅蓋頭下,啜泣聲雖低,卻清晰得近乎刺耳。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除開高堂上的父母和主婚老人還在原地外,其餘賓客早已尖叫著四散奔逃!

  道長說過,她未化紅煞,是因尚不自知已死。如今她記起來了——豈非即刻便要成煞?

  恐慌如瘟疫蔓延。

  唯有新郎一步搶上前去,欲要伸手去抓新娘的手:

  「妹子,別說胡話!你明明活得好好的!你看,我還能抓著你.你的」

  話音戛然而止。

  新郎的手僵在半空,呆立原地——

  他抓不住她了。

  就好似水中倒影,看得見卻摸不著。

  這也讓新娘子越發啜泣出聲。堂外站著的姑媽和轎夫們,則是錯愕發現自己居然渾身濕透,好似才從水裡撈出。

  正欲朝著旁人詢問為何,卻只見旁人爭先恐後,倉惶逃離!

  「三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新娘仍在啜泣,口中不斷道歉。新郎卻異常堅定:

  「不要道歉,你是我的髮妻,夫妻同體,豈能有別?」

  「可是,可是我已經死了啊!」新娘的聲音充滿絕望,「死人哪裡配做你的妻子?」

  她還沒有如同行之人一般渾身水滴不停。可那股子刁鑽陰寒卻是越發刺骨。

  以至明明是日上三竿的時辰,卻是讓整個大堂如墜冰窖。

  「我不管!」新郎斷喝,字字鏗鏘。

  「我說你配,你就配!夫妻之事,只在兩人之間——

  與旁人何干?

  與天地何干?

  與生死——更無干係!」

  這話斬釘截鐵,天地可鑑。

  故而新娘子立時怔住。那種刺骨陰寒亦是隨之一窒。

  餘音未落,一聲朗笑如驚雷般滾過此間,讓一切紛擾慌亂悉數平定:

  「好,好,好!既如此,貧道也就能還你一個活生生的新娘子了!」

  眾人聞言,無不大驚失色,齊刷刷望向門口。

  只見杜鳶背著手,立於大開的門庭之中。

  他信步而來,神態自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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