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活字廟(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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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活字廟(3k)

  五日之後,一支騎旅打著朝廷的旗號,簇擁著老將軍一路疾馳的趕來了鎖龍井前。

  在這兒,一得了知會,就從寒松山晝夜兼程趕來的老將軍,只來得及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亂軍營帳後。

  便是深吸一口氣的朝著來人說道:

  「本將蕭經,為朝廷親封鎮南大將軍兼西南都總制,總領西南軍政要務。奉仙人法旨而來,速速引見!」

  很快,老將軍蕭經就被引到了那口鎖龍井之前。

  在這兒,老將軍還沒看見杜鳶,就先看見了一座初具雛形的廟宇,以及亂軍大大小小數十位匪首。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是照過面的悍將。

  雙方一見面,都是下意識的握住了劍柄。

  蓋因他們之間的這場仗,真的硬過頭了。

  你殺了我的袍澤,我殺了你的兄弟,互相之間,仇恨極大。

  「可莫要辜負了這難得局面。」

  隨著這一句傳來,眾人又是猛然醒悟,繼而急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拱手行禮。

  「末將見過仙長(仙人)!」

  杜鳶從那座尚未竣工的廟宇中走了過來。

  一見面便是朝著老將軍說道:

  「想來老將軍應該知道貧道叫你過來的原由了?」

  老將軍再度拱手道:

  「仙長吩咐,自然清楚。」

  杜鳶笑道:

  「那麼可能成?」

  老將軍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朝著杜鳶問道:

  「敢問仙長,那.那觀真山觀主,可真的已經死了?」

  斟酌許久,老將軍,終究是選了一個折中的稱呼。

  既不喚作匪首,也不稱作尊號。

  杜鳶看向亂軍舊營方向點點頭道:

  「嗯,應天大將軍蘇惠是貧道看著送走的。而亂軍的左右二路將軍,則是貧道親手打殺的!」

  「西南亂軍的三位首領,如今皆以不在。那麼,你們朝廷那邊是什麼想法呢?」

  見杜鳶親自點頭確認。

  老將軍心頭一松道:

  「既如此,皇上有旨:西南亂軍若肯投誠,兵卒可卸甲歸田,將官可降級錄用!此前一該罪責,非三大罪,皆不論處,如數赦免!」

  亂軍幾十位將領,本來已經鬆氣,可聽到還有個三大罪,又是紛紛皺起了眉頭。

  杜鳶亦是問道:

  「三大罪是個什麼說法?」

  老將軍拱手道:

  「其一,屠城者,不可饒也!此條,敵我兩用!賊軍如此,官軍更是如此!」

  西南為國土,西南之民,亦是天子之民。無論原由,不論所屬,不可害民!

  杜鳶頷首道:

  「如此自然合該。且你也放心,如今還能站在貧道面前的,自然不怕這個!」

  送走了老人後,杜鳶就圍著大營走了一圈。

  那一次『清點』了不少人出去。

  其餘幾十位義軍將領也是紛紛點頭,他們基本是苦哈哈出身,自然干不出這事。

  「那麼餘下的呢?」

  老將軍繼續說道:

  「其二,勾結外藩者,不可饒!西南地處邊界,雖無藩軍來犯,可未必沒有暗通款曲之輩!」

  無論原由,凡於此等時節與外藩往來之人,皆為國賊!

  杜鳶亦是頷首:

  「如此,也可。」

  話音剛落,杜鳶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十位義軍將領,眉頭微微一蹙——多數人神色坦然,紛紛點頭認同,唯有寥寥數人,臉色悄然變了。

  沉默片刻,那幾人忽然齊齊嘆了口氣,並肩站了出來。他們轉向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鄭重拱手作別,隨即拔出腰間長劍,動作乾脆利落,自刎於當場。

  他們或許沒有賣國求榮的想法,但確乎是做了這件事,而且顯然不只是簡單往來。

  所以他們認了。

  於此,眾人皆是沉默。

  老將軍也是朝著眾人拱了拱手後,繼續說出了第三條。

  「最後一條是,凡擅殺世家大族者,不可饒!」

  世家,國之柱石。不可動也!

  前面兩條若說是連義軍自己都認的話,那麼最後一條,則是直接讓他們炸開了鍋。

  正如之前說的那樣,經歷了杜鳶清洗剩下的這批都是苦哈哈出身。

  在他們眼裡,讓他們放過那群災年了都還要吸食百姓膏腴的豪族,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此話一出,他們齊刷刷拔出了腰間寶劍。

  「娘希匹的!那群畜生不讓殺,還得了?!」

  「狗日的朝廷果然沒把俺們當人,跟他們干!」

  「大不了一死,誰怕誰!」

  看著群情激憤,老將軍沒有多言,只是肅然說道:

  「此事牽涉重大,不容辯駁!」

  見情況愈演愈烈,杜鳶便是肅然開口道:

  「肅靜!」

  眾多聲音瞬間消失,好似剛剛的喧譁是夢一般。

  眾人也全都看向了杜鳶。

  而杜鳶則是看著老將軍笑道:

  「前兩條必然要落實下去,至於這最後一條,貧道看,就免了吧!」

  老將軍猶豫道:

  「仙長,這件事,朝堂恐怕不會答應啊!」

  皇帝希望西南的世家死乾淨嗎?

  當然是希望的!這幫人可是土皇帝,天子怎麼可能容忍別的『皇帝』在自己境內搞國中之國?

  但希望是希望,現實是現實。

  世家門閥,依舊是國之柱石,他們的想法,必須鄭重考量,甚至要在必要的時刻,為之讓路!

  只是正如前面說的那樣。

  這兒也可以說一個,世家是世家,仙人是仙人。

  聽出弦外之音的杜鳶,笑呵呵的說道:

  「哦,這樣啊,那到時候讓他們來和貧道談談就是了!」

  老將軍當即笑了出來。

  「既然仙長開口,那這第三條,末將就代替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給先免了去!」

  他蕭家雖然也是世家之列,但京都的世家,除開那幾個實在太大的之外,基本都是『皇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義軍將領們也是紛紛笑著收回了寶劍:

  「這才對嘛!」

  「我早說過,皇帝老,咳咳,皇帝陛下還得感念我們掃平西南頑疾呢!」

  見事情大致落定,杜鳶轉望向義軍將領們說道:

  「如此,諸位可願意投誠?」

  話音剛落,幾十位義軍將領齊刷刷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我等願降!」

  杜鳶眼中笑意更濃,微微點頭,隨即轉向老將軍,揚眉笑道:「老將軍都瞧見了?還不快些受降?」

  老將軍也笑的眉眼之間全是喜色——平定西南這等潑天功業,竟真要落在自己頭上!

  他忙大步上前,親手挨個將跪地的義軍將領扶起,連聲道:

  「諸位,諸位,快請起!今日諸位肯投誠,便是西南亂局的終結。來日,老夫定會在皇上面前為諸位請功,定能讓諸位必有加官進爵之日!」

  一時之間,氣氛其樂融融。

  杜鳶也站在人群之中笑看著一切發展。

  不久之後,挨個認了人的老將軍又轉回了杜鳶身旁,他好奇的看著那口鎖龍井道:

  「仙長,這口井裡,真鎖著一頭龍?」

  杜鳶此刻是十分的開心,所以他也對著老將軍揶揄了一句:

  「你跳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老將軍頓時嚇的連連擺手:

  「哎哎,末將這把老骨頭可挨不住這個,而且末將哪裡敢去龍王爺面前晃悠?」

  到時候給人吃了,都沒處說去!

  可說罷,老將軍又好奇的看著那座正在修繕的廟宇道:

  「敢問仙長,這座廟,可有名字?」

  他知道這座廟的來歷,但還不知道名字。

  杜鳶聞言,跟著望向那座只是有個框架的廟宇道:

  「想好了已經。」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看了過來。

  杜鳶也笑道:

  「就叫『活字廟』。」

  不太雅致,但杜鳶覺得,這是這座廟最合適的名字。

  為活而來,為活而建。

  老將軍連連點頭:

  「嗯,妙,妙啊!不過仙長,這廟您打算讓誰來守?」

  這話,老將軍問的有點想法,他想攬下這個活。

  仙人親自督造的廟,門前還有口真有龍的鎖龍井。

  這誰不眼紅啊?既然近水樓台,那自然要看看能不能先得月!

  可卻聽見杜鳶道了句:

  「這廟雖然叫『活字廟』,可卻主要是給西南死難的百姓和兵卒們往生超度用的。所以,貧道已經選好了人。」

  看了一圈後,找見人的杜鳶指了指廟前正學著用刨子挫木頭的老人道:

  「那位就是貧道選好的廟祝!」

  那老人也似有所感的回頭看了這邊一眼,繼而不好意思的笑著拱了拱手。

  隨之便繼續埋頭研究起了怎麼用好這刨子。

  老將軍略有失望的收回了視線。

  「既然有人選了,末將就放心了。」

  笑笑後,杜鳶離開了這裡,前去和那老人交談了起來。

  而等到杜鳶離開,老將軍身旁的一名親隨便是上前附耳道:

  「將軍,末將曾經去過觀真山,見過觀主,那人和這位十分相像啊!」

  此話一出,親隨就見老將軍滿臉寒霜的看向了自己,那眼睛好似要殺人!

  親隨額頭刷地沁出冷汗,膝蓋都微顫著矮下去了半截,可聲音卻陡然定住,帶著幾分急中生智的急促:

  「將軍!末將失言!末將不是那個意思!」

  他飛快地低下了頭,語速又快又穩:

  「觀真山觀主乃是陛下親筆下旨定論的遇難之人,屍骨早寒,這是板上釘釘的鐵案!眼前這位老人家,斷然不可能是他!」

  頓了頓,待到他重新抬眼時,眼底已沒了慌亂,只剩條理分明的懇切:

  「只是末將先前偶然聽觀真山出身的部下提過一句,那位觀主竟有個自幼失散的同胞弟弟!據說兩人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說話的腔調都像!」

  「如今西南初定,最怕有人捕風捉影,拿這『相像』做文章,說什麼『觀主未死』的閒話,攪亂了局面。」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末將想著,不如請將軍上奏,求陛下專門下一道旨意,明說觀主確已遇難,可其弟尚在人世,如今還在活字廟為死難者祈福。如此一來,既能堵了宵小之口,又顯朝廷體恤,豈不兩全?」

  這一刻,老將軍都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烏衣巷出身的貴胄,在自己這親隨面前,都像是一個新兵蛋子。

  沉默許久後,他拍了拍親隨的肩膀道:

  「好,很好,保持。額,我會給陛下請旨的。啊,對了,回頭,回頭你給我弄份,那個,那個什麼蘇氏的族譜來!」

  親隨急忙拱手說道:

  「末將省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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