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橋劍(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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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橋劍(3k)

  聽到這略帶促狹的聲音,杜鳶有點無奈。

  他想起了這位對小貓的評價,雖然真的一直都是溫文爾雅,但這位的確有時候總會記得你的『不是』,然後給你一個哭笑不得的『軟釘子』。

  杜鳶抬手撓了撓頭,沒再糾纏先前的話題,轉而放軟語氣問道:

  「那、能不能先說說這把劍的名字?」

  那聲音里的揶揄卻沒散去,依舊帶著點逗弄的意味:

  「不行哦。早早說了名字,往後尋劍的趣意,不就少了大半?」

  「這」杜鳶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添了幾分鄭重,「如今大世將至,我既沾著您這般深厚的福緣與因果,若是連該尋的劍都找錯了,豈不可惜?」

  聽到這話,那聲音里的揶揄才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認真思索過後的鄭重:

  「若真讓你找錯了,或許那『錯』的,反而才是真正合你心性、襯你道途的?畢竟,會找錯,不就說明,你覺得這把劍真的適合自己嗎?」

  杜鳶聞言心頭便是一怔,仿佛被一語點醒,隨即恍然失笑,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是了!先前明明想得通透,此刻反倒被執念繞住了。終究是我修行還不到家,總想圖個盡善盡美!」

  說罷,他整了整衣擺,再度拱手作揖,語氣滿是誠懇:

  「杜某也該告辭了!」

  那溫婉的聲音沒有在響起,只是山風徐來,代為送別。

  ——

  杜鳶告別了山間神廟,向著那江河匯流之地而去了。

  因為好友也不清楚具體所在,所以杜鳶只能是按著堪輿圖去找。

  只是這一趟行程,既沒有此前奔赴西南時的焦灼,也無需像上次那般急著返程拜訪好友,心境倒鬆快了許多。

  也便多了幾分閒情逸緻,能慢下來瞧瞧沿途的景致。

  連帶著他自己都覺出幾分異樣,不知是不是受了那小貓的影響,如今他總偏愛沿著水畔行走,聽著潺潺流水聲便覺得莫名心安。

  可沿途常有荒無人煙的野地,走著走著便沒了方向,連自己身處何地都辨不清。

  這一回,他便又撞上了這窘境。抬眼望去,身前身後儘是模樣相似的青山,腳下的流水也瞧不出半分差別。

  手中雖攥著堪輿圖,可這般景致雷同的地方,那圖攥在手裡跟沒有也差不了多少。

  他最後低頭瞥了眼那堪輿圖——與其說它寫實,倒不如說更偏向寫意,甚至有些地方潦草得近乎抽象。

  杜鳶無奈地搖了搖頭,索性將圖卷好,收進了隨身的小印中。

  小貓送的水印同樣有納物的能耐,也就是說如今他手邊有兩枚可儲物的印璽,平日裡便隨意換著用,倒也方便。

  左右看了看後,杜鳶開始想著,究竟是用水印踏水而行,還是用山印縮地而去呢?

  一時間,杜鳶忍不住失笑:有時候選擇太多,倒也成了樁「奢侈」的煩惱。

  正琢磨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帶著幾分急促的呼喊:

  「那位公子!那位公子留步!」

  杜鳶聞聲回頭,只見不遠處的小河面上,一葉漁舟正順著緩流悠悠撐來,船頭立著位頭戴舊斗笠、身披粗布短褂的船家,手還在朝他揮著。

  「船家,可是在喚在下?」杜鳶揚聲問道。

  「可不是喚您嘛!」船家撐著竹篙將船靠得更近些,爽朗笑起,「您瞧瞧這荒山野水的,除了您還有旁人?」

  杜鳶也跟著笑了,問道:

  「那不知船家喚住在下,是有何事?」

  船家抬手朝杜鳶身後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岭指了指,眼神裡帶著點過來人的瞭然:

  「還能有啥事兒!看公子您這模樣,多半是第一次往這邊遠遊,瞧著是迷了路吧?」

  「您且在岸邊等著,我把船划過去搭您。要說送多遠我不敢應,但送您到前頭的縣城去,卻是綽綽有餘!」

  杜鳶連忙拱手,語氣里滿是感激:「那便多謝船家相助了!」

  船家已經撐著竹篙將船穩穩靠在岸邊,立在船頭笑得豁達:

  「您要真謝我,也不用多客氣,一會兒給老朽幾枚銅子兒,讓我換口濁酒解解乏,便再好不過啦!」

  「一定,一定!」杜鳶笑著應下,手腳利落地踏上了船家的漁舟。

  水流不急,小河不大,漁船也就悠哉悠哉而行。不過看著兩岸倒退的風景,想來速度只是看著慢而已。

  當然了,真要和小貓的水印比,那肯定是天地之別,只是計較這些作甚?

  慢下來,才能看得見生活,看得清天地!

  杜鳶望著兩岸景致,隨口問道:「船家,我問句實在的,咱們這會兒是在哪個地界啊?」

  船家手裡的竹篙輕輕往水裡一點,穩住船身,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呦?看您這樣子,莫不是已經走了很遠的路?」

  「確實走了點距離了,嗯,我是從青州過來的。」

  「青州?!」船家的竹篙猛地頓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滿是驚嘆,「哎呦!那可真是遠透了!我年輕時候跟著馬幫去過一回青州,光在路上就走了整整八天,累得我回來躺了三天才緩過勁!您這獨自走這麼遠,是為了啥要緊事啊?」

  面對船家的好奇,杜鳶只淡淡一笑:

  「也沒啥要緊事,主要是想四處走走,看看不同地方的風景。」

  「那您可真是有閒情逸緻!」船家咂了咂嘴,又忍不住擔憂道,「不過話說回來,您一個文縐縐的公子哥,獨自在外走這麼遠,就不怕遇上山裡的強人?」

  杜鳶聽得一樂,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從容:

  「實不相瞞,船家,依我看啊,該是那些強人怕遇上我才對。」

  說真的,杜鳶出來這麼久,遇到的都是不是妖怪,就是老鬼。正兒八經的攔路強人,還真沒遇上過。

  至於西南畫龍時遇到的,那不是遇,那是杜鳶主動去找的。

  船家聽得哈哈大笑,眼神掃過杜鳶白淨的面容、斯文的舉止,顯然是半點不信。

  在他眼裡,這分明是個沒經過世面、沒吃過苦頭的書生。但他也不戳破這層「孩子氣的逞強」,只笑著轉回了先前的話頭:

  「您剛才問地界,咱們這兒啊,屬河西縣管。這條河也有個俗名,叫甜水河。」

  「甜水河?」杜鳶來了興致,「這名兒倒新鮮,為何叫『甜水』?」

  出來遊歷,最讓他上心的,本就是這些各地獨有的風土人情。

  船家笑得眯起眼來:

  「還能為啥?就因為這河裡的水,比別處的水甜上那麼幾分,久而久之,就叫開這個名兒了。不過您可別聽著『甜』就想直接喝。再甜也是河水,不比山裡的清泉乾淨,怎麼都得煮沸了才敢入口,不然鬧肚子就麻煩嘍!」

  杜鳶瞭然點頭,繼而問道:

  「那船家,您可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麼江河交匯的地方?」

  「江河交匯?那可不有嘛!」船家眼睛一亮,抬手往東北方向虛點了兩下,「咱這兒為啥叫河西縣?就因為縣城守著瀾河的西岸!這瀾河往東邊再走個十來里地,就跟北邊來的玲瓏江匯到一塊兒了!」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咂了咂嘴,臉上露出幾分回味的神色:

  「每年七八月一進雨季,瀾河和玲瓏江的水就跟著漲,兩條大河撞在一塊兒,那浪頭翻得,嘖嘖,真是壯觀得很!年年都有不少外鄉遊人特意趕過來瞧熱鬧呢。」

  難道自己要找的地方,便是這裡?杜鳶心裡一動,眼神瞬間亮了幾分,忙追問下去:

  「那您可曾聽過,在那江河匯流的地方,有沒有什麼和『劍』有關的傳說故事?」

  「劍?」

  船家先是擺了擺手,眉頭皺了皺,像是在回憶,隨即又撓了撓頭,語氣含糊起來。

  「沒有吧不對不對,也不能說沒有!就是吧,好像不是咱這兒獨有的,我年輕時候跟馬幫走南闖北,別處也聽過類似的說法。而且不在那邊。」

  這話反倒勾得杜鳶愈發好奇,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幾分探尋:

  「哦?那您能不能跟我說道說道?哪怕是零星的說法也行。」

  船家低頭看了眼船頭的水波,又抬眼望向前方,忽然抬手往西北方向一指:

  「公子你瞧,前面那片蘆葦叢後頭,有條乾溝,那乾溝是從青泥河分過來的,就在青泥河上,有座老石橋,早就沒人敢走了,荒得很。」

  他聲音壓得稍低了些,像是在講什麼稀罕事:

  「那石橋的底下啊,就懸著一把劍!老輩人都叫它『斬龍劍』,說那是早年開路時特意掛上去的,專門給走水的龍王爺備著——說萬一龍王發脾氣掀浪沖橋,這劍就能鎮住它!」

  橋下懸劍,以待斬龍。

  這說法,杜鳶小時候在家鄉聽老人們講過無數遍。

  不過在家鄉,那肯定只是個故事,而在這邊的話

  杜鳶好奇問道:

  「這麼說的話,那老輩人里,有沒有流傳過這把斬龍劍真斬過龍的事兒?」

  聞言,船家越發擺手笑道:

  「那更沒有了,那青泥河啊之所以叫青泥便是因為,它基本只有雨季才會因為瀾河漲水而跟著有點水。」

  「這地界,那裡能有龍王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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