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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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顛倒

  這話說的老叟完全摸不著頭腦,杜鳶卻是心頭恍然。

  繼而多看了那同樣有些不明白的小女孩幾眼。

  隨之便對著老叟道:

  「老先生不必多想,機緣到了,自然就明白了。這孩子的氣象埋沒不了。時候不早了,還請早些回家。」

  老叟似懂非懂的拱了拱手,繼而抱著小女孩朝著身後走去。

  臨了,卻又不放心的回頭道了一句:

  「二位先生,我這孫女,真的不打緊嗎?」

  杜鳶笑道:

  「老先生放心,就沖今日贈糖的緣分,我便會多多注意的!」

  老叟這才是略微放心的拱手而去。

  待到二人消失在視野之中,杜鳶方才對著墨衣客問道:

  「這小姑娘,是當年之人的轉世?」

  墨衣客回憶著往昔說道:

  「是,最開始我沒發現,後來注意到她天資不俗的時候,才是驚覺這孩子眉眼間,居然神似昔年所見之人。」

  當年李拾遺南下遞劍大劫之時,曾有一個姑娘緊緊相隨。

  那姑娘,他也看過一眼,眉眼之間與今日的這孩子,一般無二。

  甚至恍惚間,他還以為回到了當年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摸向了腰間,卻又發現,他根本沒帶酒。

  所以他只能對著杜鳶求問道:

  「請問,您有沒有帶著酒?」

  杜鳶遺憾搖頭:

  「我不飲酒,所以身上沒有酒。」

  墨衣客有些可惜的說道:

  「那您錯過了不少好東西。這天下,也就酒真是不錯了。」

  杜鳶笑道: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這話說的墨衣客微微一愣,品味了一陣後,連連點頭:

  「您在儒家一脈看來真有不小的門道。」

  說完,他又是望著遠方山河說道:

  「傳說世間最好的酒是曦神親手所釀。更有人說,昔年便是道祖都曾親自登門求取。只可惜,曦神只是喜歡釀酒,故而祂親手所釀之酒根本沒有外流的,全都被藏在不知何處。」

  「且曦神和道家一脈,實在是不對付的緊。所以便是道祖都鎩羽而歸。」

  說著,墨衣客更是悄悄對著杜鳶道了一句:

  「我還聽說啊,當年道祖剛上門就被曦神罵的狗血淋頭,只能匆匆而去。當然啊,這我也只是聽說,真是聽說,你可別出去給人說是我說的。」

  「否則叫道家的人知道了,我怕是不太好過。」

  居然還有這種事?杜鳶笑笑道:

  「放心,我的嘴,嚴著呢!」

  但杜鳶也好奇道:

  「可既然這般難得,怎麼還會說最好的酒是曦神所釀?」

  這種情況下,就算有極少例外,不也應該是太過小眾,而無法服眾嗎?

  至此,墨衣客才又說了下去:

  「因為曦神雖然和道家一脈不對付的緊,但和佛家一脈關係不錯。也是因此,有三壇,作為禮物分別送給過一位佛陀,兩位菩薩。」

  「後來,這三壇酒,又被文廟一位陪祀聖人求了半壇回去。那位啊,可是天下間最有名的酒仙人。」

  「所以,他一說這是天下間最好的酒,那就沒有一個人反對了!」

  杜鳶這才恍然,豈料那墨衣客又看了一眼四周,繼而再度悄悄說道:

  「我在給您說啊,當然了,這也是聽說,那就是,我聽別人說這半壇美酒其實不是那位陪祀聖人想要的,當然了,他肯定也嘴饞。」

  「只是說,他是被至聖先師派去的,甚至我還聽說,至聖先師派他過去的根本理由,還是道祖想嘗嘗。只是實在沒法子了,只能這麼繞圈子了。」

  杜鳶奇道:「這酒真這麼好?」

  這若是真的,那這圈子饒的也太大了吧?

  墨衣客笑道:

  「那當然是天下間最好的酒了,因為那位酒仙人,都因為喝了一口此酒,而導致他此後相當一段歲月,不管什麼美酒都是味同嚼蠟,以至於險些戒酒。」

  「要知道在此之前,被譽為天下三大仙釀的名酒,都不會叫他如此。」

  「您說說看,都這樣了,誰還不信這就是天下間最好的美酒啊!」

  杜鳶輕笑點頭:「如此說來,那便該是沒跑了。」

  可話到此處,墨衣客還是指向葫蘆的上半闕,開口問道:

  「那麼這柄仙劍,您打算收下嗎?要知道,這可是以上古九鼎之一鑄造而成的鼎劍啊!」

  天子劍、國劍、鼎劍——這些,都是「崤鋏」的名號。

  杜鳶接口問道:「此劍竟是鎮國之用?」

  「正是。」墨衣客頷首,「上古九鼎本就是鎮壓天下氣運的重器,這脫胎於九鼎的鼎劍,自然也承此功用,是實打實的國之重器。」

  聽到此處,杜鳶不禁想起那個抱劍的年輕皇子,於是多問了一句:「你可曾聽過『鎮國』這柄劍?」

  「鎮國劍?便是大呈太祖的那柄?自然聽過。」墨衣客語氣坦然,「昔年我還曾與大呈國主論劍,那劍的確是柄難得的重器,只是,呵呵,得看和什麼比。」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好笑:

  「若與尋常仙劍比,『鎮國』自然不凡。可若是與身為鼎劍的『崤鋏』相比,那便算不得什麼了。」

  說著,他也生出幾分好奇,問道:

  「您為何突然問起『鎮國』劍?」

  杜鳶神色坦然:「不過是突然想起罷了。畢竟,前些日子我才見過這柄劍。」

  「您去過大呈的避難之地了?」墨衣客一時也沒多想,順口問道。

  怎料杜鳶接下來便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那柄劍如今被插在西南,用來換回他們現任的皇太子。」

  墨衣客頓時面露詫異:「這怎麼可能?大呈的末代國主我見過,在他心裡,別說一個兒子,無論如何,國器的分量都遠在隨時都能再生幾個的子嗣之上。」

  杜鳶聞言眉頭微挑,又多問了一句:

  「蟬蛻洞天的囚聞,還有那枚翻天印。你可知道這些?」

  見杜鳶總算聊起修行界的話題,與自己對上了頻道,墨衣客語氣越發輕鬆:

  「自然知道。昔年我與蟬蛻洞天也打過交道,您問這個,是有什麼緣故?」

  他先前還險些以為這位爺是個徹底脫離修行界時事的怪人,如今總算鬆了口氣。

  「你覺得對蟬蛻洞天而言,是囚聞更重要,還是那枚翻天印更重要?」

  杜鳶心頭已隱隱有了個念頭,此刻正是想確認一番。

  墨衣客幾乎是想也不想便答道:

  「蟬蛻洞天本是上古遺留的重寶,按常理說,當年的蟬蛻洞主,根本沒資格占據此地。可他與手下一眾兄弟,卻是真能同心協力、其利斷金。」

  「所以,那翻天印雖是蟬蛻洞天的壓山之寶,卻遠不如與他一同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囚聞重要。」

  頓了頓,他又追問道:「只是,您今日特意問這些,到底是為何?」

  見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杜鳶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道:

  「如今,囚聞是拿命換回了翻天印,而那呈太子,卻是用『鎮國』劍換回了自己的性命。」

  聞言,墨衣客沉默片刻,而後輕輕一嘆,滿是感慨:

  「好一個顛倒的因果!」

  這兩撥人里該活的沒活,該死的沒死。

  真是造化弄人。

  「那麼這口『崤鋏』?」

  杜鳶微微搖頭,繼而轉身說道:

  「的確是難得的好劍,只是,我要一柄國器來做什麼呢?」

  墨衣客跟著轉身:

  「那我們去看看下一柄吧。此間乃是天下間最大的劍冢,您肯定能找到想要的那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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