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倒霉的野兔做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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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沈離離言之鑿鑿的敘說里,沈秀蘭止住了哭,秦伯和秦嬸也消了幾分氣。

  「那是!」

  「小小姐做得對!」

  「拿的好!」

  「就該拿她的!拿光她的!」

  沈離離眼看著這件事翻了篇,暗暗鬆了口氣。

  「那秦伯好好歇著,我們撤吧。」沈離離示意四個小蘿蔔頭跟她走,「我們去我們屋裡烘衣服。」

  沈秀蘭看得出年紀最小的紅豆和穀粒都困了,便和沈離離一起帶著孩子們撤場。

  儘管屋外的天空,仍然陰沉沉的。

  但待在屋裡啃著餅子的沈離離,卻心安踏實。

  至此,她和阿娘,與秦伯、秦嬸之間心結隔閡,已經徹底扒下。

  往後,大家目標一致,共同維護好沈家,直到外祖父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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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是秦嬸做的。

  沈離離午覺睡醒起來,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就往灶房走。

  沈秀蘭和秦嬸已經在這裡忙活了。

  她還在門外就聽見秦嬸興沖沖的說:「這叫什麼運氣啊?大雨天的,不能出門秋收,還在家裡發愁想著明兒吃啥好呢,結果就碰上這麼肥的一隻灰兔!」

  「什麼灰兔?」

  沈離離好奇問道。

  秦嬸當即就抓住手裡處理到一半的肥兔子,高高舉起,向沈離離展示。

  「小小姐你看!」

  「大兔子!」

  「晚上咱們燉兔肉!」

  「美滋滋喝肉湯!」

  沈離離定睛一看。

  果真看見了一隻起碼有三斤重的大肥兔!

  沈離離愕然,「秦嬸你這也太厲害了!這麼大一隻兔子,你上哪逮的?」

  「這事說來真是神了!」

  秦嬸的眼睛雖然還因為哭過而腫腫的,但精神面貌卻是肉眼可見的高漲了許多。

  她一邊繼續清理著兔子,一邊細說起來:

  「這隻缺了半顆門牙的兔子,是咱們莊上的老油條了!它三天兩頭溜進附近幾家的菜園子裡啃白菜,啃得亂七八糟的!但這傢伙也精!你秦伯下了好幾個兔子籠套,愣是一回都沒套著過它!」

  春芽本來在幫著沈秀蘭扒豆莢。

  聽到秦嬸提起這隻兔子乾的壞事,春芽立馬翹起自己的小拇指,向沈離離告狀:「阿姐!你看我這個指甲!就是逮它的時候被它反咬了一口!結果那回還讓它跑掉啦!」

  秦嬸很替春芽不忿,拿手啪啪打了兔子的後背兩下。

  「春芽不氣了!咱們一會兒就燉一大鍋香噴噴的兔子湯!」

  「誰讓這傢伙今天趁著下雨,想來灶房霍霍事?」

  「結果踩著窗台的那盆菜,摔一跤,把自己摔死了吧?」

  「活該!這就是這賊兔兒的報應!」

  秦嬸說著說著就開始和沈秀蘭商量湯底要放些什麼,問她和沈離離有沒有忌口的。

  沈離離對晚飯湯底的興致不大。

  她對笨兔子怎麼死的有點存疑。

  這情況很蹊蹺。

  畢竟秦嬸剛剛說,那野兔是踩著窗台那盆菜……

  沈離離那會兒是特意把給冬姥姥的那份午飯放在了窗台。

  想著晚點兒等冬姥姥吃掉煙火氣後,她再趁著雨停了,去把菜倒給水溝里的其他蛤蟆吃。

  哪知道……

  秦伯突然就犯起要命的風濕骨疼。

  等那一出結束,她累得只想打盹,就回房間睡覺了。

  壓根沒記得其窗台上沒收拾的菜盆。

  怎料,這菜竟然成了這隻偷菜野兔的「斷頭飯」。

  「咳……」

  沈離離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被打翻、碎成了好幾片的菜盆,抿唇無語。

  她看周圍的矮草有些凌亂。

  估計臨死之前還掙扎了好一會兒。

  所以,兔子應該不是摔死……

  十有八九是被難吃的無味飯噎死的。

  沈離離哭笑不得。

  無味飯的殺傷力好大啊!

  她默默收起心思,幫手一起籌備晚飯。

  沈家其他人全然不知道這野兔的真正死法。

  大家只是沉浸在晚上有大肉的快樂中。

  這可是今天晚飯的重頭戲!

  才是今晚的重頭戲。

  「這兔子可渾身是寶!」

  秦嬸捏著去毛野兔子肚皮上肥肥的白膘,感慨道:「一看平常就沒少啃苞米!……去了毛還有三四斤,這真是個大禍害!」

  沈秀蘭把洗乾淨的完整兔皮,用小木叉架子支著晾起來。

  秦嬸見了,又評價起野兔的皮子,「這張皮是真好!等幹了之後,給你阿爺綁膝蓋,冬天擋風,厚實暖和!想想都美!」

  沈離離蹲在灶台後面,往灶膛里添了兩根硬柴。

  火「轟」地躥上來,照亮了她半張臉。

  她看著秦嬸剁好的那盆兔肉,腦子裡在快速思考要給湯底再加點料。

  「秦嬸,家裡有花椒沒?」

  秦嬸愣了一下,手裡的刀頓在半空:「花椒?有啊,前些日子你阿爺去趕集還帶回來一小包。就擱在灶台上面那個罐子裡。」

  沈離離踮著腳去夠那個粗陶罐。

  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花椒香撲鼻而來。

  她捏了一小撮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辛辣!夠勁!不錯!

  「還要加點姜。」沈離離自言自語喃喃道。

  儘管她沒有明說,這也是要加進湯里的,但大家已經默認她是家裡的小廚娘了。

  春芽幫著從籮筐里翻出來還帶有泥巴的黃姜,遞上。

  「給你阿姐!我昨天剛從地里刨回來的!」

  沈離離有條不紊地配好了量,交給秦嬸去切。

  秦嬸見了面前的三大塊姜,有點擔心會不會太多了。

  沈離離像是早就預判到了她的擔憂似的,笑笑道:「秦嬸別擔心,這個量絕對剛剛好。」

  說著,又從手臂上挎著的小籃子裡撈出另一坨灰白色的圓碌碌。

  「還有蒜!燉肉不放蒜,味道差一半。」

  秦嬸看著她把姜蒜花椒一字排開,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這個七歲的丫頭,做起事來比她還老道!

  她在沈家做了二十年飯,燉兔子從來不放花椒。

  這……

  真的能好吃嗎?

  沈離離假裝沒看見秦嬸擔憂的目光。

  她將切好的那盆兔子肉端起來,舀了一瓢井水進去,把兔肉泡起來,用手輕輕抓洗。

  兔子肉被秦嬸剁成大小均勻的塊,骨頭斬斷,肉塊稜角分明。

  屬實是很不錯的刀工了。

  如果刀再鋒利些,這些切塊能更精緻。

  沈離離一邊淘洗著兔肉外的淡淡血沫,一邊記起了自己從前當幫廚的苦日子。

  那時不懂得人生為什麼有這麼多苦要吃。

  也不敢想未來能過什麼樣的日子。

  但是命運就是這麼愛開玩笑。

  忽然就給了她這樣一個早就孑然一身的人間流浪兒,一個溫情的媽,一個熱鬧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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