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連四個難道
王稻豐正吧唧著嘴，嘴邊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剛吃了什麼好東西。
他身後的紅枝狠狠朝沈離離翻了個白眼，尖聲利氣的笑道：「瞧瞧，這是誰家被掃地出門的倒霉蛋啊？呵呵，說我豐兒走路不看路，那你長眼了嗎？真是個沒教養的東西，居然敢撞我兒！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虎子聽出這人是認識沈離離的。
他不由得側過頭觀察沈離離的表情。
而沈離離，也正不溫不火地打量著紅枝。
紅枝穿著一件薑黃色的上衣，外邊搭了一件繡著大紅芍藥的夾襖，底下配了條翠綠色的馬面裙。
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還插著一根鋥亮的銀簪。
臉上抹著桃粉腮紅，比在王家的時侯富態了些。
整個人看起來濃墨重彩的。
王稻豐站在她跟前，穿著一件新緞面的棉襖，虎頭虎腦的。
他的下巴昂得老高，不老實的舌頭一點也沒閒著，哧溜哧溜在舔嘴角的東西。
沈離離越看他越覺得他像一隻成了精的癩蛤蟆。
她都懶得多看。
沈離離抬起頭，盯著紅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回說道：「我要是剛剛看見了，肯定不和你們走一條道。免得沾染了你們身上的俗氣。」
「喲嚯！」紅枝拿手帕捂著嘴，尖利地笑了起來，「你一個遠近出名的災星，還輪得到你嫌棄我們了？！」
沈離離也不理她，在紅枝還沒說完後邊這句話時，她就轉過頭去，對虎子解釋說：
「這是我爹前兩年娶進門當小妾的寡婦，紅枝。」
虎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沈離離向他介紹這些人幹啥？
不是都斷親了嗎？
按說應該不想和他們來往才對啊。
但周圍細細碎碎的議論聲，讓他很快就明白了沈離離的用意！
大概從王稻豐和沈離離撞個滿懷那會兒開始，周圍的人就注意到了他們。
不少人的眼睛和手看著是在忙別的，但耳朵卻是放在他們這邊了。
剛剛紅枝罵沈離離是災星，沈離離看似無動於衷，卻借著和他說話的機會，讓別人都搞清楚了紅枝和王稻豐的身份。
圍觀的人，紛紛露出好事的戲謔眼神。
都期待更加有意思的事情發生。
而沈離離就像沒注意到這些似的，繼續自顧自的對虎子說道：「王貴福不僅喜歡花大錢給別人養兒子，還給這孩子取了個很紅旺的名字，叫王稻昌。」
「你說啥呢！我叫王稻豐！」王稻豐粗聲粗氣的糾正道。
沈離離似笑非笑的轉過頭，盯著王稻豐，故意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著說：「不，你叫王、稻、昌。」
王稻豐犟上了，「我叫王稻豐！是稻穀大豐收的意思！」
沈離離更犟，「你叫王稻昌，稻苗昌盛的意思。」
他們倆的鬥嘴，在別人眼裡看起來，純粹就是小孩子拌嘴吵架。
沒有摻雜別的。
但架不住旁邊的看客們之中，總有有文化的。
他們聽出沈離離刻意加重的「稻」和「昌」，於是有人渾笑，大聲說道：「盜？娼？嗯……這可真是個好名字啊！」
紅枝沒念過書。
她壓根不會寫王稻豐的名字。
這名字，本來就是王婆子之前去老廟花錢請老和尚取的。
在紅枝聽來，稻穀豐收，稻穀昌盛，這倆意思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之前沈離離還在王家的時候，也沒管王稻豐喊過王稻昌。
怎麼一斷了親，她就改了口了呢？
但這一點在紅枝看起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旁邊幾個一看就是讀書人的青衣男子，都在笑說「王稻昌」是個好名字。
她心裡馬上就動搖了。
要是有更好的名字，當然要讓她兒子用更好的名字！
於是，紅枝也豎著耳朵，看看能不能再聽到別人更多的解釋和評價。
就在這時，沈離離帶著幾分無辜口吻，又說道：
「虎子哥，明明我才是王家的親生女兒，而王稻昌是寡婦帶進家裡來的別人的骨肉，可是，他能姓王，我不能姓王？」
「難道男的就喜歡替別人養兒子？」
「別人的兒子，比自己的親生女兒更香？」
紅枝聽見這話，立馬噴了沈離離一臉口水。
「啊呸！你個小賤蹄子！」紅枝伸著染了豆蔻花汁的長指甲，就要來戳沈離離，「誰教你嘴巴這麼不乾不淨的！你看我不——」
沈離離不躲不閃，甚至主動迎上紅枝，拔高聲調問道：
「難道你進王家門的時候不是寡婦？」
「難道這孩子不是在你進王家之前就生下的？」
「難道他不是野種，而是你和我爹王貴福早就廝混在一起，珠胎暗結，弄出來的孽障？！」
「難道我爹背著我娘在外邊鬼魂，到頭來還要以我阿娘生不出孩子為緣由，將髮妻逐出家門？！」
她一連四個難道，看似都是問句，卻讓周圍的看客們越來越看清這件事的真相。
都是千年的狐狸，還唱什麼聊齋？
大家紛紛看向紅枝。
看到她那張狐媚子風情的臉，艷俗的打扮。
看看王稻豐胖得如同秤砣的體格子。
再對比一下沈離離寡素的穿著，瘦弱的身軀，滿身的補丁……
自然也就什麼都明白了。
可是，紅枝這張臉，也就是在王貴福眼裡生得好看了些罷了。
在縣城這些讀書人眼裡，她連雲州省府最次的青樓的歌姬都比不上。
因此，眾人只餘下看熱鬧的心思。
集市上幾個大膽的婦人，直接朗聲罵道：「我真是白活這些年來了！剛剛還聽不明白情況呢……原來是我不如一個六七歲小姑娘看得真切！」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人穿紅帶綠的，真以為是哪家闊太太呢，想不到，是個鑽狗洞的騷貓！」
更有人拉住沈離離，好意點醒她：「小姑娘啊！沒準真被你說對了！男人哪願意替別人養兒子啊？這男娃指定就是你爹趁你娘不注意，出去偷腥惹出來的亂子！」
沈離離被一群過分熱心的好人們圍著，東聽一句，西聽一句。
她倒是很配合，露出了幾分委屈不忿。
虎子卻聽不下去了。
重提舊事，豈不是叫她多傷心一遍？
她今天出來趕集，賣了東西，手頭上有錢了，原本是高高興興的！
如何就碰上了這些糟心的人和事？
她才七歲，她怎麼能聽這些齷齪話？
虎子當即拽回沈離離，沉著臉色說道：「快些買了東西回去！這種熱鬧，不趕也罷！」
他身後的紅枝狠狠朝沈離離翻了個白眼，尖聲利氣的笑道：「瞧瞧，這是誰家被掃地出門的倒霉蛋啊？呵呵，說我豐兒走路不看路，那你長眼了嗎？真是個沒教養的東西，居然敢撞我兒！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虎子聽出這人是認識沈離離的。
他不由得側過頭觀察沈離離的表情。
而沈離離，也正不溫不火地打量著紅枝。
紅枝穿著一件薑黃色的上衣，外邊搭了一件繡著大紅芍藥的夾襖，底下配了條翠綠色的馬面裙。
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還插著一根鋥亮的銀簪。
臉上抹著桃粉腮紅，比在王家的時侯富態了些。
整個人看起來濃墨重彩的。
王稻豐站在她跟前，穿著一件新緞面的棉襖，虎頭虎腦的。
他的下巴昂得老高，不老實的舌頭一點也沒閒著，哧溜哧溜在舔嘴角的東西。
沈離離越看他越覺得他像一隻成了精的癩蛤蟆。
她都懶得多看。
沈離離抬起頭，盯著紅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回說道：「我要是剛剛看見了，肯定不和你們走一條道。免得沾染了你們身上的俗氣。」
「喲嚯！」紅枝拿手帕捂著嘴，尖利地笑了起來，「你一個遠近出名的災星，還輪得到你嫌棄我們了？！」
沈離離也不理她，在紅枝還沒說完後邊這句話時，她就轉過頭去，對虎子解釋說：
「這是我爹前兩年娶進門當小妾的寡婦，紅枝。」
虎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沈離離向他介紹這些人幹啥？
不是都斷親了嗎？
按說應該不想和他們來往才對啊。
但周圍細細碎碎的議論聲，讓他很快就明白了沈離離的用意！
大概從王稻豐和沈離離撞個滿懷那會兒開始，周圍的人就注意到了他們。
不少人的眼睛和手看著是在忙別的，但耳朵卻是放在他們這邊了。
剛剛紅枝罵沈離離是災星，沈離離看似無動於衷，卻借著和他說話的機會，讓別人都搞清楚了紅枝和王稻豐的身份。
圍觀的人，紛紛露出好事的戲謔眼神。
都期待更加有意思的事情發生。
而沈離離就像沒注意到這些似的，繼續自顧自的對虎子說道：「王貴福不僅喜歡花大錢給別人養兒子，還給這孩子取了個很紅旺的名字，叫王稻昌。」
「你說啥呢！我叫王稻豐！」王稻豐粗聲粗氣的糾正道。
沈離離似笑非笑的轉過頭，盯著王稻豐，故意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著說：「不，你叫王、稻、昌。」
王稻豐犟上了，「我叫王稻豐！是稻穀大豐收的意思！」
沈離離更犟，「你叫王稻昌，稻苗昌盛的意思。」
他們倆的鬥嘴，在別人眼裡看起來，純粹就是小孩子拌嘴吵架。
沒有摻雜別的。
但架不住旁邊的看客們之中，總有有文化的。
他們聽出沈離離刻意加重的「稻」和「昌」，於是有人渾笑，大聲說道：「盜？娼？嗯……這可真是個好名字啊！」
紅枝沒念過書。
她壓根不會寫王稻豐的名字。
這名字，本來就是王婆子之前去老廟花錢請老和尚取的。
在紅枝聽來，稻穀豐收，稻穀昌盛，這倆意思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之前沈離離還在王家的時候，也沒管王稻豐喊過王稻昌。
怎麼一斷了親，她就改了口了呢？
但這一點在紅枝看起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旁邊幾個一看就是讀書人的青衣男子，都在笑說「王稻昌」是個好名字。
她心裡馬上就動搖了。
要是有更好的名字，當然要讓她兒子用更好的名字！
於是，紅枝也豎著耳朵，看看能不能再聽到別人更多的解釋和評價。
就在這時，沈離離帶著幾分無辜口吻，又說道：
「虎子哥，明明我才是王家的親生女兒，而王稻昌是寡婦帶進家裡來的別人的骨肉，可是，他能姓王，我不能姓王？」
「難道男的就喜歡替別人養兒子？」
「別人的兒子，比自己的親生女兒更香？」
紅枝聽見這話，立馬噴了沈離離一臉口水。
「啊呸！你個小賤蹄子！」紅枝伸著染了豆蔻花汁的長指甲，就要來戳沈離離，「誰教你嘴巴這麼不乾不淨的！你看我不——」
沈離離不躲不閃，甚至主動迎上紅枝，拔高聲調問道：
「難道你進王家門的時候不是寡婦？」
「難道這孩子不是在你進王家之前就生下的？」
「難道他不是野種，而是你和我爹王貴福早就廝混在一起，珠胎暗結，弄出來的孽障？！」
「難道我爹背著我娘在外邊鬼魂，到頭來還要以我阿娘生不出孩子為緣由，將髮妻逐出家門？！」
她一連四個難道，看似都是問句，卻讓周圍的看客們越來越看清這件事的真相。
都是千年的狐狸，還唱什麼聊齋？
大家紛紛看向紅枝。
看到她那張狐媚子風情的臉，艷俗的打扮。
看看王稻豐胖得如同秤砣的體格子。
再對比一下沈離離寡素的穿著，瘦弱的身軀，滿身的補丁……
自然也就什麼都明白了。
可是，紅枝這張臉，也就是在王貴福眼裡生得好看了些罷了。
在縣城這些讀書人眼裡，她連雲州省府最次的青樓的歌姬都比不上。
因此，眾人只餘下看熱鬧的心思。
集市上幾個大膽的婦人，直接朗聲罵道：「我真是白活這些年來了！剛剛還聽不明白情況呢……原來是我不如一個六七歲小姑娘看得真切！」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人穿紅帶綠的，真以為是哪家闊太太呢，想不到，是個鑽狗洞的騷貓！」
更有人拉住沈離離，好意點醒她：「小姑娘啊！沒準真被你說對了！男人哪願意替別人養兒子啊？這男娃指定就是你爹趁你娘不注意，出去偷腥惹出來的亂子！」
沈離離被一群過分熱心的好人們圍著，東聽一句，西聽一句。
她倒是很配合，露出了幾分委屈不忿。
虎子卻聽不下去了。
重提舊事，豈不是叫她多傷心一遍？
她今天出來趕集，賣了東西，手頭上有錢了，原本是高高興興的！
如何就碰上了這些糟心的人和事？
她才七歲，她怎麼能聽這些齷齪話？
虎子當即拽回沈離離，沉著臉色說道：「快些買了東西回去！這種熱鬧，不趕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