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打發叫花子？
沈離離來的時候，馬榆正和秦嬸在後院不知因為什麼事拌嘴。
馬榆老遠瞧見一個熟悉的小身影，主動招呼起了沈離離。
「阿離！」
「你快過來！」
「舅母有話問你！」
沈離離假意熱情的迎上，一邊小跑著過來，一邊用驚喜誇讚的語氣表揚馬榆：
「二舅母！我都聽好幾個人說啦！你英勇善戰，嘴炮無敵！光是站在那兒，不用動手，就已經把王家老婆子轟走了！替我阿娘狠狠出了一口惡氣！二舅母真厲害！」
馬榆被沈離離這一頓誇讚，誇得有點兒找不著北。
她神氣地撩了撩耳邊的碎發，哼笑道：「可不就是嗎！我正要和你說這個呢！你娘呢？大夫給她看了病，說了她啥問題沒有？她不會還在家裡躺著吧？哎喲，你娘啥都好，就是這身子骨，太弱不禁風了！能擋什麼事啊！」
沈離離乖巧附和著馬榆的話，嘆息：「是呢，阿娘身體不好，經不起這些壞人壞事反覆折騰，許大夫說了，她要安心靜養，不能勞神動氣的。今天多虧有二舅母當家。這不，阿娘特意囑咐我送菌菇醬來給你！很香的，你嘗嘗！」
沈離離成功用菌菇醬把話題矛頭從沈秀蘭身上移開，馬榆的注意力，全在她拿來的兩個陶罐子上了。
她揭開蓋子，輕輕一嗅，那撲鼻而來的菌菇香氣，混著豆油的味道，讓人光是聞一聞，都能感覺到那一口飽滿肥厚的肉質感……
馬榆假裝咳嗽，掩飾了吞口水的動作。
隨即對沈離離笑問道：「這是你阿娘做的吧？哎，既然剛花錢看了大夫，就該好好歇著！那王家要是再來了人，我肯定還會替大姑子擋著的！咱們怎麼說也是一家人啊！不住在一塊，但心連在一起嘛！」
沈離離一個勁兒點頭，「二舅母說的是！我記住啦！」
她把兩罐菌菇醬都掏給了馬榆。
「二舅母，明兒我跟著鄉里的其他大孩子去縣城裡一趟，看看有沒有酒樓願意收這菌菇醬。要是能換點錢回來，還能給家裡再買點糖，家裡沒糖了……」
馬榆收起屬於她的兩罐菌菇醬，大手一揮，吩咐秦嬸：「秦嬸！你去舀兩勺糖出來，讓阿離帶回去！怎麼能讓大姑家沒糖呢！」
秦嬸應了聲是，轉過身禁不住暗暗咂嘴。
馬榆真會做面子功夫！
嘴上喊得熱鬧，可實際上呢？
就給兩勺糖……
她當打發叫花子吧？
沈離離原本就不是真的想找馬榆討要糖。
因此，她不在乎馬榆給一勺還是兩勺。
她的重點，在後邊這一番話上。
「二舅母，明兒家裡只有我阿娘，袁大娘和虎子都要忙，我怕她一個人在家裡要是碰上啥事，想找人搭把手都找不見……所以，我想問問你：明天能不能讓春芽、豆苗她們幾個去我家吃飯，順帶著可以陪陪我娘。」
馬榆一聽，家裡可以少三張吃飯的嘴，自然是樂開了花。
「行啊！讓她們去唄！」馬榆欣然答應，「哦，不過紅豆就別去了，她還得搭把手幫我一起照看歲稔呢！」
沈離離打心眼裡心疼紅豆。
但眼下這個情況，也只能抓大放小了。
她接著馬榆的話，恭順點頭，「好，都聽二舅母安排！」
馬榆被哄得心花怒放，後續也就沒有盯著秦嬸到底給了沈離離多少糖。
秦嬸左一包、右一包的，悄摸摸塞了兩大包油紙包著的糖塊給沈離離。
沈離離哭笑不得，「謝謝秦嬸！嬸兒，我明天又要跟虎子哥進城，還得勞煩你幫我把春芽、豆苗她們叫去陪陪我阿娘！多事之秋，我不放心留我阿娘一個人在家……」
秦嬸憐愛的摸了摸沈離離的小臉，「你這孩子，怪叫人心疼的！原以為你娘帶著你，是她有操不完的心。如今看來，你倒是比你娘更操心這個家！」
「不操心不行啊。」沈離離順帶也提醒秦嬸，「我聽鄰居大娘今天說話那口氣，話里話外的，都惦記著阿爺、舅舅他們不在家的事……大屋這邊，還得你和秦伯多費心！」
秦嬸捂著胸口，也很不安，「是啊是啊，這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之前似的……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日子確實難。
但難也得過。
隔天清晨，雞才剛開始叫，沈離離就強行撐開眼皮，按照約定好的，和虎子一起二進縣城。
這次，他們直奔著上回合作過的酒樓「春風樓」而去。
到了後廚，虎子跟夥計打了聲招呼後，夥計二牛便領他們到了後廚。
「你們在柴房裡待著，我去看看掌柜這會兒有空沒。」
二牛家也有妹妹，看著沈離離越看越覺得憐惜，便從懷裡摸出了一顆圓碌碌的小橘子，遞給了沈離離。
「阿妹你吃！這個橘子特別甜！」
虎子震驚地盯著二牛看，「二牛哥，我的呢？」
二牛瞪他，「你一個男娃，吃啥零嘴？少廢話！我給你喊掌柜去！」
說著就走了。
沈離離憋著笑，悄悄剝開了橘子，和虎子一人一半分了。
虎子一開始還不要。
沈離離乖巧哄道：「虎子哥就和我親哥一樣，我對你好點也是應該的嘛。」
虎子這才順了心氣，把半邊橘子一口氣扔進了嘴裡。
一口咬下去，橘汁在唇齒間四濺，甜得他眼明心亮。
真好吃啊。
他都不知道多久沒有吃過這麼甜的橘子了。
剛立秋那會兒，他帶著鄉里的幾個孩子去山上打橘子，收穫是很豐富，可惜那些橘子都是酸的。
一口下去，能把人的牙酸掉！
不像這橘子，甜滋滋的，讓人吃了還想吃……
「虎子哥，你是不是覺得，在酒樓當個跑腿的小夥計也挺好的？」沈離離看穿他的心思，笑了起來，「天天能混到幾口葷菜，還有不間斷的時令蔬果，還能領工錢，這日子很好吧？」
她這麼問，主要是想試探虎子有沒有想掙錢的心思。
要是他有這個心，那沈離離正好就能順水推舟請他給家裡當長工了……
雖然虎子現在付出的程度，不比雇來的長工差。
但沈離離不想占虎子便宜。
不想回頭被人說，她們娘倆虧欠袁大娘祖孫二人。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
她還是希望，能和虎子形成正式的僱傭關係。
然而，虎子卻嗤了一聲，不屑地說道：
「當個跑腿夥計有啥好的？他們一個月起早貪黑、累死累活，也就掙個五百五十文！還不能回家干地里的活！而我要是打著兔子野雞麻雀，採到大菌子，挖到野山參，隨便一手就是三四百文！我才不要當夥計！」
馬榆老遠瞧見一個熟悉的小身影，主動招呼起了沈離離。
「阿離！」
「你快過來！」
「舅母有話問你！」
沈離離假意熱情的迎上，一邊小跑著過來，一邊用驚喜誇讚的語氣表揚馬榆：
「二舅母！我都聽好幾個人說啦！你英勇善戰，嘴炮無敵！光是站在那兒，不用動手，就已經把王家老婆子轟走了！替我阿娘狠狠出了一口惡氣！二舅母真厲害！」
馬榆被沈離離這一頓誇讚，誇得有點兒找不著北。
她神氣地撩了撩耳邊的碎發，哼笑道：「可不就是嗎！我正要和你說這個呢！你娘呢？大夫給她看了病，說了她啥問題沒有？她不會還在家裡躺著吧？哎喲，你娘啥都好，就是這身子骨，太弱不禁風了！能擋什麼事啊！」
沈離離乖巧附和著馬榆的話，嘆息：「是呢，阿娘身體不好，經不起這些壞人壞事反覆折騰，許大夫說了，她要安心靜養，不能勞神動氣的。今天多虧有二舅母當家。這不，阿娘特意囑咐我送菌菇醬來給你！很香的，你嘗嘗！」
沈離離成功用菌菇醬把話題矛頭從沈秀蘭身上移開，馬榆的注意力，全在她拿來的兩個陶罐子上了。
她揭開蓋子，輕輕一嗅，那撲鼻而來的菌菇香氣，混著豆油的味道，讓人光是聞一聞，都能感覺到那一口飽滿肥厚的肉質感……
馬榆假裝咳嗽，掩飾了吞口水的動作。
隨即對沈離離笑問道：「這是你阿娘做的吧？哎，既然剛花錢看了大夫，就該好好歇著！那王家要是再來了人，我肯定還會替大姑子擋著的！咱們怎麼說也是一家人啊！不住在一塊，但心連在一起嘛！」
沈離離一個勁兒點頭，「二舅母說的是！我記住啦！」
她把兩罐菌菇醬都掏給了馬榆。
「二舅母，明兒我跟著鄉里的其他大孩子去縣城裡一趟，看看有沒有酒樓願意收這菌菇醬。要是能換點錢回來，還能給家裡再買點糖，家裡沒糖了……」
馬榆收起屬於她的兩罐菌菇醬，大手一揮，吩咐秦嬸：「秦嬸！你去舀兩勺糖出來，讓阿離帶回去！怎麼能讓大姑家沒糖呢！」
秦嬸應了聲是，轉過身禁不住暗暗咂嘴。
馬榆真會做面子功夫！
嘴上喊得熱鬧，可實際上呢？
就給兩勺糖……
她當打發叫花子吧？
沈離離原本就不是真的想找馬榆討要糖。
因此，她不在乎馬榆給一勺還是兩勺。
她的重點，在後邊這一番話上。
「二舅母，明兒家裡只有我阿娘，袁大娘和虎子都要忙，我怕她一個人在家裡要是碰上啥事，想找人搭把手都找不見……所以，我想問問你：明天能不能讓春芽、豆苗她們幾個去我家吃飯，順帶著可以陪陪我娘。」
馬榆一聽，家裡可以少三張吃飯的嘴，自然是樂開了花。
「行啊！讓她們去唄！」馬榆欣然答應，「哦，不過紅豆就別去了，她還得搭把手幫我一起照看歲稔呢！」
沈離離打心眼裡心疼紅豆。
但眼下這個情況，也只能抓大放小了。
她接著馬榆的話，恭順點頭，「好，都聽二舅母安排！」
馬榆被哄得心花怒放，後續也就沒有盯著秦嬸到底給了沈離離多少糖。
秦嬸左一包、右一包的，悄摸摸塞了兩大包油紙包著的糖塊給沈離離。
沈離離哭笑不得，「謝謝秦嬸！嬸兒，我明天又要跟虎子哥進城，還得勞煩你幫我把春芽、豆苗她們叫去陪陪我阿娘！多事之秋，我不放心留我阿娘一個人在家……」
秦嬸憐愛的摸了摸沈離離的小臉，「你這孩子，怪叫人心疼的！原以為你娘帶著你，是她有操不完的心。如今看來，你倒是比你娘更操心這個家！」
「不操心不行啊。」沈離離順帶也提醒秦嬸，「我聽鄰居大娘今天說話那口氣，話里話外的，都惦記著阿爺、舅舅他們不在家的事……大屋這邊，還得你和秦伯多費心！」
秦嬸捂著胸口，也很不安，「是啊是啊，這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之前似的……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日子確實難。
但難也得過。
隔天清晨，雞才剛開始叫，沈離離就強行撐開眼皮，按照約定好的，和虎子一起二進縣城。
這次，他們直奔著上回合作過的酒樓「春風樓」而去。
到了後廚，虎子跟夥計打了聲招呼後，夥計二牛便領他們到了後廚。
「你們在柴房裡待著，我去看看掌柜這會兒有空沒。」
二牛家也有妹妹，看著沈離離越看越覺得憐惜，便從懷裡摸出了一顆圓碌碌的小橘子，遞給了沈離離。
「阿妹你吃！這個橘子特別甜！」
虎子震驚地盯著二牛看，「二牛哥，我的呢？」
二牛瞪他，「你一個男娃，吃啥零嘴？少廢話！我給你喊掌柜去！」
說著就走了。
沈離離憋著笑，悄悄剝開了橘子，和虎子一人一半分了。
虎子一開始還不要。
沈離離乖巧哄道：「虎子哥就和我親哥一樣，我對你好點也是應該的嘛。」
虎子這才順了心氣，把半邊橘子一口氣扔進了嘴裡。
一口咬下去，橘汁在唇齒間四濺，甜得他眼明心亮。
真好吃啊。
他都不知道多久沒有吃過這麼甜的橘子了。
剛立秋那會兒，他帶著鄉里的幾個孩子去山上打橘子，收穫是很豐富，可惜那些橘子都是酸的。
一口下去，能把人的牙酸掉！
不像這橘子，甜滋滋的，讓人吃了還想吃……
「虎子哥，你是不是覺得，在酒樓當個跑腿的小夥計也挺好的？」沈離離看穿他的心思，笑了起來，「天天能混到幾口葷菜，還有不間斷的時令蔬果，還能領工錢，這日子很好吧？」
她這麼問，主要是想試探虎子有沒有想掙錢的心思。
要是他有這個心，那沈離離正好就能順水推舟請他給家裡當長工了……
雖然虎子現在付出的程度，不比雇來的長工差。
但沈離離不想占虎子便宜。
不想回頭被人說，她們娘倆虧欠袁大娘祖孫二人。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
她還是希望，能和虎子形成正式的僱傭關係。
然而，虎子卻嗤了一聲，不屑地說道：
「當個跑腿夥計有啥好的？他們一個月起早貪黑、累死累活，也就掙個五百五十文！還不能回家干地里的活！而我要是打著兔子野雞麻雀，採到大菌子，挖到野山參，隨便一手就是三四百文！我才不要當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