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改頭換面
商會的人吃完之後，逃似的跑了。
這天之後，沒人再明里暗裡給春風樓找麻煩。
一來是因為，大家都有所耳聞，知道春風樓背景強硬。
有宮裡的神秘貴人拖底！
二來，是自從商會那群人吃過春風樓的飯後，竟然個個都變得淡泊名利了很多。
原本愛睡在怡紅院的李老闆，最近都回家睡覺。
他如今聞不得太重的脂粉香，不然就會狂躁，想吐，恨不得見人就殺！
還是在家裡待著才最安生太平。
其他幾位老闆情況也都差不多。
京城一時間風平浪靜。
連在宮中等著要收拾人的太后，都感覺到格外驚訝。
「這就沒有人找春風樓的麻煩了？」
老葉點頭應是，「是啊，鄭當家的果真有一套，單單憑藉一頓飯，就把商會那些刺頭收拾得服服帖帖！」
太后覺得奇怪，卻也知道這是好事，只命人繼續暗中盯緊。
「反正不能出任何岔子。」
太后這邊確實收到的消息是沒有岔子。
但鄭招娣卻感覺，好像遇上了新的、很頭疼、很棘手的問題。
這還得從沈離離給春風樓安排了幾樣新菜開始。
新菜牌掛出去的第一天傍晚，酒樓就空降了一位貴客。
因為此前在雲水縣見過面，所以鄭招弟一眼就看見了長卿。
她自問膽子不小，但還是沒有沈離離的大。
她見著長卿就想跪，沈離離卻跑過去，拉住長卿的手，要讓他先嘗嘗自己新推出的酒釀蒸鰣魚。
「這道菜，京城中也有不少酒樓在做，我倒是好奇，你家的有什麼特別之處。」長卿笑道。
鄭招娣看著他們一大一小有說有笑進了廂房，也看到長卿身邊跟著四名看似普通、實則殺意重重的護衛。
可她還是不放心。
她真怕長卿在春風樓出點什麼事！
要是出了岔子，她鄭家別說當皇商了，全族流放那都是輕的！
鄭招娣想追上去，讓沈離離好生對待長卿。
然而，護衛看她心緒不寧的樣子，把她攔下了。
鄭招娣：「……」
她此刻何止心緒不寧。
她快要怕死了！
但沈離離卻好像感覺不到她在背後默默祈禱的熱切目光，只顧著和長卿聊天。
「他們做的跟我做的不一樣。」沈離離認真說道：「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鰣魚出鍋，虎子端來廂房。
蓋子一掀，酒香混著魚鮮轟然炸開。
長卿本來還覺得不餓，猛然只覺得餓極了。
沈離離給他遞上筷子，他夾了一塊魚肚上的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筷子停住了，低頭看了看盤子裡的魚，又夾了第二塊。
沈離離眯著眼笑，「怎麼樣，長卿叔叔，不錯吧？」
長卿沒說話，又吃了幾口之後，正色問沈離離：「阿離跟我進宮做飯去吧。」
沈離離裝傻，「進宮？什麼宮？難道長卿叔叔是宮裡的人？我還以為只是個王爺呢。」
長卿哈哈大笑，「十多年前是王爺沒錯，只不過，如今住在宮裡！」
說完之後，他莫名覺得悲傷。
住在宮裡又如何？
宮中的御廚都好像沒長腦子似的，做的那些菜毫無花樣。
根本不如阿離做的好吃！
長卿動了這心思，回去之後就開始想著要怎麼把阿離變成宮裡人。
他跑去和太后商量，「母后，朕想把阿離接進宮來！」
太后一點也不意外。
她正靠在軟榻上翻一本舊書，長卿一進慈寧宮就說這個，她頭都沒有抬。
「宮裡複雜，阿離還小，現在就讓她當御廚，太危險了。」太后悠悠說道。
長卿笑笑，「所以我想過了，要讓沈秀蘭帶著她進宮！」
太后回想起自己對沈秀蘭的了解，不由得嗤之以鼻。
「沈秀蘭就很厲害嗎？若是讓她帶著阿離在御膳房生存，我怕她們母女倆連一個月都捱不過！」
長卿又笑，「那就不把她們娘倆放御膳房！」
「那放哪？」太后終於捨得放下了手裡的書，「放哀家宮裡？那倒也不是不行……」
長卿緩緩在太后榻邊坐下來，「母后，阿離是個難得的神童，讓她們娘倆當宮女，未免太過委屈了。而且，朕也不能日日來母后這兒吃飯啊。會被朝臣笑話說朕長不大的。」
太后斜睨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你知道她嫁過人吧？」
「朕當然知道，可那又如何？但她現在是一個人，有斷親文書為證。」長卿微笑。
太后沉下臉。
完全不像在宮外時當她的石老夫人時那樣和藹可親。
「坊間不知道她是被休還是自斷。傳出去，一個進過別人家門的人忽然進宮做了嬪妃，底下人會怎麼說？朝堂上又怎麼想？」
長卿沒有急著回答，伸手端過太后手邊那杯半溫的茶喝了一口：
「給她一個新身份就好。雲水縣那麼多戶人家，補一份族譜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她是誰家女兒，什麼背景，我們說了算。」
說完，他頓了頓，又道：「母后，阿離做的那碗湯，朕喝了之後在書房坐了很久，什麼摺子都不想批，就想再喝一碗。」
太后看了他一眼：「你是一國之君，為了喝湯要納一個民女啊？」
長卿嬉笑，「母后還貴為天子之母呢，為了一口吃的，還不是纏著朕，非要朕帶你一起出宮去犒賞除掉山匪的功臣良將？」
太后被他說得一噎，竟反駁不了。
憋了好一會兒，最終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了是了，有其母必有其子啊！」太后大笑。
長卿給太后捶腿，也陪著笑，「母后這是同意了？這道旨意一下，她就是宮裡的人了，母后以後也能天天喝到。」
太后慢慢收起了笑意，「傳旨之前，先讓內務府把身份安排好。咱們到底是天家，不是農家了，可不能讓那些討厭的亂臣賊子抓到咱倆躲懶的毛病……」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落了葉的槐樹上，「再說，咱們現在不是要把重心放在和小虎培養感情上嗎？別讓小虎以為皇家是什麼虎狼之地，回頭死活不願意跟我們姓，那就不好了。」
「母后放心！」長卿笑著，起身離去。
……
當晚，一封書信被夾在春風樓後門的門縫裡。
鄭招娣拿到的時候用指尖摸了摸信封的紙質，轉身去了灶房，把沈離離拉到後院。
兩個人站在棗樹底下，鄭招娣把信遞給她。
「太后問，你娘願不願入宮。」
沈離離愣了很久。
她娘什麼時候被看上了？！
但是，原則問題，沈離離很清楚，她反問鄭招娣：「要是我娘不入宮，春風樓的生意還會這麼好做嗎？」
鄭招娣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這事不能逼迫她。」
沈離離撲哧一笑，「普天之下，還能有違抗聖旨的？」
「怎麼沒有？」鄭招娣長長地吐了口氣，「就算沒有，我們姐妹倆就做第一個唄。」
沈離離卻突然市儈起來，「阿姐別亂說啊！你不想當這個公主，我還想入皇室族譜呢。」
這一晚上，沈離離沒睡很踏實。
她私心裡是覺得，沈秀蘭肯定不願意。
但這事，如何拒絕呢？
鄭招娣卻睡了來京城之後第一個安穩覺。
因為她想過抗旨不遵後，第一次覺得人生是這麼輕鬆。
也許人生就是一場夢而已。
精彩過，忙碌過，奔波過，但也可以放下休息了。
……
第二天一早，小宅大門剛開，就看見揣著手在門口快凍成石頭人的老葉。
這天之後，沒人再明里暗裡給春風樓找麻煩。
一來是因為，大家都有所耳聞，知道春風樓背景強硬。
有宮裡的神秘貴人拖底！
二來，是自從商會那群人吃過春風樓的飯後，竟然個個都變得淡泊名利了很多。
原本愛睡在怡紅院的李老闆，最近都回家睡覺。
他如今聞不得太重的脂粉香，不然就會狂躁，想吐，恨不得見人就殺！
還是在家裡待著才最安生太平。
其他幾位老闆情況也都差不多。
京城一時間風平浪靜。
連在宮中等著要收拾人的太后，都感覺到格外驚訝。
「這就沒有人找春風樓的麻煩了？」
老葉點頭應是，「是啊，鄭當家的果真有一套，單單憑藉一頓飯，就把商會那些刺頭收拾得服服帖帖！」
太后覺得奇怪，卻也知道這是好事，只命人繼續暗中盯緊。
「反正不能出任何岔子。」
太后這邊確實收到的消息是沒有岔子。
但鄭招娣卻感覺，好像遇上了新的、很頭疼、很棘手的問題。
這還得從沈離離給春風樓安排了幾樣新菜開始。
新菜牌掛出去的第一天傍晚，酒樓就空降了一位貴客。
因為此前在雲水縣見過面，所以鄭招弟一眼就看見了長卿。
她自問膽子不小，但還是沒有沈離離的大。
她見著長卿就想跪，沈離離卻跑過去，拉住長卿的手，要讓他先嘗嘗自己新推出的酒釀蒸鰣魚。
「這道菜，京城中也有不少酒樓在做，我倒是好奇，你家的有什麼特別之處。」長卿笑道。
鄭招娣看著他們一大一小有說有笑進了廂房，也看到長卿身邊跟著四名看似普通、實則殺意重重的護衛。
可她還是不放心。
她真怕長卿在春風樓出點什麼事！
要是出了岔子，她鄭家別說當皇商了，全族流放那都是輕的！
鄭招娣想追上去，讓沈離離好生對待長卿。
然而，護衛看她心緒不寧的樣子，把她攔下了。
鄭招娣：「……」
她此刻何止心緒不寧。
她快要怕死了！
但沈離離卻好像感覺不到她在背後默默祈禱的熱切目光，只顧著和長卿聊天。
「他們做的跟我做的不一樣。」沈離離認真說道：「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鰣魚出鍋，虎子端來廂房。
蓋子一掀，酒香混著魚鮮轟然炸開。
長卿本來還覺得不餓，猛然只覺得餓極了。
沈離離給他遞上筷子，他夾了一塊魚肚上的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筷子停住了，低頭看了看盤子裡的魚，又夾了第二塊。
沈離離眯著眼笑，「怎麼樣，長卿叔叔，不錯吧？」
長卿沒說話，又吃了幾口之後，正色問沈離離：「阿離跟我進宮做飯去吧。」
沈離離裝傻，「進宮？什麼宮？難道長卿叔叔是宮裡的人？我還以為只是個王爺呢。」
長卿哈哈大笑，「十多年前是王爺沒錯，只不過，如今住在宮裡！」
說完之後，他莫名覺得悲傷。
住在宮裡又如何？
宮中的御廚都好像沒長腦子似的，做的那些菜毫無花樣。
根本不如阿離做的好吃！
長卿動了這心思，回去之後就開始想著要怎麼把阿離變成宮裡人。
他跑去和太后商量，「母后，朕想把阿離接進宮來！」
太后一點也不意外。
她正靠在軟榻上翻一本舊書，長卿一進慈寧宮就說這個，她頭都沒有抬。
「宮裡複雜，阿離還小，現在就讓她當御廚，太危險了。」太后悠悠說道。
長卿笑笑，「所以我想過了，要讓沈秀蘭帶著她進宮！」
太后回想起自己對沈秀蘭的了解，不由得嗤之以鼻。
「沈秀蘭就很厲害嗎？若是讓她帶著阿離在御膳房生存，我怕她們母女倆連一個月都捱不過！」
長卿又笑，「那就不把她們娘倆放御膳房！」
「那放哪？」太后終於捨得放下了手裡的書，「放哀家宮裡？那倒也不是不行……」
長卿緩緩在太后榻邊坐下來，「母后，阿離是個難得的神童，讓她們娘倆當宮女，未免太過委屈了。而且，朕也不能日日來母后這兒吃飯啊。會被朝臣笑話說朕長不大的。」
太后斜睨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你知道她嫁過人吧？」
「朕當然知道，可那又如何？但她現在是一個人，有斷親文書為證。」長卿微笑。
太后沉下臉。
完全不像在宮外時當她的石老夫人時那樣和藹可親。
「坊間不知道她是被休還是自斷。傳出去，一個進過別人家門的人忽然進宮做了嬪妃，底下人會怎麼說？朝堂上又怎麼想？」
長卿沒有急著回答，伸手端過太后手邊那杯半溫的茶喝了一口：
「給她一個新身份就好。雲水縣那麼多戶人家，補一份族譜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她是誰家女兒，什麼背景，我們說了算。」
說完，他頓了頓，又道：「母后，阿離做的那碗湯，朕喝了之後在書房坐了很久，什麼摺子都不想批，就想再喝一碗。」
太后看了他一眼：「你是一國之君，為了喝湯要納一個民女啊？」
長卿嬉笑，「母后還貴為天子之母呢，為了一口吃的，還不是纏著朕，非要朕帶你一起出宮去犒賞除掉山匪的功臣良將？」
太后被他說得一噎，竟反駁不了。
憋了好一會兒，最終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了是了，有其母必有其子啊！」太后大笑。
長卿給太后捶腿，也陪著笑，「母后這是同意了？這道旨意一下，她就是宮裡的人了，母后以後也能天天喝到。」
太后慢慢收起了笑意，「傳旨之前，先讓內務府把身份安排好。咱們到底是天家，不是農家了，可不能讓那些討厭的亂臣賊子抓到咱倆躲懶的毛病……」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落了葉的槐樹上，「再說，咱們現在不是要把重心放在和小虎培養感情上嗎？別讓小虎以為皇家是什麼虎狼之地，回頭死活不願意跟我們姓，那就不好了。」
「母后放心！」長卿笑著，起身離去。
……
當晚，一封書信被夾在春風樓後門的門縫裡。
鄭招娣拿到的時候用指尖摸了摸信封的紙質，轉身去了灶房，把沈離離拉到後院。
兩個人站在棗樹底下，鄭招娣把信遞給她。
「太后問，你娘願不願入宮。」
沈離離愣了很久。
她娘什麼時候被看上了？！
但是，原則問題，沈離離很清楚，她反問鄭招娣：「要是我娘不入宮，春風樓的生意還會這麼好做嗎？」
鄭招娣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這事不能逼迫她。」
沈離離撲哧一笑，「普天之下，還能有違抗聖旨的？」
「怎麼沒有？」鄭招娣長長地吐了口氣，「就算沒有，我們姐妹倆就做第一個唄。」
沈離離卻突然市儈起來，「阿姐別亂說啊！你不想當這個公主，我還想入皇室族譜呢。」
這一晚上，沈離離沒睡很踏實。
她私心裡是覺得，沈秀蘭肯定不願意。
但這事，如何拒絕呢？
鄭招娣卻睡了來京城之後第一個安穩覺。
因為她想過抗旨不遵後，第一次覺得人生是這麼輕鬆。
也許人生就是一場夢而已。
精彩過，忙碌過，奔波過，但也可以放下休息了。
……
第二天一早，小宅大門剛開，就看見揣著手在門口快凍成石頭人的老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