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蕭驚寒給柳雲澤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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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小廝當即倒地,捂著胸口的長箭,痛得滿地打滾。柳雲澤反應稍慢,低下頭,呆呆地盯著胸口看了好久,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箭,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齜牙咧嘴地哭起來。

  「嚎什麼嚎?又沒讓你死,至於嗎?」

  蕭驚寒御馬而來,將手中弓箭交給一旁的江月,居高臨下盯著柳雲澤,「又是你。柳雲澤,你最近是閒得無聊嗎?怎麼一個勁找不自在?」

  柳雲澤顫抖地握住胸口的長箭,卻不敢拔,只嗚嗚地哭。

  蕭驚寒便在柳雲澤的哭聲中平靜詢問:「穗兒那丫鬟都被我打發走了,你是從什麼人的嘴巴里打聽到柳緣笙的消息的?」

  柳雲澤整個人都處在胸口中箭,即將殞命的恐慌中,對於蕭驚寒的提問置之不理。見狀,蕭驚寒稍稍彎腰,伸出手,握住柳雲澤胸口的箭,「說啊,你耳朵沒聾吧?」

  他邊說邊轉動手腕,令鋒利的箭鏃在柳雲澤的傷口裡來回翻攪。柳雲澤疼得直流冷汗,望著胸口不斷湧出的血水顫聲道:「是穗兒!穗兒離開鎮國公府前買通了一個嬤嬤,讓嬤嬤給我傳的消息。」

  「原來如此。」蕭驚寒嘖了一聲,「不過,鎮國公府的嬤嬤有許多,你說的是哪一個啊?」

  「趙嬤嬤!」柳雲澤快瘋了,口中淌著涎水,眼中含著淚道,「是沉香院的趙嬤嬤!」

  蕭驚寒這才鬆開手,挺直腰,看向不遠處的柳緣笙。

  柳緣笙披頭散髮地坐在草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亂七八糟,被繩索勒著的地方布滿血痕。

  她白著一張臉,目光呆滯地盯著遠方,渾身顫抖,口中念念有詞,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

  蕭驚寒望著柳緣笙微微一皺眉,正要下馬,隨後趕來的鶯兒一陣風似得跑過去,「小姐!小姐你怎麼了小姐!」

  鶯兒撲到柳緣笙面前,見柳緣笙遍體鱗傷,面如死灰,一下子哭了出來。

  「小姐!誰把你害成這樣的!」鶯兒抱住柳緣笙,「都怪我,怪我沒有保護好小姐!」

  隨著鶯兒一同趕來的啞奴將乾淨的披風披在柳緣笙身上,又把她身上的枯葉都摘了下去。鶯兒一抹眼淚,看向柳雲澤和那兩個小廝道:「就是你們欺負小姐,我要給小姐報仇!」

  鶯兒抱起一塊大石頭,死命地往小廝身上砸,便是昔日的主子柳雲澤也不放過,「我打死你們,打死你們!讓你們欺負我家小姐!」

  「我就是不活了!也要給小姐出了這口惡氣!」

  鶯兒邊哭邊砸,哭得越凶,砸得越狠,砸得三人嗷嗷直叫。正砸得起勁,一隻布滿傷疤的手攔住了她,鶯兒抬頭一看,只瞧見一張清俊無比的臉,完全沒認出對方便是蕭驚寒身邊的暗衛江月。

  鶯兒虎著一張臉瞪著江月,「你攔我幹什麼?你和他們是一夥的?那我連你一起打!」

  鶯兒說打就打,結果江月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朝他的身後看去。

  鶯兒定睛一瞧,這才看見蕭驚寒走了過來,直奔柳緣笙而去。

  柳緣笙已經被兩個啞奴攙扶著站了起來,只是人雖然站起來了,魂魄卻在剛剛的那番羞辱中碎成了片,再也拾不起來了。蕭驚寒定定地看著柳緣笙,見她始終一言不發,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揮揮手,命啞奴將柳緣笙扶上了馬車。

  繼而盯著倒在地上,被鶯兒砸破了腦袋的三人道:「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鎮國公府的人!」

  給柳緣笙下藥的小廝捂著頭道:「世子,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是丞相府的奴才,只能聽從二少爺的命令!」

  「是啊!否則就算給小人一百個膽子,小人也不敢動三小姐啊!」另一名小廝道。

  「虧你們還記得柳緣笙是丞相府的三小姐,敢這麼欺負主子,應該是不想要命了吧?」

  蕭驚寒話音一落,立馬有侍衛上前,將刀架在了三人的脖子上。

  柳雲澤嚇得渾身痙攣,一個勁給蕭驚寒磕頭,「世子!你聽我解釋!我沒有欺負柳緣笙,我只想嚇唬嚇唬她,沒想真動她!誰讓她不肯幫我呢!」

  「嗯。」蕭驚寒善解人意地點點頭,「那我就不殺你們三個了,這樣吧,你不是想讓他們兩個姦淫柳緣笙嗎?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們兩個姦淫你好不好?」

  柳雲澤聞言大驚,便是兩個小廝也嚇得說不出話來,「不,不行啊!」柳雲澤道,「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我還怎麼做人?世子!世子你行行好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招惹你和柳緣笙了!」

  「那不行,我這個人最講公平,你們怎麼欺負了柳緣笙,我就得怎麼幫她欺負回來!」蕭驚寒攤了攤手,「給他們三個餵點藥,助助興,再派人好好盯著,等到太陽落山了,再通知丞相府前來接人。」

  「是!」

  侍衛應下。江月從懷中取出一瓶藥粉,給柳雲澤三人灌了下去。

  藥粉撒得柳雲澤滿臉都是,他狼狽地咳嗽著,想要逃跑,卻被兩個小廝拽了回來。

  蕭驚寒命人準備的藥粉藥效迅猛,已經在小廝的體內發揮了作用。

  二人仿佛兩具行屍走肉,沒有知覺,感受不到痛苦,抽出胸口長箭,流著血撲向柳雲澤,瘋了般撕扯他的衣裳。

  很快,整個村莊迴蕩起柳雲澤悽慘的叫聲,蕭驚寒卻充耳不聞,飛身上馬,離開了樹林。

  ——

  鎮國公府一切如常。

  沉香院內,幾個啞奴進進出出,丫鬟和嬤嬤都待在自己的屋子裡,不敢往柳緣笙屋子裡去。

  穗兒的死訊已經傳回了沉香院,她死的突然,使得沉香院上下人人自危,雖猜測到柳緣笙出了事,卻什麼也不敢問,什麼也不敢說,便是元氏派人來問話,也不往外吐露半個字。

  臥房內,鶯兒正試圖將府醫開的湯藥給柳緣笙餵下去。

  「小姐,府醫說你說到了不小的驚嚇,傷及心脾,要好好養幾天。這藥雖苦,但於小姐的身子有異,小姐喝了好不好?」

  鶯兒小心翼翼地將勺子遞到柳緣笙的嘴邊,柳緣笙卻無動於衷,隻眼神呆呆地望著空中莫名一點,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空空蕩蕩只剩一副軀殼。

  自打將柳緣笙從溪頭村接回來,她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即便她已經沐浴過,換上了潔白乾淨的寢衣,披散著又香又滑的頭髮,依舊像陷在一癱爛泥里的幽魂一樣,虛飄飄的,仿佛馬上就要從這個世界消散了。

  「小姐,你喝藥!你別嚇我呀小姐!」鶯兒的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絕對寸步不離地待在小姐身邊。」

  「你寸步不離地待在她身邊,結果就是你們兩個都被抓住,情況比現在好不到哪去。」

  一身烏金長袍的蕭驚寒足下無聲地走到床前,望著抱著腿坐在拔步床上,默默出神的柳緣笙。

  「世子。」鶯兒起身向蕭驚寒行禮,「奴婢見過世子,給世子問安。」

  蕭驚寒在柳緣笙的面上來回掃了掃,「她回來後,一直這樣嗎?」

  「是。」鶯兒擦乾眼淚,「小姐一直不吃不喝不說話,跟她說什麼也沒反應。」

  「她這是怎麼了?」

  「府醫說,小姐被二公子他們嚇著了。」

  「她之前在丞相府也會這樣嗎?」

  「不會。」鶯兒道,「小姐之前就算被二公子和四小姐欺負得再狠也不會不理我,最多暗自垂淚,或者默默忍受,從沒有過這般魂不附體的時候。」

  蕭驚寒點點頭,沉默片刻,慢慢走向柳緣笙,誰知他剛一靠近,柳緣笙竟猛地抬起頭,怔怔地注視了蕭驚寒幾秒,然後揮舞著雙臂朝後躲避,「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蕭驚寒一頓,「是我,蕭驚寒,你看清我了嗎?」

  柳緣笙聽不懂蕭驚寒的話似的,拼命地躲閃,「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蕭驚寒眉頭緊鎖,「我說了,我是蕭驚寒。」

  他伸手去抓柳緣笙的胳膊,想要把她拽過來,讓她認清自己的臉。然而這個舉動卻更加刺激到了柳緣笙,柳緣笙慘叫一聲掙開蕭驚寒的手,捂住耳朵慘叫,「不要!不要過來!滾!你滾開!」

  她一邊喊,一邊發了瘋似地掙扎,由於動作幅度太大導致衣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瑩潤的肩膀,蕭驚寒趕忙移開眼,對著不知所措的鶯兒道:「還不上前伺候你家主子!」

  鶯兒忙抓起一床被子,蓋在柳緣笙身上。

  「小姐,小姐乖,小姐不要鬧了!這裡沒有壞人,你別害怕!」

  鶯兒抱著柳緣笙,柔聲安慰。柳緣笙靠在鶯兒的懷裡,渾身緊繃繃的,依然很緊張。

  「別餵藥了,她情緒紊亂,喝不下藥的,先讓她好好睡一覺。」蕭驚寒道。

  「是。」鶯兒便扶著柳緣笙躺在,替她蓋好被子,唱著故鄉的歌謠哄著她。

  「月兒船,月兒船,在海里遊蕩……」

  鶯兒的歌聲與她的人一樣不著調,蕭驚寒聽了兩句就聽不下去了,「你在唱什麼?」

  「歌謠啊。」鶯兒認真解釋道,「小時候,我睡不著,我娘就唱給我聽。世子,我可以唱給小姐聽嗎?」

  蕭驚寒:「可以,但你要保證不會把她嚇著。」

  鶯兒一臉羞憤,「怎麼會呢!」

  為了向蕭驚寒證明自己的實力,鶯兒更加努力地唱起了歌謠,那歌聲嘔啞,音調難以捉摸,如魔音灌耳,繞樑不絕,聽得蕭驚寒隱隱動了殺心。奈何她唱著唱著,柳緣笙竟慢慢閉上了雙眼,還真就睡著了。

  鶯兒驕傲極了,「世子,小姐被我哄睡著了!」

  蕭驚寒嘖嘖稱奇,「你真厲害!」

  說完走到床邊,看了看熟睡中的柳緣笙。

  別說,他們成親這麼久,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她完全熟睡的樣子。

  她的睡顏絕對算得上賞心悅目四個字,原來那雙時而空洞時而霧蒙蒙的眼睛閉起來時,這張臉竟是這樣的穠麗,好似一塊無暇美玉,散發著柔和迷人的光芒。

  「等她醒來,再給她餵藥試試。」

  蕭驚寒囑咐了鶯兒一句,正待離開,忽然聽到柳緣笙低低呢喃了一聲:「江,江之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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