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柳緣笙的心上人
蕭驚寒駐足，「她說什麼？」
鶯兒撓撓頭，「好像是薑汁什麼的……」她腦中靈光一閃，「小姐是不是想喝薑汁了？」
「那告訴小廚房，給她熬一碗。」蕭驚寒道。
「是。」
鶯兒跑去傳令，蕭驚寒外間的黃花梨圈椅上坐下，對著窗外彈了個響指。
然後，他拿起茗香杯，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剛流入茗香杯中，一道雪白身影閃至他近前，帶動著窗邊的燭火一晃。
江月抱著劍沖蕭驚寒一拱手，「大人。」
蕭驚寒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抿了口茶，道：「柳丞相把人帶回去了？」
「嗯。」江月道，「氣瘋了。」
「誰氣瘋了？」
「丞相。」
「那柳雲澤呢？」
「屁股爛了。」江月想了想，補充，「另外兩個被丞相殺了。」
「好了，不要說了。」蕭驚寒抬手制止了江月，生怕他再描述出一些令人作嘔的畫面，「之前讓你找的人，找得怎麼樣了？」
江月：「沒找著。」
蕭驚寒：「沒找著？」
「對。」江月一臉平靜，「那人跑了。」
蕭驚寒被氣得翻了個白眼，「不跑我讓你找他幹什麼？」
他將茗香杯撂在桌上，「那陸維呢？他的事，你調查得怎麼樣了？」
「還行。」江月道，「找到一些證據，但太沉了，一次帶不過來。」
「那就一點一點給我送過來。」蕭驚寒道，「反正我不困，你乾脆也別睡了，成麼？」
江月正要回話，鶯兒端著薑湯回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進了門，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結果一回頭，差點被渾身雪白，一張臉也慘白慘白的江月嚇死。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鶯兒護住托盤上的薑湯，「我怎麼沒發現有人進了院子。」
江月望著鶯兒，沒說話。
「行了，你去拿東西吧。」
蕭驚寒打發走江月，然後對鶯兒擺擺手，「干你的去。」
「哦。」
——
長夜漫漫，冷月懸空。
鶯兒支著腦袋熬呀熬，熬到後半夜，終於熬不住了。
就在她想要在柳緣笙床邊打個盹的時候，忽然覺得一股冷風襲來，她睜開眼睛去看，卻只看到一道白影閃了過去，門窗子緊緊關閉著，沒有被打開的跡象。
她只當自己生出了錯覺，捧著臉接著睡。
睡著睡著，她再次察覺到有人影在閃來閃去，可當她睜開眼睛去看時，又什麼都看不著。
如此重複了三四次，鶯兒有點崩潰了。
最後一次，她不僅又看到了那道飄逸的白影，還眼睜睜地瞧著他跐溜一下鑽出窗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鶯兒怔怔地望著窗子，麻了。
她睜著困到渙散的眼睛，拍了拍床上的柳緣笙：「小姐，起來看鬼了。」
——
柳緣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後，老老實實地喝了藥。
只是藥雖喝了下去，人依舊怏怏的，無論鶯兒說什麼都沒有反應。說得鶯兒嗓子都啞了，抱著一瓢水，咕咚咕咚地喝。
喝完了又來給柳緣笙磨耳朵。
「小姐，你知道嗎？穗兒死了，你說是不是世子派人殺了她！給小姐出氣呢！」
「還有啊小姐，咱們得請個道士來做做法事了！咱們屋裡有鬼！真的，好大一隻！看樣子像個餓死鬼，來屋裡偷東西的。」
柳緣笙靠坐在拔步床床頭，眉眼低垂，神色倦怠，一副厭世頹喪的模樣。鶯兒忍不住紅了眼，「小姐，你怎麼又變成這樣了？你怎麼才能好起來呀！」
「來到鎮國公府的這段日子，你明明已經好起來了，被二少爺這麼一鬧，又灰心喪氣了！二少爺真是該死！」
鶯兒默默嘀咕著，忽然，書房裡傳來一陣嬰孩的哭啼聲，不多時，李奶娘抱著焱兒來到臥房，望著呆呆坐在床上的柳緣笙道：「夫人好些了嗎？」
鶯兒紅著眼朝李奶娘搖搖頭，「還是老樣子。」
李奶娘不語，只抱著焱兒上前，輕輕坐在柳緣笙身旁，「夫人，小少爺想你了，一直哭。你看看小少爺好不好？」
一壁說，一壁小心翼翼地將焱兒遞了過去。
鶯兒的心隨著李奶娘的這個動作高高懸了起來，她昨晚見過柳緣笙失控的樣子，生怕柳緣笙突然發作，傷害了焱兒惹惱蕭驚寒，然而柳緣笙只是靜靜地坐著，即便焱兒眼巴巴地瞅著她，依舊不理不睬。
「夫人，奴婢不知道你遇上了什麼事，但奴婢知道你是好人。奴婢實在不願意看著你一直意志消沉。」李奶娘語重心長地勸著柳緣笙，「夫人，你這麼折磨自己，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你是鎮國公世子的夫人，你還有焱兒，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不讓別人看了笑話去！」
李奶娘年歲稍大，說起話來聲如洪鐘，嚇得焱兒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用手抓柳緣笙的衣服。
哭聲近在耳邊，柳緣笙終於回過神來，低下頭，盯著襁褓中的焱兒，默默垂下兩滴淚。
「夫人，你抱抱焱兒吧，焱兒很想你。」
李奶娘順勢將焱兒塞進柳緣笙懷裡，柳緣笙穩穩保住焱兒，嘴角顫了又顫，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見狀，焱兒在她懷裡哭得更凶了。
小娃娃發起脾氣來又蹬又踹，在溫暖的襁褓里鬧騰個不住，柳緣笙搖搖欲墜，身體卻莫名灼熱起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她的身體裡生根發芽，支撐著她抬起頭，挺直腰杆。
「小姐，小少爺憋得臉都紅了，你快哄哄他，別讓哭了！」
「是啊，夫人，你就哄哄小少爺吧。」
見柳緣笙因為焱兒有了些反應，二人一唱一和地慫恿著她。柳緣笙低頭看著可憐的焱兒，麻木的心如被刀扎了一般疼，她終於張開了嘴，「好焱兒，乖，不哭了！」
她一出聲，鶯兒和李奶娘這才鬆了口氣。
「小姐，你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我去給你傳膳！」
鶯兒一溜煙跑了出去，李奶娘則幫著柳緣笙哄焱兒，「小少爺，別哭了，瞧，嫡母抱著你吶！」
柳緣笙渾身無力，卻始終牢牢抱著焱兒，「他怎麼哭得這麼凶？可是還有脹氣？」
說著把焱兒放在床上，一隻手輕輕按著他的肚子，另一隻手在按著肚子的手背上敲了敲。
「硬邦邦的，脹氣很嚴重。」
「少爺這兩天也不好好吃奶，睡覺也不安穩，府醫倒是開了藥，但小少爺太小，根本餵不進去。」李奶娘道。
柳緣笙一聽，立刻走下床，從柜子裡面取出一個藥匣子。
藥匣里裝著她給焱兒做的藥丸，她捏出來一粒，放在焱兒的肚臍上，用又軟布將藥丸固定，裹在焱兒的腰腹上。
李奶娘好奇地問：「夫人，這是何物？」
「這是我給焱兒做的藥丸。」柳緣笙幫焱兒穿好衣服，叮囑，「三個時候後，記得幫他把藥丸取下來。」
李奶娘點頭，「哎！」
柳緣笙扶著床頭坐下，再一次把焱兒抱了起來，焱兒這會兒已經不哭了，只笑眯眯地盯著柳緣笙看。
孩兒面，六月天。
柳緣笙便也微笑地看著焱兒，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仿佛那些骯髒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世界都被淨化了。
三人正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與溫馨，房門被人打開，緊接著，元氏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
「老遠就聽見焱兒哭，這是怎麼了？」
柳緣笙聞言一愣，趕忙和李奶娘站了起來。
李奶娘：「奴婢給夫人請安。」
柳緣笙將焱兒交給李奶娘，對元氏欠了欠身：「母親。」
元氏淡淡一笑，打量著柳緣笙道：「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她一邊說，一邊在羅漢榻上坐下，柳緣與笙只得轉過身，恭敬地對元氏道：「有勞母親關心，媳婦已經沒事了。」
「哦？沒事了？可我瞧著你臉色仍不大好啊。」元氏用帕子壓了壓唇角，「我聽說，你昨天被人劫走了，是什麼人這麼大膽，又將那賊人捉到沒有？」
柳緣笙一聽，腦子裡嗡地一聲轟鳴，差點暈倒在地上。
鶯兒撓撓頭，「好像是薑汁什麼的……」她腦中靈光一閃，「小姐是不是想喝薑汁了？」
「那告訴小廚房，給她熬一碗。」蕭驚寒道。
「是。」
鶯兒跑去傳令，蕭驚寒外間的黃花梨圈椅上坐下，對著窗外彈了個響指。
然後，他拿起茗香杯，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剛流入茗香杯中，一道雪白身影閃至他近前，帶動著窗邊的燭火一晃。
江月抱著劍沖蕭驚寒一拱手，「大人。」
蕭驚寒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抿了口茶，道：「柳丞相把人帶回去了？」
「嗯。」江月道，「氣瘋了。」
「誰氣瘋了？」
「丞相。」
「那柳雲澤呢？」
「屁股爛了。」江月想了想，補充，「另外兩個被丞相殺了。」
「好了，不要說了。」蕭驚寒抬手制止了江月，生怕他再描述出一些令人作嘔的畫面，「之前讓你找的人，找得怎麼樣了？」
江月：「沒找著。」
蕭驚寒：「沒找著？」
「對。」江月一臉平靜，「那人跑了。」
蕭驚寒被氣得翻了個白眼，「不跑我讓你找他幹什麼？」
他將茗香杯撂在桌上，「那陸維呢？他的事，你調查得怎麼樣了？」
「還行。」江月道，「找到一些證據，但太沉了，一次帶不過來。」
「那就一點一點給我送過來。」蕭驚寒道，「反正我不困，你乾脆也別睡了，成麼？」
江月正要回話，鶯兒端著薑湯回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進了門，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結果一回頭，差點被渾身雪白，一張臉也慘白慘白的江月嚇死。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鶯兒護住托盤上的薑湯，「我怎麼沒發現有人進了院子。」
江月望著鶯兒，沒說話。
「行了，你去拿東西吧。」
蕭驚寒打發走江月，然後對鶯兒擺擺手，「干你的去。」
「哦。」
——
長夜漫漫，冷月懸空。
鶯兒支著腦袋熬呀熬，熬到後半夜，終於熬不住了。
就在她想要在柳緣笙床邊打個盹的時候，忽然覺得一股冷風襲來，她睜開眼睛去看，卻只看到一道白影閃了過去，門窗子緊緊關閉著，沒有被打開的跡象。
她只當自己生出了錯覺，捧著臉接著睡。
睡著睡著，她再次察覺到有人影在閃來閃去，可當她睜開眼睛去看時，又什麼都看不著。
如此重複了三四次，鶯兒有點崩潰了。
最後一次，她不僅又看到了那道飄逸的白影，還眼睜睜地瞧著他跐溜一下鑽出窗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鶯兒怔怔地望著窗子，麻了。
她睜著困到渙散的眼睛，拍了拍床上的柳緣笙：「小姐，起來看鬼了。」
——
柳緣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後，老老實實地喝了藥。
只是藥雖喝了下去，人依舊怏怏的，無論鶯兒說什麼都沒有反應。說得鶯兒嗓子都啞了，抱著一瓢水，咕咚咕咚地喝。
喝完了又來給柳緣笙磨耳朵。
「小姐，你知道嗎？穗兒死了，你說是不是世子派人殺了她！給小姐出氣呢！」
「還有啊小姐，咱們得請個道士來做做法事了！咱們屋裡有鬼！真的，好大一隻！看樣子像個餓死鬼，來屋裡偷東西的。」
柳緣笙靠坐在拔步床床頭，眉眼低垂，神色倦怠，一副厭世頹喪的模樣。鶯兒忍不住紅了眼，「小姐，你怎麼又變成這樣了？你怎麼才能好起來呀！」
「來到鎮國公府的這段日子，你明明已經好起來了，被二少爺這麼一鬧，又灰心喪氣了！二少爺真是該死！」
鶯兒默默嘀咕著，忽然，書房裡傳來一陣嬰孩的哭啼聲，不多時，李奶娘抱著焱兒來到臥房，望著呆呆坐在床上的柳緣笙道：「夫人好些了嗎？」
鶯兒紅著眼朝李奶娘搖搖頭，「還是老樣子。」
李奶娘不語，只抱著焱兒上前，輕輕坐在柳緣笙身旁，「夫人，小少爺想你了，一直哭。你看看小少爺好不好？」
一壁說，一壁小心翼翼地將焱兒遞了過去。
鶯兒的心隨著李奶娘的這個動作高高懸了起來，她昨晚見過柳緣笙失控的樣子，生怕柳緣笙突然發作，傷害了焱兒惹惱蕭驚寒，然而柳緣笙只是靜靜地坐著，即便焱兒眼巴巴地瞅著她，依舊不理不睬。
「夫人，奴婢不知道你遇上了什麼事，但奴婢知道你是好人。奴婢實在不願意看著你一直意志消沉。」李奶娘語重心長地勸著柳緣笙，「夫人，你這麼折磨自己，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你是鎮國公世子的夫人，你還有焱兒，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不讓別人看了笑話去！」
李奶娘年歲稍大，說起話來聲如洪鐘，嚇得焱兒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用手抓柳緣笙的衣服。
哭聲近在耳邊，柳緣笙終於回過神來，低下頭，盯著襁褓中的焱兒，默默垂下兩滴淚。
「夫人，你抱抱焱兒吧，焱兒很想你。」
李奶娘順勢將焱兒塞進柳緣笙懷裡，柳緣笙穩穩保住焱兒，嘴角顫了又顫，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見狀，焱兒在她懷裡哭得更凶了。
小娃娃發起脾氣來又蹬又踹，在溫暖的襁褓里鬧騰個不住，柳緣笙搖搖欲墜，身體卻莫名灼熱起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她的身體裡生根發芽，支撐著她抬起頭，挺直腰杆。
「小姐，小少爺憋得臉都紅了，你快哄哄他，別讓哭了！」
「是啊，夫人，你就哄哄小少爺吧。」
見柳緣笙因為焱兒有了些反應，二人一唱一和地慫恿著她。柳緣笙低頭看著可憐的焱兒，麻木的心如被刀扎了一般疼，她終於張開了嘴，「好焱兒，乖，不哭了！」
她一出聲，鶯兒和李奶娘這才鬆了口氣。
「小姐，你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我去給你傳膳！」
鶯兒一溜煙跑了出去，李奶娘則幫著柳緣笙哄焱兒，「小少爺，別哭了，瞧，嫡母抱著你吶！」
柳緣笙渾身無力，卻始終牢牢抱著焱兒，「他怎麼哭得這麼凶？可是還有脹氣？」
說著把焱兒放在床上，一隻手輕輕按著他的肚子，另一隻手在按著肚子的手背上敲了敲。
「硬邦邦的，脹氣很嚴重。」
「少爺這兩天也不好好吃奶，睡覺也不安穩，府醫倒是開了藥，但小少爺太小，根本餵不進去。」李奶娘道。
柳緣笙一聽，立刻走下床，從柜子裡面取出一個藥匣子。
藥匣里裝著她給焱兒做的藥丸，她捏出來一粒，放在焱兒的肚臍上，用又軟布將藥丸固定，裹在焱兒的腰腹上。
李奶娘好奇地問：「夫人，這是何物？」
「這是我給焱兒做的藥丸。」柳緣笙幫焱兒穿好衣服，叮囑，「三個時候後，記得幫他把藥丸取下來。」
李奶娘點頭，「哎！」
柳緣笙扶著床頭坐下，再一次把焱兒抱了起來，焱兒這會兒已經不哭了，只笑眯眯地盯著柳緣笙看。
孩兒面，六月天。
柳緣笙便也微笑地看著焱兒，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仿佛那些骯髒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世界都被淨化了。
三人正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與溫馨，房門被人打開，緊接著，元氏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
「老遠就聽見焱兒哭，這是怎麼了？」
柳緣笙聞言一愣，趕忙和李奶娘站了起來。
李奶娘：「奴婢給夫人請安。」
柳緣笙將焱兒交給李奶娘，對元氏欠了欠身：「母親。」
元氏淡淡一笑，打量著柳緣笙道：「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她一邊說，一邊在羅漢榻上坐下，柳緣與笙只得轉過身，恭敬地對元氏道：「有勞母親關心，媳婦已經沒事了。」
「哦？沒事了？可我瞧著你臉色仍不大好啊。」元氏用帕子壓了壓唇角，「我聽說，你昨天被人劫走了，是什麼人這麼大膽，又將那賊人捉到沒有？」
柳緣笙一聽，腦子裡嗡地一聲轟鳴，差點暈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