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光著上半身出現在她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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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悶的梆子聲越飄越遠,隨之而來的,是囚車碾過石板路的吱呀聲。

  囚車裡的人披頭散髮,滿身血污,生死不明。負責押車的衙役道:「深更半夜的,靳大人為什麼要把陸維送到都察院啊?」

  「你沒瞧出來嗎?這陸維快不行了。」另一名衙役道,「再不給蕭大人送過去,就死在咱們靳大人手上了,到時候皇帝怪罪下來,靳大人可擔待不起啊!」

  「噢,原來是這樣!」衙役壓低聲音,「還是靳大人聰明!」

  「你們幾個,在前面嘀咕什麼呢?」

  緊隨而來的靳宮徵低喝一聲,「都給我把嘴閉上,若驚擾到周圍百姓,我拿你們試問!」

  衙役們一聽,急忙閉緊了嘴巴,低著頭,默默運車。

  靳宮徵狹長凌厲的雙眼移到囚車內的陸維身上,然後又看向身旁的蕭驚寒。

  「大晚上的把蕭大人叫過來,真是不好意思。下官原本打算明日將陸維押送到都察院的,可計劃趕不上變化,魏尚書突然派下官去衡州查案,時間來不及了。」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本官還覺得麻煩了靳大人呢。」蕭驚寒淡笑著,「辛苦靳大人跑一趟。」

  「這陸維,下官是沒有辦法了。」靳宮徵搖搖頭,「接下來,就看蕭大人您的了。」

  「好說,好說。」

  靳宮徵目光幽冷地盯著蕭驚寒那張冷靜得找不出一絲異樣的臉,轉過頭,覷著眼想要催促負責押車的衙役再走快些。忽然,一隻通體雪白的閃電貂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張開嘴,衝著衙役的腳咬了下去。

  「啊!有東西咬我!」

  「啊!也咬了我!」

  隨著衙役們接連被咬,原本整齊的押車隊伍一下子陷入混亂,大家捂腳的捂腳,抱胳膊的抱胳膊,或跪地哀嚎,或滿地打滾,亂成了一鍋粥。

  「喊什麼?一隻小獸而已,也值得你們大喊大叫的!快起來押送囚犯!」

  靳宮徵快步走向囚車,結果不等他靠近,一黑面圓眼的刺客跳到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靳宮徵一愣,便去要摸腰間的暗哨,卻見一道白影一閃而至,搶先一步奪走了他身上的暗哨,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緊接著,一個渾身裹著黑袍,只露出半張狐媚面龐,留著鮮紅的長指甲,不男不女的刺客出現在囚車前,扭動腰肢,笑容陰惻惻注視著眾人。

  衙役和隨行侍衛望著這古古怪怪的三人皆愣在原地,唯有靳宮徵猜測到了三人的身份和目的,大喊一聲道:「他們想劫囚車!快,把他們給我拿下!」

  「是!」

  侍衛們拔出佩刀一擁而上,將三人團團圍住,更有弓箭手架起了弓箭,衝著三人放箭。

  寧靜的夜晚被徹底打破,很快,空氣里有了血腥氣,只是那些血都是來自衙役和侍衛。

  那三人一人力大如牛,將一對流星錘舞得虎虎生風,令人無法近身。一人身形詭譎,手持一把銀色長劍,游龍轉風。

  不男不女的那位專使暗器,左手飛刀,右手流星鏢,殺人時始終面帶微笑。

  他們武功奇高,是以,即便靳宮徵帶了近百侍衛押送陸維,此刻依舊節節敗退,快要守不住了。

  「放箭!快,給我放箭!」

  靳宮徵殺紅了眼,奪過侍衛手中的弓箭,對著三人瘋狂射殺。默默站在囚車後的蕭驚寒幽幽地道:「靳大人,你命人這樣一通亂殺,若是不小心殺死了囚車裡的陸大人,豈非得不償失?」

  「亂臣賊子,殺了就殺了!」

  靳宮徵一腳踹開被飛刀割破了喉嚨,將要倒在自己身上的衙役,咬牙切齒地對冷眼旁觀的蕭驚寒道:「蕭大人,你的劍呢?是久不出鞘,生鏽了嗎?」

  蕭驚寒笑笑,慢悠悠抽出佩劍道:「莫慌,靳大人,本官這就來助你一臂之力。」

  說罷,提劍殺了過去。

  見蕭驚寒持劍來襲,江花立刻收勢,飛身躍上房檐,從袖中取出一把竹笛吹奏。

  那笛音尖銳刺耳,音調詭異古怪,令侍衛無法忍受,不得不丟棄手中兵器,捂住雙耳,四散奔逃。

  靳宮徵不受笛音影響,依舊在朝那三人射箭。一片混亂之中,黑臉刺客一掌劈開囚車的大門,將陸維提溜出來,扛在肩上跑了。

  白衣刺客負責斷後,那位不男不女的得意一笑,跟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該死!」眼睜睜看著陸維被劫走的靳宮徵勃然大怒,「一群廢物!」

  「他們跑了?」蕭驚寒飛身上馬,「大事不妙!靳大人,你我兵分兩路,速速前去捉人!」

  說完,也不管靳宮徵是何反應,朝著那三人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一路風馳電掣地疾馳,終於,他在天亮前到達京郊外一座荒廢已久的城隍廟,翻身下馬,進了廟宇。

  城隍廟內,江花正在整理衣裝,見蕭驚寒來了,細聲細嗓地問了句:「老大,你怎麼這麼慢?」

  蕭驚寒環視四周,發現江雪在啃饅頭,江月在扣手指上的繭,各有各忙。

  單看這三人的形象氣質,很難把他們與長風門四大弟子,如今的江湖四大殺手聯繫到一起。

  偏偏他們就是其中之三。

  蕭驚寒脫下披風,衝著還在臭美的江花一揚頭,「陸維人呢?」

  江花翹著蘭花指外廟門處一指,「在那。」

  蕭驚寒轉過身,這才發現陸維整個人縮在破破爛爛的廟門後面,目光呆滯,呼吸微弱,一副將要魂歸九幽的模樣。

  「要問什麼趕緊問吧,他快斷氣了。」江花好心提醒。

  蕭驚寒走向陸維,蹲在他面前,「陸大人,你還認得我嗎?」

  陸維抬起渾濁的眼珠,「蕭大人。」

  蕭驚寒一哂,「很好,你還沒糊塗。」他從懷中掏出柳緣笙給他的前朝禁書默本,「這是你要的東西,看看吧。」

  陸維渾濁的眼珠一抖,一把奪過書冊,翻閱起來。

  蕭驚寒耐心地等,半個時辰後,陸維放下了書,「看完了?」蕭驚寒問,「看得怎麼樣?」

  陸維眼中閃著異樣的光,「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哪裡一樣?」

  蕭驚寒循循善誘,陸維卻十分警覺,「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好吧。」蕭驚寒耐著性子道,「你要看的東西,我給你看了,你承諾要交代的事,也該交代了吧?」

  「我沒什麼好交代的。」陸維嗓音嘶啞地道,「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據點設在哪裡,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們!」

  「你還真是忠心。」蕭驚寒道,「可惜忠心的是一個死人!」

  「不許你侮辱太子!」陸維忽然間激動起來,一把抓住蕭驚寒的衣領,瑟瑟發抖道,「太子是我的恩人,我決不允許任何人侮辱他!」

  陸維渾身顫抖著,胸腔劇烈起伏,口中不停流淌出暗紅色的血,明明命在旦夕,卻還是擲地有聲地說道:「我死到臨頭,也不怕告訴你們,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太子謀逆一案,可惜勢單力薄,始終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證據,反倒被江之渙陷害,坐實了反叛之罪!一腔心血付諸東流,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吶!」

  「你的意思是,那個什麼江之渙找來的證據,是假的?」蕭驚寒道。

  「你問這麼多幹什麼?」陸維用他那雙血紅的眼睛瞪著蕭驚寒,「你是李昭熙的小舅子!你是狗皇帝和明王的人!你和他們一樣沒安好心!」

  說完,口中吐出大量鮮血,眼一閉,倒在地上。

  蕭驚寒垂眼瞧了瞧濺在袖袍上的血污,懸著的心也死了。

  「這犟驢完蛋了?」江花湊上來,問。

  「是夠犟的。」蕭驚寒艱難起身,將默本交給了江花,「把這幾本書給他帶上,再將這裡收拾乾淨,趁著天還黑著,趕緊走人。」

  ——

  夜至四更,孤月懸空,周遭靜得空落落的,只剩一身清寒。

  許是白日多思多慮,耗費了大量心神,柳緣笙夜間一直睡不著。

  睜著眼睛到天明的滋味,她已經品嘗過很多次,這才也沒什麼不一樣,乾脆掀被下床,準備找幾本醫書看。

  她迷迷瞪瞪撩開了鮫紗帳,卻聽到屋子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一愣,慢慢抬起眼,冷不丁瞧見黃花梨頂豎櫃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赤裸著上身,正試圖將一件中衣穿在身上。

  他應該才洗過澡,頭髮濕漉漉的,一直在滴水,水滴順著他精健的腰身流了下去,浸濕了雪白的褻褲。

  昏暗燭光下,那人的雙腿若隱若現,腰側的刺青更是清晰可見,柳緣笙只匆匆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呼吸一滯,險些栽倒在地上。

  她急忙轉過身,不可置信地問:「你,你怎麼在這裡?」

  「嚇到你了是不是?」

  一直不敢出聲,害怕嚇到柳緣笙的蕭驚寒迅速穿好中衣,「不好意思,我需要洗個澡,換個衣服,東廂房沒有我的衣服,我這才來了你屋裡。」

  柳緣笙腦袋裡嗡嗡的,一個字都不想聽,「那你好了嗎?」

  「好了。」

  柳緣笙舒了口氣,「既然好了,世子趕快回去休息吧。」

  她徐徐轉身,想要看蕭驚寒走沒走,卻見蕭驚寒就站在她身後,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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