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蕭驚寒和柳緣笙沒睡過,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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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陽光太過刺眼,蕭驚寒打馬車上走下來時,一直眯著眼睛,表情十分的慵懶。他明明看見了柳緣笙和柳雲澤,卻像沒看見似的,連個招呼都沒打,徑直走向鎮國公府的大門。

  柳緣笙望著蕭驚寒冷漠的側臉,一時有些茫然,柳雲珩則叫了蕭驚寒一聲世子。

  蕭驚寒這才慢慢停下腳步,轉過身,眯眼瞧著柳雲珩道:「柳大人有事?」

  柳雲珩看了看身旁的柳緣笙,道:「我今日休沐,原本想來拜訪史老夫人,順便看望下緣笙,不想在府門外遇上,這才說了幾句話。」

  柳雲珩這番話是在幫柳緣笙解釋,擔心蕭驚寒怪她私會外男,然而蕭驚寒卻滿不在乎,「你們兄妹許久未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抬腳跨進了鎮國公府的大門。

  「世子大約生氣了。」柳雲笙憂心忡忡地道,「緣笙,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還有,因為父親的緣故,世子可能會冷落你一陣,你千萬別觸了他的霉頭,引他不悅。」

  柳雲珩囑咐完便趕緊走了,柳緣笙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青帷馬車,一時也沒了前往百草堂的興致。

  她心事重重地回了沉香院,一進門,便看見尚未來得及更衣的蕭驚寒在逗李奶娘懷裡的焱兒。

  那一身大紅官服襯得他眉目穠麗,意氣風發,縱使微微彎著腰,臉上也帶著溫柔的笑意,也足以讓人感受到屬於上位者的尊貴與威懾。

  柳緣笙便停在距離蕭驚寒三丈遠的位置上,遙遙望著眼前這一幕。

  李奶娘發現了柳緣笙後,迅速在蕭驚寒耳邊說了些什麼,看表情很著急,似乎在努力解釋。

  蕭驚寒無動於衷地聽著,聽完站起身,看了眼柳緣笙,去了東廂房。

  自打老夫人將正堂的書房改成了供李奶娘和焱兒休息的臥房後,蕭驚寒便將東廂房當成書房使用。

  直到那兩扇烏木門關上,柳緣笙這才走向李奶娘。

  李奶娘抱著焱兒起身,「三少夫人,奴婢剛剛向世子解釋清楚了昨天的事,只是世子他……」

  「無妨。」柳緣笙望著焱兒道,「焱兒沒精神了,應該是困了,快抱去睡吧。」

  「哎!」

  李奶娘點點頭,抱著焱兒回了屋,柳緣笙打發走鶯兒,一個人坐在床上開始發呆。

  她在思索柳雲珩的話。

  柳雲珩說,柳景淵為了給柳雲澤出氣,在朝堂上向蕭驚寒發難,讓他調查陸維一案。

  可陸維說了,不見禁書,不開口。

  而禁書,只有柳景淵見過。蕭驚寒想要獲知禁書上的內容,告知陸維,便只能去求柳景淵。

  屆時,柳景淵便可向蕭驚寒提出這樣那樣的條件,狠狠刁難他。

  柳緣笙完全不想看見這樣的事發生,因為蕭驚寒是為了救她才得罪了柳景淵。

  即便這一切是柳雲澤咎由自取,但丞相府里的那群人,本就是不講理的。

  她要幫蕭驚寒,不僅是為了蕭驚寒本人,也為了她自己。

  拿定主意,柳緣笙找來紙筆,略一思索後,奮筆疾書。

  蕭驚寒回到東廂房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覺。

  他睡了個天昏地暗,醒來後,天都黑了。

  窗戶開了個小縫隙,不斷有夜風吹進來,帶去幾分困意。

  下人送來了宵夜,他隨便吃了一點便放下了牙著,從紙鎮下抽出一封蓋著火漆的信,放在銅盆里燒了。

  那是程老將軍給他寄來的信,卻被柳景淵截獲,幸好他手底下的人反應快,把信偷了回來,否則他可就遇上大麻煩了。

  他那老丈人費了這麼大功夫找他麻煩,令他不禁懷疑,他老人家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難道真是為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嗎?

  正思索著,窗戶嘎吱一聲打開,一隻毛茸茸的雪貂躡手躡腳爬了起來。

  蕭驚寒抓住雪貂,「你怎麼來了?那三個人呢?有沒有認真做事?」

  雪貂瞪著黑溜溜的眼睛望著蕭驚寒,不滿地吱吱亂叫。

  「嗯,他們三個不想幹活,只想推牌九是不是?」蕭驚寒把雪貂放在桌子上,從食盒裡拽出來一根雞翅給它,「告訴他們三個,警醒點,若耽誤了我的事,我把他們皮扒了。」

  雪貂點點頭,叼住雞翅膀,用爪子抓了他一下。

  「別搗亂,煩著呢。」蕭驚寒指了指窗戶,「走吧。」

  雪貂叼著雞翅膀跑了。

  閃電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蕭驚寒坐下,提起筆,正想著要不要給程老將軍回一封信,耳邊再次傳來嘎吱一聲響。

  他無奈地扯了下唇角,「不是說了嗎?別來煩我,想挨打是不?」

  說完抬頭一看,發現柳緣笙抱著書還是什麼東西,站在房門前,靜靜地看著他。

  她依舊穿著白天那件豆綠色大袖衫,下著青羅間色裙,周身無一裝飾,唯有鬢邊斜簪著一支銀步搖。

  夜風穿堂而過,她衣袂翻飛,如仙如雲,搭配著那張如夢似幻,若即若離的美人面,簡直好似個月宮仙娥立在他房門前。

  蕭驚寒喉結滾了滾,面無表情地望著柳緣笙道:「你怎麼來了?」

  柳緣笙猶豫了片刻,這才關上門,緩步來到蕭驚寒面前,將帶來的東西放在了條案上。

  「這個,給你。」

  她的聲音很低,清冷,卻也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味道。蕭驚寒看了看桌子上那幾本沒有書名,散發著陣陣墨香的書,疑惑地問:「深更半夜的,你睡覺,給我送書幹什麼?」

  「我今晚,不想看醫書,你拿回去吧。」

  說完探身伸手,將條案上的書拿起來,遞給柳緣笙。

  柳緣笙雙手緊握,道:「這不是醫書,是禁書的默本。」

  蕭驚寒一挑眉,「禁書?」

  「對。」柳緣笙道,「就是曾經出現在丞相府的那幾本禁書,我……」

  「所以,你去求你爹把禁書默了下來?交給我?」

  蕭驚寒被氣笑,「誰讓你自作主張去求你爹的?我讓你這麼做了嗎?你自作聰明幹什麼?說,你爹讓你應下什麼條件了?」

  接連的詰問令柳緣笙心生緊張,不知所措。

  「說啊!」蕭驚寒越發生氣,「你不說,我只能派人去問你爹了!」

  柳緣笙一抖,被蕭驚寒嚇得遲遲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她吞咽了好幾次口水,這才平靜下來,對仍在氣頭上的蕭驚寒道:「我沒有去找我爹,這是我自己默的。」

  蕭驚寒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自己默……你自己默的?」

  「對,我自己默的。」柳緣笙道,「我看過那幾本禁書,上面的主要內容,都在這裡了。」

  蕭驚寒大為震驚,「你當時就把禁書上的內容背下來了?」

  柳緣笙:「沒有,我只是匆匆翻看過一遍而已。」

  蕭驚寒表情一變,啞口無言。一時間竟不知是該先為自己剛剛的行為道歉,還是對柳緣笙過目不忘的本領發出驚嘆。

  踟躕不定間,柳緣笙欠了欠身,道:「我回去了。」

  「等等!」蕭驚寒叫住她,「你沒有別的事跟我說了?」

  柳緣笙搖搖頭,「沒有了。」

  說罷,轉身便走。這一回,她走得又急又快,等蕭驚寒反應過來想要叫住她表示感謝時,房門已然合上,只留一抹幽香與一縷淡淡的哀愁在他房中。

  ——

  暮色四合,天地浸在一片濃墨般的夜色里。

  大夏國宵禁,一入夜,街上便沒什麼人了,只有巡夜人敲著梆子緩步走過長街。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悠長的吆喝聲穿透寂靜長夜,在街巷間緩緩盪開,幾隻麻雀被驚擾,振翅而飛,卻被一道快如梭影的身影抓住了。

  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聲音甚是刺耳,江月便在麻雀的頭上彈了一下,把麻雀彈暈了。

  他抓著麻雀飛到樹頂,輕盈地坐在一根樹枝上,不時看向刑部大牢的方向。另一棵樹上,江花悠然轉醒,瞟了眼江月道:「不是我說你,大晚上的穿著一身白,待會兒侍衛對你萬箭齊發,我可不救你。」

  躺在江花旁邊,將一整隻燒雞吃完的江雪擦了擦嘴,「我也不救。」

  江花把江雪推到一邊,從懷裡面摸出一個小鏡子,對著鏡子整理了整理頭髮,「馬上就要行動了,可不能弄亂了我的髮型。」

  江雪一臉嫌棄道:「什麼髮型不髮型的?老大呢?老大怎麼還不出來?江花,你的消息準不準啊?」

  「我能打聽錯消息嗎?」江花剜了江雪一眼,翹著蘭花指指著巡夜人剛剛巡視過的長街,「待會兒,那個靳宮徵便會押著陸維從這條街上經過,咱們痛快點把人劫走就完事了!」

  「哦。」江雪撓撓頭,「那老大這會兒跟誰在一塊呢?」

  「媳婦。」江月道。

  江花哼笑一聲,開始往臉上抹胭脂水粉,「這男人啊,一旦開了葷,便日日盤算著床上那點事。你找個機會提醒老大一下,他年紀尚輕,要節制。」

  江月耷拉著眼皮子聽著江花的話,聽完搖搖頭:「沒有。」

  江花一愣,「沒有?什麼沒有?」

  「沒有睡過。」江月道。

  還在打瞌睡的江雪一聽,瞬間來了精神,瞪著銅鈴似得大眼睛問:「你說老大跟他媳婦沒睡過覺啊?」

  江月:「嗯。」

  「天吶!」江雪捂著嘴,一驚一乍,「老大不會有毛病吧?否則,放著柳緣笙那麼個大美人,不睡等啥呢?」

  江花淡定描眉,「回頭我幫老大聯繫一下溫神醫,讓溫神醫治好老大的病。」他把手裡面的瓶瓶罐罐往懷裡一揣,迅速做出決定,「你們兩個記得幫我,萬一老大不肯就醫就糟糕了。」

  「好。」江月點點頭,「他來了。」

  江花:「誰來了?」

  江月:「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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