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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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姿颯爽的身影化作一隻雄鷹,揚著利爪撲向柳緣笙。

  柳緣笙身姿舒展,閉著眼,任由自己向下墜落。見她即將落水,蕭驚寒右手翻轉,指尖忽地飛出一根細細的天蠶絲,死死纏住了崖邊橫出的亂石。

  他在半空中騰躍,拼盡全力抓住了柳緣笙的胳膊,帶著她落在崖壁上。

  崖壁濕滑,蕭驚寒壁虎般攀在上面,因為太過用力,額頭和脖子上爬滿了青筋。

  而柳緣笙,始終昏迷不醒,好像一個漂亮的沒有靈魂的布偶,遊蕩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快要抓不住她了。

  指尖的天蠶絲摩擦著崖石,發出錚錚的聲響,手掌中的那一截藕臂寸寸下滑,即將脫離他的掌控。

  蕭驚寒緊緊咬著牙,雙眼牢牢地盯著柳緣笙。

  柳緣笙的長髮在她的身後飛舞著,好似一面勾魂攝魄的招魂幡,傾國傾城的容顏在這生死一瞬間美得動人心魄,直擊靈魂最深處。

  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蕭驚寒五指收緊,試圖將柳緣笙拽起來,抱在懷裡,奈何她的衣料太滑了,他怎麼攥也攥不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從自己的手掌中脫落,繼續下墜。

  衣帛撕裂,從掌中抽離的瞬間,蕭驚寒渾身一震,收起天蠶絲,毫不猶豫地隨著柳緣笙落了水。

  砰砰兩聲巨響,柳緣笙與蕭驚寒一前一後墜於河水中。

  河水冰冷刺骨,失去意識的柳緣笙不說控制地往下墜,往下墜,忽然,一雙有力的大手抱住了她,讓她短暫靜止在蔚藍色的水波之中。

  蕭驚寒秉著氣,輕輕托住柳緣笙的臉,嘗試喚醒她。

  見她始終閉著眼睛,毫無求生意識,他緩緩湊上去,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很冷,如河水一樣冷,蕭驚寒只得再抱緊她一些,阻隔掉試圖滲入雙唇中的河水,將肺腑中的氣流渡了過去。

  如此嘗試了一會兒,終於,懷裡的人輕輕抖了一下,鼻腔中冒出一些氣泡。

  見狀,蕭驚寒急忙拖著她向上游,一點點離開令人窒息的水底。

  好不容易拖著柳緣笙上了岸,蕭驚寒已經是筋疲力盡,他不敢停頓,一手握拳,拳心抵住上腹,另一隻手包住拳頭,快速向內上方擠壓,如此嘗試了幾次,終於把柳緣笙嗆進氣管里的水按了出來,令她恢復了呼吸。

  蕭驚寒一顆心落回肚子裡,癱坐在地上,慢慢回神。

  山谷中很安靜,靜得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他索性攤開雙臂,躺在了草地上。

  陽光很暖,透過一屢屢陽光,他依稀看到有人伸著頭朝山下看。

  有人到達了祭風台。

  他就知道會有人來。

  蕭驚寒一哂,坐起來,脫下濕漉漉的外袍蓋在柳緣笙的身上,然後靜靜地等。

  不多時,江月帶著幾名暗衛找了過來,見蕭驚寒如此狼狽,低下頭,心虛地喚了聲,「世子。」

  蕭驚寒忍著氣,抱怨:「怎麼才找過來?再晚一會兒,我死水裡面了。」

  「靳宮徵在上面。」江月言簡意賅道。

  蕭驚寒冷笑,「我就知道靳宮徵會找過來,這個靳大人,比我想像中難纏得多呢。」

  「他把人都殺了。」江月攥緊手中的劍,「一個不留。」

  聞言,蕭驚寒快速收斂了表情,沉著臉,道:「死在這裡,總比被靳宮徵押回大牢折磨得好。」

  他覷起鳳眸,幽幽道:「告訴江雪,今晚去城隍廟接應他那個蠢弟弟,他弟弟咬了舌頭,還服用了假死藥,能不能再張嘴說話,全靠溫神醫的本事。」

  說罷霍然起身,將柳緣笙打橫抱起飛身上馬,幾息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柳緣笙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裡的她在水中遊蕩,黑色的水草從四面八方游過來,鬼一樣纏著她,扯著她向下墜。

  她起初還掙扎著,但越是掙扎,那些水草便纏得越緊,她無助極了,只得放棄掙扎,任由它們扯著自己墜落。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徹底墜入水底,永遠失去生命的時候,一隻有力的大手忽然抓住了她,將她帶出了那片水域。

  重獲呼吸的瞬間,她忍不住打了個觳觫,猛地睜開了眼睛。

  「醒了,小姐醒了!」

  耳邊有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老夫人,大少夫人,小姐醒了!」

  兩道熟悉的身影立刻來到她面前,「呀,真的醒了!祖母,你快來看啊!」

  「我可憐的孩子,你終於醒了!快,快讓人去傳太醫!」

  屋子裡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柳緣笙嘗試著想要坐起來,卻被一旁的老夫人按住,「別動,千萬不要動!你身體還虛著,脖子上又有傷,千萬動不得。」

  「是啊緣笙,你這幾天就踏實躺著養病,什麼時候把身體養好了,什麼時候起來走動。」

  「小姐!你餓嗎?你想吃什麼?你都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了,肚子一定餓壞了吧!」

  關懷的話語像一股股匯入柳緣笙的心口。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意識回籠,她終於看清了身前之人的面容。

  史老夫人,謝青禾,還有鶯兒。

  三人齊齊望著她,眼神里的心疼與關切幾乎要溢出來。

  「祖母……」

  她試著呼喚,卻被嗓子和脖子上傳來的劇痛刺激得皺了眉,老夫人見狀趕緊阻止她,「不要說話,什麼都不要說,祖母都知道,一切都知道。」

  老夫人握住柳緣笙的手,「孩子,你脖子上的傷口感染了,回來後,一直在發燒,祖母生怕你燒糊塗了,再也醒不過來了。」

  老夫人說著一抹眼淚,「都怪祖母沒有保護好你們!祖母原本想著要讓你平平安安的,結果你卻因為祖母遭受這樣的磨難,你讓祖母該如何見你那可……」

  老夫人一頓,別過臉,哀然哭泣。

  謝青禾被老夫人影響,一時也紅了眼,「老夫人別哭了,再哭緣笙也該傷心了,太醫不是說了嘛,這些日子,要讓緣笙靜養。」

  「對對,我不能惹她哭,她不能哭。」老夫人忙拭去眼淚,「你還懷著孕呢,孕中不可情緒激動,否則對胎兒和母體不利!瞧我這腦子,居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柳緣笙一聽,原本沉靜的眸子裡,慢慢現出一絲羞赧。

  她望著仍收不住眼淚的老夫人,正想將懷孕的事說清楚,蕭驚寒一掀珠簾走了進來,見老夫人正在垂淚,張口便道:「老祖宗,你怎麼又哭上了?渡江決堤的雨都是你哭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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