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懂不懂什麼叫純陽別冊
第100章 懂不懂什麼叫純陽別冊
時間轉眼來到第二日下午。
與昨日的閒適悠然相比，今日的張小凡，終於迎來了他在七脈會武中的首戰，而好巧不巧的是，他的第一個對手正是齊昊齊同學。
此刻，齊昊站在擂台之上手持一柄寒冰仙劍，身姿挺拔，神采飛揚，此時的他，意氣風發，準備要在擂台上好好表現，讓大竹峰的田靈兒師妹看到他的風采，試試能不能奪回她的心。
「這倆怎麼就碰上了？」蕭炎摸著下巴，盯著畫面里擂台上的男人，語氣里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記得這哥們挺強的吧，小凡估計不是對手啊。」張楚嵐倒是有些擔憂，畢竟張小凡的實力有目共睹，能不能過他這關都難說，這要是在情敵面前被干翻了，估摸著又得好一頓傷心。
蕭炎老神在在地擺了擺手，無所謂道：「楚嵐啊，你這格局就淺了，小凡已經把妹把到手了，贏不贏已經不重要了，不然你看看非仔，兩槍做掉凱撒和楚子航，不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喂喂喂！」原本倚著石壁凹造型裝憂鬱青年的路明非頓時破防，捂著心口道：「聊小凡就好好聊小凡，怎麼又鞭屍到我這兒了！」
張楚嵐立刻對著路明非豎起一根中指，毫不留情地補刀：「敗犬閉嘴！」
「真是氣抖冷————」路明非嘟囔著，一臉生無可戀。
瞧著路明非的樣子，張楚嵐撇了撇嘴，要按他說的，自己這守宮砂就該送給路明非，反正也沒什麼用————
唉！？
張楚嵐眼睛唰一下亮了起來，看向路明非的眼神變得和藹起來：「非仔，別鬱悶了，哥送你份禮物，安慰一下你受傷的心靈。」
「啥東西？」路明非狐疑地看過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群提示彈出：
【群提示：張楚嵐向路明非發送了一個指定紅包。】
路明非下意識點開。
「嗷—！！！」
一股難以形容玄之又玄的力量瞬間籠罩他全身，尤其是某個關鍵部位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直達靈魂深處的劇痛。
路明非慘叫一聲，再也維持不住造型，捂著襠部直接蜷縮倒地，像個蝦米一樣滾來滾去，整張臉扭曲得如同戴上了痛苦面具。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張楚嵐渾身猛地一顫，只覺得某種與生俱來的無形枷鎖消失不見，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席捲全身每一個細胞。
他先是不敢置信地愣住，隨後狂喜之色湧上臉龐，熱淚瞬間盈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仰天大喊道：「成了！真的成了！哈哈哈哈————爺自由了！！！」
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羅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幾下。
「人才啊————」
只能說張楚嵐這小子真是個人才，這樣的辦法也能想得出來，不過嘛————
羅素看向還在滿地打滾嗷嗷直叫的路明非，心中默默給張楚嵐點了個贊，這事乾的真漂亮，對付路明非這狗東西就該這麼辦！
話分兩頭，青雲門雲海廣場之上，震字擂台周圍，此時早已是人頭攢動，水泄不通，各類聲音沸騰如潮水。
——
一是因為齊昊本人就十分受歡迎，長相英俊不說，為人處世也是十分和善友愛，更是上一屆七脈會武的榜眼，慕強心理在哪個世界都存在，是以他的比賽，每每都是座無虛席。
再者，今天齊昊的對手也是令人極為艷羨，江湖人稱青雲情聖，昨天張小凡左攜小竹峰冰美人陸雪琪，右伴大竹峰明珠田靈兒，同游通天峰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當時目睹了這一幕的弟子們還以為自己中幻術了，原來冰山美人也能笑得如此開心。
一時之間，張小凡的名頭直接在通天峰上打響了開來，他們今天到場，也是想看看這位張情聖是何許人也，要是能結交一二，取取經，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小凡，齊昊師兄六十年前參加七脈會武時，就已經是玉清境第七層的高手了，你待會兒千萬小心，打不過就認輸，千萬別硬撐，安全第一，知道嗎？」
擂台下面，田靈兒拉著張小凡的衣袖，在給他做著戰前動員，表示贏不贏的無所謂，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一旁的陸雪琪也是揚了揚手裡的天琊神劍，認真道：「小凡師弟放心好了，你要是輸了，等我之後遇到他，一定幫你找回場子。」
張小凡聽著兩位師姐的話，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高台之上，各脈首座與長老俱在。
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師，面罩寒霜，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台下那言笑晏晏的三人組，特別是自家那仿佛被灌了迷魂湯的寶貝徒弟陸雪琪，握著劍柄的右手手背青筋微現，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坐在她旁邊的田不易，一張胖臉上原本也因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似乎快要被豬拱了而有些悶悶不樂，但此刻偷眼瞥見水月那副快要氣炸卻還得強撐風度的模樣，心裡一下子就舒坦了不少。
「震字位，三十二進十六，第二場！」裁判長老洪亮的聲音響徹廣場，壓下嘈雜：「龍首峰齊昊對大竹峰張小凡，請雙方選手上台！」
聲浪落定，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
張小凡對田靈兒和陸雪琪點了點頭，轉身從台階走上擂台。
台上，齊昊早已等候，見張小凡上台，風度翩翩拱手一禮：「龍首峰齊昊，請張師弟指教。」
張小凡依禮回拜：「大竹峰張小凡，請齊師兄賜教。」
為了彰顯氣度，齊昊單手負於身後，朝著張小凡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先出手。
張小凡也不客套，低喝一聲：「得罪了，齊師兄！」
只見張小凡手中那根烏沉沉的燒火棍驟然翻轉，一抹濃郁的青光自棍身爆發，映亮了他沉靜的臉龐，齊昊見狀，心中一凜，以為對方要催動什麼威力驚人的法寶秘術，不敢怠慢，急忙催動寒冰仙劍徹底出鞘。
清越劍鳴聲中，霜華般的劍氣沛然勃發，擂台之上溫度驟降，連空氣都仿佛凝結出細小的冰晶，齊昊嚴陣以待。
然後就見張小凡踩著天罡北斗步，瞬間就來到了他的身前，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一味近身，偏他速度奇快，遠超一般玉清修士，棍法又完全猜不透來路，齊昊一時間也是頭疼不已。
他修為雖高，劍法精妙，但青雲門正統教導，多以御劍、施法、中遠程制敵為主，何曾見過這般蠻不講理貼身纏鬥的打法。
劍氣縱橫間，卻總被刁鑽的棍影尋隙切入，逼得他不得不頻頻回劍格擋，一身精妙術法都有些施展不開。
這是哪路打法？大竹峰就是這麼教的弟子！？
齊昊心中暗罵。
你的術法呢？你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呢？誰教你的修仙者只點個照明術，其他全點攻速和暴擊的！？
「好！就該這麼打！」直播間裡，羅素重重拍了拍桌子，不枉他悉心調教了這小子這麼多年，總算是沒有讓他失望。
蕭炎和韓立也適時的露出肯定的神色，不愧是他們的小老弟。
「張師弟，得罪了！」
自知在這麼被壓著打下去要遭，齊昊也是不再留手，一道凝練至極的環形冰環劍氣猛地盪開，暫時逼退了如影隨形的張小凡，自己也是趁勢一退，拉開距離，來到擂台邊緣，捏起劍訣，手中寒冰仙劍劍身頓時剔透如萬載玄冰，幽幽藍光碟旋其上流轉不定。
「玄霜·封！」
齊昊並指一揮，仙劍嗡鳴，三道粗如手臂的幽藍冰索憑空凝結，呈品字形向張小凡激射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三道淡藍色的殘影，徹骨的寒意侵襲而來，張小凡只覺得周身血液流速都為之一緩，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僵硬。
若是按照以往，他這個時候肯定已經跪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他體內有一股溫暖而龐大的力量在支撐著他，只是他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麼驅使這股力量，不過這也夠了，有這股力量在，體內的寒氣只存在了片刻便被消融。
只見燒火棍頂端騰起一道玄青色的光芒，棍影翻飛，一道法力匹練爆發而出，瞬間便將寒冰鎖鏈擊碎，可這還沒完。
齊昊劍訣再變，以張小凡為中心，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空氣中驟然浮現出無數巴掌大小邊緣鋒銳如刀的冰晶，密密麻麻，幾乎封鎖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張小凡瞳孔收縮，燒火棍舞成一團青黑色的光幕，將自己牢牢護住，叮叮噹噹的撞擊聲密如驟雨，冰晶與棍影相撞，粉碎成更細的冰霧，卻又立刻在寒冰劍氣的影響下重新凝聚，他的腳步跟蹌後退，每一步都在結霜的青石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濕痕，旋即又被凍住。
轟的一聲，光幕爆開，張小凡失力的單膝跪下，以棍拄地，胸膛劇烈起伏，口中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周身覆蓋著一層薄霜，發梢眉宇間皆是冰晶，模樣頗有些狼狽。
台下頓時響起一聲聲議論，大多是對齊昊壓倒性實力的讚嘆。
「果然還是齊師兄厲害！」
「寒冰仙劍，名不虛傳啊！」
「張小凡能撐到現在，也不容易了————」
「小凡！」台下，田靈兒忍不住驚呼出聲，雙手緊握，陸雪琪雖未出聲，抱著天琊的手指卻悄然收緊，清眸中憂色一閃而過。
「張師弟，你輸了，認輸吧。」齊昊見狀，心中微定，散去漫天冰晶，語氣溫和地對張小凡說道。
「認輸？」張小凡低垂著頭，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有些沙啞。
不知道為什麼，見張小凡這般模樣，齊昊心中突然咯噔一聲，耳邊更是響起了某種從未聽過的悲壯的音樂，然後他就見張小凡吐出一口寒氣，艱難的站起身子。
他的目光掃過齊昊，掃過擂台下黑壓壓的青雲同門，忽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的生活，原本很平靜。」張小凡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場下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和爹娘一起，在草廟村，雖然清貧，但幸福美滿。」
「可天不遂人願，一朝一夕之間，草廟村上下，盡數被屠。」
「從那天起，我張小凡，就不是只為我一個人而活了，我身上，承載著草廟村全村的念想，我怎麼能在這裡倒下？我怎麼能在這裡認輸！？」
他的語氣初時很平靜，仿佛在敘述別人的故事，可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卻是愈發激昂起來，如同困獸的咆哮，又如誓言般鏗鏘：「我要活下去！我要努力修行！我要找到兇手，我要為草廟村四十二戶二百四十七口人復仇！」
最後復仇二字，他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聲震雲霄，在通天峰頂隆隆迴蕩。
這不是刻意煽情，這是他深埋心底，日夜煎熬，從未對任何人完整傾吐過的真實心聲，是支撐他走過無數枯燥修煉日夜的執念之火！
今日袒露於人前，胸中暢快：「要麼生而無畏，要麼死得其所，認輸這兩個字，絕不會出現在我的字典里！」
「這————」
全場，驟然死寂。
所有的議論、所有的驚嘆，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弟子們怔怔地看著擂台上那個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狼狽的身影，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火焰與深沉的悲痛。
「張小凡！」
「張小凡！！」
「張小凡！！！」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匯成一片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無數青雲弟子面色漲紅，用力揮舞著手臂，高聲呼喊著他的名字。
那聲音里，充滿了震撼，充滿了共鳴，好似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此刻被點燃。
就連許多原本站隊齊昊的龍首峰弟子，此刻看向張小凡的目光也充滿了複雜的敬佩與同情。
高台之上，田不易臉上陰晴不定，蘇茹滿是心疼，水月大師緊握劍柄的手，都在此時不知不覺鬆開了幾分，冰冷的臉色稍緩，其他各脈長老亦是頻頻點頭。
「————」齊昊整個人都麻了，這不就是一場比試嗎，至於這麼上價值嗎？
切磋較技，點到為止，怎麼突然就上升到為全村復仇、承載意志的層面了？
他現在是繼續出手，還是不出手？
出手的話他顯得不近人情，不出手的話他還怎麼挽回田師妹的心，對了，田師妹！
想到這裡，齊昊下意識地看向了田靈兒的位置，然後，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住。
只見田靈兒早已淚流滿面，哭得梨花帶雨，正被身旁的陸雪琪輕輕攬在懷中安慰。
陸雪琪雖然表情依舊清冷，但看向張小凡的目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甚至帶著一絲————心疼？
見此一幕，齊昊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碎了，有什麼東西徹底失去了。
或許是受情緒的影響，張小凡感受到自己體內那股力量在緩緩覺醒，汩汩熱流自他丹田之中向外湧現，疲憊迅速消退，寒意被徹底驅散，損耗的靈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周身薄霜瞬間蒸發，氣勢不降反升。
緊了緊手中的燒火棍，張小凡向著有些失神的齊昊鄭重一拱手：「齊師兄，方才是我失態，提及私仇，擾了比武公正，如今，請師兄不必再有任何顧慮，亦不必留情，你我勝負，只繫於彼此修為高下，不在其他！」
感受到張小凡的赤忱，齊昊心中一熱，原本的失落與尷尬竟被沖淡不少，他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好。」
是他狹隘了，張小凡是個可敬的對手，他竟然因為一念之差險些錯過，既是如此，那他便要給予最崇高的尊敬。
他向看台上看去，在得到道玄真人肯定的答覆後，手腕一沉，寒冰仙劍光芒內斂，旋即以一種更凝重、更磅礴的氣勢揚起，整個擂台的溫度再次急劇下降，甚至波及到前排觀戰弟子，讓他們瑟瑟發抖。
「張師弟，一劍定勝負吧。」
仙劍揮落，擂台上的冰寒之氣瘋狂匯聚，在齊昊身前凝成一條栩栩如生的冰龍。
龍身長達數丈，完全由幽藍剔透的堅冰構成，鱗甲分明，爪牙鋒利，一雙空洞的龍眼閃爍著冰冷的藍光。
冰龍過處，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霜痕軌跡，擂台地面被龍威波及，寸寸凍結。
死亡般的寒意當頭罩下，瞬間淹沒了張小凡。
冷！刺入骨髓、凍徹靈魂的冷！
張小凡感覺自己的血液真的快要凝固了，思維也變得遲滯，視野里，只有那不斷放大的、猙獰的冰藍龍首。
要敗了麼？就這樣結束？
不！
絕不！
就在道玄真人準備出手救人之時，只聽張小凡怒吼一聲，一道磅礴的力量自他體內爆發而出，一根盤旋著兩隻仙鶴的純白色氣柱崩碎冰龍，綻破山頂白雲，數十里外皆見異象。
恍惚之間，眾人只聽耳畔傳來一聲冥冥之音一—
「得道年來八百秋，不曾飛劍取人頭。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貨烏金混世流。」
一時之間，滿場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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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眼來到第二日下午。
與昨日的閒適悠然相比，今日的張小凡，終於迎來了他在七脈會武中的首戰，而好巧不巧的是，他的第一個對手正是齊昊齊同學。
此刻，齊昊站在擂台之上手持一柄寒冰仙劍，身姿挺拔，神采飛揚，此時的他，意氣風發，準備要在擂台上好好表現，讓大竹峰的田靈兒師妹看到他的風采，試試能不能奪回她的心。
「這倆怎麼就碰上了？」蕭炎摸著下巴，盯著畫面里擂台上的男人，語氣里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記得這哥們挺強的吧，小凡估計不是對手啊。」張楚嵐倒是有些擔憂，畢竟張小凡的實力有目共睹，能不能過他這關都難說，這要是在情敵面前被干翻了，估摸著又得好一頓傷心。
蕭炎老神在在地擺了擺手，無所謂道：「楚嵐啊，你這格局就淺了，小凡已經把妹把到手了，贏不贏已經不重要了，不然你看看非仔，兩槍做掉凱撒和楚子航，不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喂喂喂！」原本倚著石壁凹造型裝憂鬱青年的路明非頓時破防，捂著心口道：「聊小凡就好好聊小凡，怎麼又鞭屍到我這兒了！」
張楚嵐立刻對著路明非豎起一根中指，毫不留情地補刀：「敗犬閉嘴！」
「真是氣抖冷————」路明非嘟囔著，一臉生無可戀。
瞧著路明非的樣子，張楚嵐撇了撇嘴，要按他說的，自己這守宮砂就該送給路明非，反正也沒什麼用————
唉！？
張楚嵐眼睛唰一下亮了起來，看向路明非的眼神變得和藹起來：「非仔，別鬱悶了，哥送你份禮物，安慰一下你受傷的心靈。」
「啥東西？」路明非狐疑地看過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群提示彈出：
【群提示：張楚嵐向路明非發送了一個指定紅包。】
路明非下意識點開。
「嗷—！！！」
一股難以形容玄之又玄的力量瞬間籠罩他全身，尤其是某個關鍵部位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直達靈魂深處的劇痛。
路明非慘叫一聲，再也維持不住造型，捂著襠部直接蜷縮倒地，像個蝦米一樣滾來滾去，整張臉扭曲得如同戴上了痛苦面具。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張楚嵐渾身猛地一顫，只覺得某種與生俱來的無形枷鎖消失不見，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席捲全身每一個細胞。
他先是不敢置信地愣住，隨後狂喜之色湧上臉龐，熱淚瞬間盈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仰天大喊道：「成了！真的成了！哈哈哈哈————爺自由了！！！」
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羅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幾下。
「人才啊————」
只能說張楚嵐這小子真是個人才，這樣的辦法也能想得出來，不過嘛————
羅素看向還在滿地打滾嗷嗷直叫的路明非，心中默默給張楚嵐點了個贊，這事乾的真漂亮，對付路明非這狗東西就該這麼辦！
話分兩頭，青雲門雲海廣場之上，震字擂台周圍，此時早已是人頭攢動，水泄不通，各類聲音沸騰如潮水。
——
一是因為齊昊本人就十分受歡迎，長相英俊不說，為人處世也是十分和善友愛，更是上一屆七脈會武的榜眼，慕強心理在哪個世界都存在，是以他的比賽，每每都是座無虛席。
再者，今天齊昊的對手也是令人極為艷羨，江湖人稱青雲情聖，昨天張小凡左攜小竹峰冰美人陸雪琪，右伴大竹峰明珠田靈兒，同游通天峰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當時目睹了這一幕的弟子們還以為自己中幻術了，原來冰山美人也能笑得如此開心。
一時之間，張小凡的名頭直接在通天峰上打響了開來，他們今天到場，也是想看看這位張情聖是何許人也，要是能結交一二，取取經，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小凡，齊昊師兄六十年前參加七脈會武時，就已經是玉清境第七層的高手了，你待會兒千萬小心，打不過就認輸，千萬別硬撐，安全第一，知道嗎？」
擂台下面，田靈兒拉著張小凡的衣袖，在給他做著戰前動員，表示贏不贏的無所謂，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一旁的陸雪琪也是揚了揚手裡的天琊神劍，認真道：「小凡師弟放心好了，你要是輸了，等我之後遇到他，一定幫你找回場子。」
張小凡聽著兩位師姐的話，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高台之上，各脈首座與長老俱在。
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師，面罩寒霜，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台下那言笑晏晏的三人組，特別是自家那仿佛被灌了迷魂湯的寶貝徒弟陸雪琪，握著劍柄的右手手背青筋微現，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坐在她旁邊的田不易，一張胖臉上原本也因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似乎快要被豬拱了而有些悶悶不樂，但此刻偷眼瞥見水月那副快要氣炸卻還得強撐風度的模樣，心裡一下子就舒坦了不少。
「震字位，三十二進十六，第二場！」裁判長老洪亮的聲音響徹廣場，壓下嘈雜：「龍首峰齊昊對大竹峰張小凡，請雙方選手上台！」
聲浪落定，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
張小凡對田靈兒和陸雪琪點了點頭，轉身從台階走上擂台。
台上，齊昊早已等候，見張小凡上台，風度翩翩拱手一禮：「龍首峰齊昊，請張師弟指教。」
張小凡依禮回拜：「大竹峰張小凡，請齊師兄賜教。」
為了彰顯氣度，齊昊單手負於身後，朝著張小凡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先出手。
張小凡也不客套，低喝一聲：「得罪了，齊師兄！」
只見張小凡手中那根烏沉沉的燒火棍驟然翻轉，一抹濃郁的青光自棍身爆發，映亮了他沉靜的臉龐，齊昊見狀，心中一凜，以為對方要催動什麼威力驚人的法寶秘術，不敢怠慢，急忙催動寒冰仙劍徹底出鞘。
清越劍鳴聲中，霜華般的劍氣沛然勃發，擂台之上溫度驟降，連空氣都仿佛凝結出細小的冰晶，齊昊嚴陣以待。
然後就見張小凡踩著天罡北斗步，瞬間就來到了他的身前，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一味近身，偏他速度奇快，遠超一般玉清修士，棍法又完全猜不透來路，齊昊一時間也是頭疼不已。
他修為雖高，劍法精妙，但青雲門正統教導，多以御劍、施法、中遠程制敵為主，何曾見過這般蠻不講理貼身纏鬥的打法。
劍氣縱橫間，卻總被刁鑽的棍影尋隙切入，逼得他不得不頻頻回劍格擋，一身精妙術法都有些施展不開。
這是哪路打法？大竹峰就是這麼教的弟子！？
齊昊心中暗罵。
你的術法呢？你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呢？誰教你的修仙者只點個照明術，其他全點攻速和暴擊的！？
「好！就該這麼打！」直播間裡，羅素重重拍了拍桌子，不枉他悉心調教了這小子這麼多年，總算是沒有讓他失望。
蕭炎和韓立也適時的露出肯定的神色，不愧是他們的小老弟。
「張師弟，得罪了！」
自知在這麼被壓著打下去要遭，齊昊也是不再留手，一道凝練至極的環形冰環劍氣猛地盪開，暫時逼退了如影隨形的張小凡，自己也是趁勢一退，拉開距離，來到擂台邊緣，捏起劍訣，手中寒冰仙劍劍身頓時剔透如萬載玄冰，幽幽藍光碟旋其上流轉不定。
「玄霜·封！」
齊昊並指一揮，仙劍嗡鳴，三道粗如手臂的幽藍冰索憑空凝結，呈品字形向張小凡激射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三道淡藍色的殘影，徹骨的寒意侵襲而來，張小凡只覺得周身血液流速都為之一緩，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僵硬。
若是按照以往，他這個時候肯定已經跪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他體內有一股溫暖而龐大的力量在支撐著他，只是他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麼驅使這股力量，不過這也夠了，有這股力量在，體內的寒氣只存在了片刻便被消融。
只見燒火棍頂端騰起一道玄青色的光芒，棍影翻飛，一道法力匹練爆發而出，瞬間便將寒冰鎖鏈擊碎，可這還沒完。
齊昊劍訣再變，以張小凡為中心，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空氣中驟然浮現出無數巴掌大小邊緣鋒銳如刀的冰晶，密密麻麻，幾乎封鎖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張小凡瞳孔收縮，燒火棍舞成一團青黑色的光幕，將自己牢牢護住，叮叮噹噹的撞擊聲密如驟雨，冰晶與棍影相撞，粉碎成更細的冰霧，卻又立刻在寒冰劍氣的影響下重新凝聚，他的腳步跟蹌後退，每一步都在結霜的青石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濕痕，旋即又被凍住。
轟的一聲，光幕爆開，張小凡失力的單膝跪下，以棍拄地，胸膛劇烈起伏，口中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周身覆蓋著一層薄霜，發梢眉宇間皆是冰晶，模樣頗有些狼狽。
台下頓時響起一聲聲議論，大多是對齊昊壓倒性實力的讚嘆。
「果然還是齊師兄厲害！」
「寒冰仙劍，名不虛傳啊！」
「張小凡能撐到現在，也不容易了————」
「小凡！」台下，田靈兒忍不住驚呼出聲，雙手緊握，陸雪琪雖未出聲，抱著天琊的手指卻悄然收緊，清眸中憂色一閃而過。
「張師弟，你輸了，認輸吧。」齊昊見狀，心中微定，散去漫天冰晶，語氣溫和地對張小凡說道。
「認輸？」張小凡低垂著頭，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有些沙啞。
不知道為什麼，見張小凡這般模樣，齊昊心中突然咯噔一聲，耳邊更是響起了某種從未聽過的悲壯的音樂，然後他就見張小凡吐出一口寒氣，艱難的站起身子。
他的目光掃過齊昊，掃過擂台下黑壓壓的青雲同門，忽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的生活，原本很平靜。」張小凡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場下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和爹娘一起，在草廟村，雖然清貧，但幸福美滿。」
「可天不遂人願，一朝一夕之間，草廟村上下，盡數被屠。」
「從那天起，我張小凡，就不是只為我一個人而活了，我身上，承載著草廟村全村的念想，我怎麼能在這裡倒下？我怎麼能在這裡認輸！？」
他的語氣初時很平靜，仿佛在敘述別人的故事，可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卻是愈發激昂起來，如同困獸的咆哮，又如誓言般鏗鏘：「我要活下去！我要努力修行！我要找到兇手，我要為草廟村四十二戶二百四十七口人復仇！」
最後復仇二字，他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聲震雲霄，在通天峰頂隆隆迴蕩。
這不是刻意煽情，這是他深埋心底，日夜煎熬，從未對任何人完整傾吐過的真實心聲，是支撐他走過無數枯燥修煉日夜的執念之火！
今日袒露於人前，胸中暢快：「要麼生而無畏，要麼死得其所，認輸這兩個字，絕不會出現在我的字典里！」
「這————」
全場，驟然死寂。
所有的議論、所有的驚嘆，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弟子們怔怔地看著擂台上那個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狼狽的身影，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火焰與深沉的悲痛。
「張小凡！」
「張小凡！！」
「張小凡！！！」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匯成一片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無數青雲弟子面色漲紅，用力揮舞著手臂，高聲呼喊著他的名字。
那聲音里，充滿了震撼，充滿了共鳴，好似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此刻被點燃。
就連許多原本站隊齊昊的龍首峰弟子，此刻看向張小凡的目光也充滿了複雜的敬佩與同情。
高台之上，田不易臉上陰晴不定，蘇茹滿是心疼，水月大師緊握劍柄的手，都在此時不知不覺鬆開了幾分，冰冷的臉色稍緩，其他各脈長老亦是頻頻點頭。
「————」齊昊整個人都麻了，這不就是一場比試嗎，至於這麼上價值嗎？
切磋較技，點到為止，怎麼突然就上升到為全村復仇、承載意志的層面了？
他現在是繼續出手，還是不出手？
出手的話他顯得不近人情，不出手的話他還怎麼挽回田師妹的心，對了，田師妹！
想到這裡，齊昊下意識地看向了田靈兒的位置，然後，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住。
只見田靈兒早已淚流滿面，哭得梨花帶雨，正被身旁的陸雪琪輕輕攬在懷中安慰。
陸雪琪雖然表情依舊清冷，但看向張小凡的目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甚至帶著一絲————心疼？
見此一幕，齊昊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碎了，有什麼東西徹底失去了。
或許是受情緒的影響，張小凡感受到自己體內那股力量在緩緩覺醒，汩汩熱流自他丹田之中向外湧現，疲憊迅速消退，寒意被徹底驅散，損耗的靈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周身薄霜瞬間蒸發，氣勢不降反升。
緊了緊手中的燒火棍，張小凡向著有些失神的齊昊鄭重一拱手：「齊師兄，方才是我失態，提及私仇，擾了比武公正，如今，請師兄不必再有任何顧慮，亦不必留情，你我勝負，只繫於彼此修為高下，不在其他！」
感受到張小凡的赤忱，齊昊心中一熱，原本的失落與尷尬竟被沖淡不少，他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好。」
是他狹隘了，張小凡是個可敬的對手，他竟然因為一念之差險些錯過，既是如此，那他便要給予最崇高的尊敬。
他向看台上看去，在得到道玄真人肯定的答覆後，手腕一沉，寒冰仙劍光芒內斂，旋即以一種更凝重、更磅礴的氣勢揚起，整個擂台的溫度再次急劇下降，甚至波及到前排觀戰弟子，讓他們瑟瑟發抖。
「張師弟，一劍定勝負吧。」
仙劍揮落，擂台上的冰寒之氣瘋狂匯聚，在齊昊身前凝成一條栩栩如生的冰龍。
龍身長達數丈，完全由幽藍剔透的堅冰構成，鱗甲分明，爪牙鋒利，一雙空洞的龍眼閃爍著冰冷的藍光。
冰龍過處，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霜痕軌跡，擂台地面被龍威波及，寸寸凍結。
死亡般的寒意當頭罩下，瞬間淹沒了張小凡。
冷！刺入骨髓、凍徹靈魂的冷！
張小凡感覺自己的血液真的快要凝固了，思維也變得遲滯，視野里，只有那不斷放大的、猙獰的冰藍龍首。
要敗了麼？就這樣結束？
不！
絕不！
就在道玄真人準備出手救人之時，只聽張小凡怒吼一聲，一道磅礴的力量自他體內爆發而出，一根盤旋著兩隻仙鶴的純白色氣柱崩碎冰龍，綻破山頂白雲，數十里外皆見異象。
恍惚之間，眾人只聽耳畔傳來一聲冥冥之音一—
「得道年來八百秋，不曾飛劍取人頭。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貨烏金混世流。」
一時之間，滿場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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