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暫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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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6章 暫歇

  聯合事務局的大廳比鳴人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要嘈雜。

  自來也瞥了一眼還拽著自己袖口的小黃毛。

  「下來。」他沒好氣地說道,「你想要抓著我到什麼時候?」

  鳴人這才「啊」了一聲放開後,藍眼睛滴溜溜地轉,打量著人來人往的大廳:「人變多了啊,好色仙人。」

  「都說了別叫那個名字!」

  眼見這個稱呼引來了附近幾道視線。自來也額角爆出青筋,一把按住鳴人的腦袋往下壓了壓,咬牙切齒地強調:「我可是正經來工作的。」

  「在這裡要叫我『自來也大人』,明白嗎?」

  「才不要。」鳴人扭著脖子掙脫他的手,繼續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佩戴各色護額的忍者、抱著文件匆匆走過的文員、坐在等候區低聲交談的代表團成員。

  「鳴人?」

  清脆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芙手裡捧著一杯果汁,小步湊近過來,橙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你怎麼也來啦?」

  「芙!」鳴人立刻挺直腰板,手指唰地指向身旁的白髮男人,嗓門響亮得半個大廳都能聽見,「我是來監視這個好色仙人的!防止他偷窺女孩子!」

  芙當即抱著果汁往後退,警惕的目光在自來也身上掃了個來回。

  「喂喂!」自來也一拳頭敲在鳴人腦袋上,又轉向芙嚷嚷,「我對小女孩才沒興趣!我可是有品位的成熟男性!」

  他張開手臂,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曼妙的弧度。

  「至少要有這樣的曲線——」他滿臉嚴肅地強調,「才值得我花費寶貴的創作時間進行深入取材。」

  然後豎起手掌,從上到下唰地一划,做了個乾脆利落的切割手勢。

  「這樣的,」他一臉嫌棄,「根本不會出現在我的作品裡。小丫頭就安心喝你的果汁去吧,大人的世界很複雜的。」

  芙停下躲閃的動作,但眼中的警惕徹底轉化成了看不可回收垃圾般的嫌棄:「變態大叔。」

  「這是真理!」自來也義正辭嚴。

  大廳里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自來也清了清嗓子,準備宣揚自己的理論,關於什麼樣的故事能夠凝聚人心,讓人們跨越隔閡互相理解。

  下一秒,他的膝蓋後側迎來了重重的一擊。

  「唔啊?!」

  自來也整個人向前踉蹌,還沒等站穩,一記精準的拳頭已經錘在他後腦勺上。

  「砰!」

  白髮男人面朝下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地板都跟著震了震。

  五代目火影做完事,看也沒看地上那攤人影,徑直朝樓梯方向邁步。深綠色的長褂下擺劃出利落的弧線。

  芙張大了嘴,果汁都忘了喝。那雙橙色的眼睛亮閃閃的,寫滿了崇拜:「好、好厲害……」

  鳴人連連點頭,滿臉都是敬仰:「五代姐姐太強了!」

  地上的人動了一下。

  自來也撐起上半身,晃了晃頭,額前的白髮有些凌亂。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什麼姐姐啊……明明已經是個老……」

  已經走上樓梯的綱手停下腳步。

  下一刻,她的身影從樓梯上消失。

  「喔——!!!」

  拳頭懟進腹部的悶響。

  自來也整個人弓成蝦狀,雙腳短暫離地,然後「啪」一聲再次拍回地板,這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綱手甩了甩手腕,轉身準備繼續上樓。

  鳴人蹲下來,用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來也的肩膀:「好色仙人?」

  沒有反應。

  他又戳了戳:「你話還沒說完呢,五代姐姐明明已經是個老……什麼?」

  修司恰好從旁邊走過,腳步聲很輕。他瞥了眼地上癱成一團的人影,好心地提醒道:「你還是別勉強自來也先生比較好,鳴人。」

  鳴人仰起頭:「可是修司哥哥,好色仙人好像死了。」

  「自來也先生很堅韌的。」

  修司說著,用腳尖輕輕點了點自來也的側腰。那動作很輕,卻讓地上的人影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裡不讓睡覺,近日事務局人員往來繁雜,地面需要保持通暢。滯留會妨礙他人。」

  「另外,還有不少人沒完成登記審查,紅豆已經忙瘋了,有空的話,請去幫幫忙。」

  話音落下,地上的人影又抽搐了一下。

  「咳、咳咳……!知道了知道了……」

  自來也捂著肚子,艱難地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大口喘氣。那張總是掛著嬉笑表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生無可戀。

  他望著天花板,喃喃道:「我就……歇一小會兒……真的就一小會兒……」

  樓梯方向傳來緩慢而規律的腳步聲。

  千代緩緩走下台階,我愛羅跟在她的身後。

  五代風影的目光掃過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自來也,最終落在樓梯上的綱手身上。

  「怎麼了?」千代的聲音沙啞而慢條斯理,「蛞蝓的小妞還是不認老嗎?都這個年紀了,下手還這麼不知輕重。」

  綱手站在樓梯中段,雙手抱胸。

  她挑了挑眉,回敬道:「再過二十年我也不會老的。」

  「倒是玩傀儡的老太婆,」她上下打量著千代,「走路可要當心台階,別閃著腰。需要我找個人扶你嗎?」

  千代哼了一聲,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是惱怒還是覺得有趣。挑釁完以後,她也失去了繼續吵下去的興致。

  老人轉過頭,對著身後的我愛羅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去吧。」

  她看到了站在大廳里的鳴人和芙。

  另外,木葉的主事人已經到場,千代自覺沒有必要再多送一程。

  我愛羅點了點頭,邁步走下台階。紅髮少年與正登上階梯的修司擦肩而過時,修司溫和地說:「他們在等你。」

  「嗯。」

  大廳之中,鳴人和芙也看到了我愛羅。鳴人不再理會地上的自來也,起身揮手:「我愛羅!這邊這邊!」

  千代看著這一幕,待到修司已經跟上階梯後,才慢悠悠地開口:「以前讓你進村的時候,真應該看緊點。」

  修司說道:「現在再來後悔已經太遲了,風影閣下。」

  三人同時向上走去。

  來到三樓轉角時,另一側的走廊中恰巧走出一個人來。

  深藍色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照美冥看到樓梯上的幾人,不由笑道:「真是好巧呢,大家是約在這個時候一起來了嗎?」

  她沒有等待回答,也沒有流露出絲毫遲疑,只是極其自然地側身,加入了向上的行列。

  三位五代影,外加一位意義不明的人就這樣走在樓梯間內。

  抵達四樓時,他們在樓梯口看見了等候的兩人。

  漢靠在牆邊,羽高站在稍遠些的窗邊,目光投向窗外。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在等奇拉比和由木人嗎?」照美冥微笑著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是,水影大人。」羽高回答,視線在四位來者身上短暫停留,又禮貌地垂下。

  此時,走廊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雷影艾沉著臉快步走出。看到樓梯間的四人,他停下腳步:「開幕式表演排練和籌備,這段時間花的錢,雲隱村會負責的。」

  照美冥聞言,唇角笑意未減,話語裡的內容卻毫不退讓:「這可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高價值組合呢,雷影閣下希望獨攬的想法,恐怕不會得到同意哦。」

  千代說道:「這樣的爭奪,你們自己去做就好。砂隱可沒有多餘的資金浪費在這種事上。」

  雷影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他不再多言,只是大步踏上通往五樓的階梯,丟下一句:「細節的部分,後面再來談。」

  五人同時進入了最頂層,打開了那間曾經舉辦過五影會議的辦公室。

  曾經舉辦過五影會議的辦公室里,三代土影大野木背對著門口,懸浮在窗前。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

  「來得真慢啊。」

  大野木落到了屬於土影的位置上。

  「關於曉還有雪之國,你們木葉到底是什麼樣的打算?」

  其餘四影分次落座,修司站在綱手身側。

  「現在所做的一切,」修司平靜地開口,「只是為了防止他們過快地走向極端。這場戰爭拖延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聲音在迴蕩。

  「他們當下的探索帶來的新啟示,又何嘗不是讓大名們能夠像往常一樣安心支持的機會呢?」

  「畢竟,對方將會做的事情,可是遠比我們正在做的更加激進。」

  「也能夠讓我們以相對緩和的方式,去尋找將來的道路。」

  「這個世界的問題——忍者該怎麼相處,該怎麼與世界相處的問題——或許都能夠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一些不同的答案也說不定。」

  ——

  四樓走廊。

  奇拉比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墨鏡後的眼睛機警地左右掃視,確認四代雷影已經走了以後,才從藏身的地方跳了出來。

  「喲吼!警報解除,大哥撤退!」他猛地跳出,雙臂高舉,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排練時間到!出發出發!笨蛋!混蛋!」

  靠在牆邊的漢默默直起身。

  窗邊的羽高也收回瞭望向窗外的視線。

  由木人從旁邊的休息室里推門走出。

  「靈感在沸騰!旋律在咆哮!」奇拉比大步流星走向樓梯,嘴裡已經開始即興押韻,「必須在它冷卻凝固之前,抓住節奏!捕捉那個感覺!Flow不能停!Beat不能斷!」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下樓梯。

  大廳里,鳴人、芙正圍在我愛羅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奇拉比的身影如同旋風般出現在樓梯口的瞬間,鳴人似有所感地抬頭。

  下一秒,他整個人就輕飄飄地脫離了地面。

  「嘿,baby們,」奇拉比單手提著鳴人,完全無視後者手舞足蹈的掙扎,墨鏡後的眼睛閃著興奮的光,「分秒必爭!黃金時刻不容浪費!」

  「等等!比大叔!我自己能走——」

  「Clash! Crash!苦無對撞!」奇拉比已經提溜著鳴人,腳下踩著詭異的舞步向前衝刺,「Grip! Lock!絞緊不放!」

  「Batter! Beat!突破屏障!」

  他衝出了大門,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

  奇拉比一手握拳高高舉起,另一隻手是還在撲騰的鳴人。

  「耶——!!」

  「走走走!靈感的小火車已經鳴笛,錯過這班就要等下一季!」

  他一手提著掙扎的鳴人,腳下生風地朝著場館區主賽場的方向衝去。

  口中那即興的、充滿節奏感的吟唱仍在繼續,在街道上引來一道道好奇的目光:

  「Fists and blades! Focus unswayed!(拳頭與刀鋒!意志堅定!)」

  「舞台在召喚,史上最強的樂隊即將引爆——」

  我愛羅已經開始跟上,芙將喝了一半的果汁杯子小心地放在大廳的接待台上,對著值班的文員抱歉地笑了笑,然後小跑著追了出去。漢、羽高、由木人緊隨其後。

  大廳里忽然安靜了許多。

  自來也站起身,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肚子。他望著門口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事務局裡那些還在忙碌的文員和忍者,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真的是,差一點就死了。」

  他嘀咕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手指理了理凌亂的白髮,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自來也雙手插在褲袋裡,慢悠悠地踱步。遠處隱約傳來奇拉比那辨識度極高的說唱聲,混雜著鳴人模糊的抗議,漸漸消散在風裡。

  他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湛藍的天空。

  「還是去喝一杯好了。」

  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挪去。

  主場館的輪廓逐漸清晰。

  自來也能夠想像裡面的場景,這段時間隱秘地護衛了那麼久,一切他都記得很清楚。

  他停下腳步,靠在了路邊的欄杆上。

  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翻開空白的一頁。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頓了片刻。

  七個曾經被世界排斥、恐懼、利用的人,七個與災厄共生的存在,此刻正在某個場館裡,為了一個看似荒唐的演出而拼命練習。

  他們之中有孩子,有少年,有成年人,來自不同的村子,背負著不同的過去。

  但此刻,他們在同一段旋律里。

  筆尖落下,在紙面上劃出第一行字。

  「這個故事,應該叫什麼比較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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