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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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8章 無所適從

  被學生支使著回到教師辦公室,伊魯卡一路都在平復心裡的那點擔心。

  消息的傳播是不會那麼快的,只是一個課間,自己班上的人即便能夠傳話,也不至於立刻影響到其他班級的人,甚至傳到那些老師耳中。

  辦公室里的人比想像中要多,幾乎所有年級的中忍老師都在。

  他們在他進來之後,立刻便停下了交談。

  這個陣仗讓伊魯卡感覺不太妙。

  「伊魯卡。」風味豐抱著手臂,「說起來,那個徽章,既然跟晉升掛鉤的話,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大家都得走這條路了?」

  又有一人問道:「由同僚或者上司遞交推薦信、火影大人親自審核決定晉升,這套流程會保留嗎?」

  船野抬起手:「徽章是作為晉升的主要依據,還是說只是補充渠道?如果是補充渠道,那現有的推薦制應該不受影響。」

  「數量呢?攢多少個徽章才夠?有沒有明確的標準?還是說不同類別的徽章權重不一樣?」

  「聯合演武的優勝能不能折算成徽章?」

  「如果一直拿不到特定類別的徽章,是不是就永遠卡在中忍了?」

  連環的問題砸過來,伊魯卡發現自己一個都答不上來。

  他想得沒有那麼遠。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他唯一的準則。

  村子有什麼任務就做什麼任務,能夠找到一個忍校的工作,就好好做忍校的工作。

  現在村子給他一個機會讓自己以後腦袋上的東西不會太長,他就爭取。

  至於徽章本身作為晉升體系的意義、它與現有制度的兼容方式、具體的評定標準,這些不該由自己決斷的事情,修司沒有說。

  修司沒有說。漩渦先生也沒有提,那麼他就不會特意去了解。

  「你也不知道嗎?伊魯卡。」船野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失望,「所以今天一上午你一直在張羅的,真的就只是名字長短的問題?」

  伊魯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

  「————是。

  「」

  辦公室里響起了幾聲嘆氣。

  風味豐看著這個和自己同一批次進來的同事,眼神頗為複雜:「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關注的重點居然在名字上嗎?」

  雀淚的語氣里倒沒有責備,更多是無奈:「伊魯卡,你當時就沒想過再多問幾句?」

  「我————」

  伊魯卡想要解釋。

  他想說當時的氣氛根本容不得他去思考那些長遠而又深刻的東西。

  他還想說那位漩渦先生雖然很認真地聽意見的樣子,但根本沒有提過任何關於具體實施細則的事情。

  「不過,既然你現在參與了這件事,後續匯報的時候總得見修司大人,或者去火影辦公室那邊吧。」船野把話題拉了回來。

  伊魯卡點頭:「是——既然是擴大討論,修司大人中午應該要了解進度————」

  「那正好。」風味豐聲音重新變得爽朗起來,「幫我們把問題帶過去吧,伊魯卡。」

  「?」伊魯卡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轉換成困惑,「我嗎?」

  雀淚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你都能提前接觸到這種還沒公布的政策了,再多幫忙打聽幾句也沒什麼。修司大人總不會因為這種事不高興。」

  「等一下,我————」

  「伊魯卡。」

  另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

  說話的是入校比他還早兩年的前輩,平時話不多,此時卻很認真:「名字的事情,我們會上心的。既然你已經在爭了,大家也不會拖後腿。」

  「但是伊魯卡,如果以後真的全靠職業考試評價,我們這些常年待在忍校的人,晉升會比現在還難。」

  風味豐認同地點頭:「我們接任務的時間本來就比別人少,常年面對學生,也沒有什麼時間去磨練忍體術。」

  雀淚垂下視線:「說實在的,只是三年下來,我已經感覺到自己在戰鬥能力上不僅沒有進步,反而倒退了很多。」

  「反應速度也好,臨場判斷也好————都在往下掉。」

  「以這樣的狀態去參加中忍職業技能比試,恐怕一點競爭力都沒有。」

  「真要跟外面那些天天執行任務的人比,我們唯一拿得出手的,」有人苦笑著說,「大概也就是教出來的學生成績了。」

  「可學生成績這種東西,又不是只靠我們努力就能決定的。分到什麼班級,遇到什麼學生,這都得看運氣。」

  「除非成為被修司大人他們信任的人,主動調整人員進入班級才行吧。

  「,這話一出口,好幾道視線不約而同地飄向了伊魯卡。

  伊魯卡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沒錯。有這個待遇的人就是他。三年前剛入職那會兒,漩渦香磷就被修司點名放進了他的班級。

  那個女孩表面上看各方面成績都不算頂尖,實際上卻是村子專門培養的人。

  他勉強讓那個笑容維持在臉上:「我會————會轉達大家的疑惑的。至少讓村子先知道我們的想法。」

  此時惠比壽進來,他掃了一眼滿屋子的人,沒有多問,只是照例下發通知:「需要各位協助收集一份名單。」

  「中午有意向面見修司大人的學生,請各位先行匯總。」

  「雖然他說過任何人都可以到訪,也不限制原因,但總不能夠讓場面太過混亂。」

  辦公室里的老師們紛紛應聲。

  惠比壽當然知道這些中忍之前在討論什麼。

  他沒有參與其中。等所有人都表態會配合之後,他告知會在下一個課間過來領取名單,便離開了辦公室。

  走在各層教學樓之間,昨天特訓班實戰展示帶來的衝擊還沒有完全沉澱,就已經被新的消息沖刷得七零八落。

  學生們討論的不再是迪達拉和我愛羅誰更強、日向寧次能不能打贏他們兩個,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冗長的名號。

  其熱度絲毫不遜於討論戰鬥力時的勁頭。

  惠比壽穿過兩棟教學樓之間的連廊。

  他見到了九尾的人柱力、七尾的人柱力在做著遊說的工作,見到宇智波佐助少有地在跟人說話。

  最後,他走進另一棟樓,來到接下來一段時間會作為修司臨時辦公室的房間。

  裡面的人正半倚在椅子裡,視線在天花板和牆壁之間游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惠比壽恭謹地行了一禮。

  「修司大人。」

  修司收回目光,從那種漫無邊際的神遊中回到當下:「很亂嗎?」

  「不,」惠比壽不太確定對方關心的是哪個層面的亂,「課餘時間比以前熱鬧了些。」

  他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只是,將這樣的討論延伸到學生之中,會不會太早了?」

  修司看向門外:「作為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不幸的一代,他們要比我們更早面對自己是什麼這個問題。」

  「比起我們來說,他們將來要面對的東西,會更加複雜。」

  「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他們還會懷念那些能以更純粹的身份去應對世界的日子。」

  惠比壽不會認為有人會懷念戰爭:「您多慮了。」

  修司笑了笑:「無所適從會帶來的問題,還沒有真正展現出來。」

  「說起來,惠比壽,你覺得延長學年是否有可行性。」

  惠比壽不理解:「六年足以培養出一名合格的下忍,修司大人。而且班隊流程之中,帶隊老師也有駁回不合格人員的選項。」

  修司搖了搖頭:「延長學年的目的,不單純是為了下忍的能力問題。還有別的。」

  他又想了想,自己否定了自己:「不過暫時還不需要。只是作為一個可能的選項先放著。至於多少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到時候大概也不是我的事情了。」

  惠比壽還來不及消化這句話,修司又補了一句。

  「但你恐怕沒那麼容易退休。先考慮看看吧,惠比壽。關於忍校的課程內容與學年的事。」

  惠比壽這才稱是,然後退下。

  這位特別上忍離開了以後,修司從位置上起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的這件辦公室。

  四面白牆,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窗戶正對操場方向,採光不錯。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這裡敲敲,那裡瞧瞧,上課鈴和下課鈴在這期間響過了兩輪。

  期間惠比壽來過一次,將午間拜訪的學生名錄放在桌上,又安靜地退了出去。

  修司拿起來翻了兩頁,便放回原處。

  然後海野伊魯卡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他先去看了一遍同僚們匯總過來的問題清單,確認自己沒有遺漏,做了心理準備後,才抬手敲了門框。

  「正好。」修司從窗邊轉過身,「我知道自己該要點什麼了,伊魯卡。」

  清單上的問題在伊魯卡喉嚨口排好了隊,被這句開場白全部堵了回去。

  「————修司隊長?」

  修司張開手臂,向伊魯卡展示這件簡單的辦公室。

  「這是我第一次擁有獨立的辦公室。得來點擺件吧?擺件。」

  伊魯卡的視線掃過空曠的桌面和窗台。

  「石頭不錯,據說是職場標配。」修司已經開始認真盤算起來,「字畫也可以。嗯————你畢竟收入不高,還是不勉強了。」

  伊魯卡還沒來得及為這份體諒鬆口氣,修司又說:「來個花盆也行。或者花瓶。不用太講究,能裝點水插幾朵花就夠。」

  海野中忍終於忍不住了。

  「您可是在火影辦公室辦公的啊,修司隊長。」

  「那裡怎麼說也該算是您的辦公室吧?」

  「那裡?」修司攤開雙手,理直氣壯,「那裡是火影的辦公室,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借用椅子坐一下罷了。」

  他把手背在身後,在房間裡踱了兩步,停在那張辦公桌前,伸手拍了拍桌面:「這裡才是我職業生涯中第一個獨立辦公室。自己一個人的。」

  伊魯卡無言以對。

  他看著修司又在琢磨該在窗台上擺什麼,終於想起自己是來匯報工作的。

  「隊長,關於那個徽章的事————」

  「還沒有決出勝負吧?」

  「是。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有一些問題————」

  修司指了指桌子:「放那裡。」

  伊魯卡滿肚子的話沒能說出口,老老實實地把問題清單放在桌面上。

  然後修司才說道:「中午沒有其他安排的話,留在外面幫我整理一下隊伍,別讓大家擠在走廊里。」

  「名單在桌子上,五年級和四年級分別安排幾個。」

  「————是。」

  伊魯卡走出辦公室,才開始頭疼。

  回去以後該怎麼回復那些同事?修司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問題清單收下了。

  好歹說一句「我知道了」或者「會考慮的」也好,結果就一個「放那裡」,這樣不就是連是不是已經看了都無法告訴大家了嗎————

  然後是那個讓他更頭疼的要求:花瓶、花盆。

  雖說這位隊長是在開玩笑,但「職業生涯的第一個獨立辦公室」這個說法都搬出來了。

  自己好歹算是他帶過的部下,一點表示都沒有的話,好像確實說不過去。

  伊魯卡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這個月剩下的生活費,臉上的表情又苦了幾分。

  錢這種東西,總是在要花的時候才發現還有別的支出項目在排隊等著。

  要是能按月按年一件一件地來就好了。

  走廊里漸漸多起了學生的身影。伊魯卡收起雜念,拿起名單開始念名字。

  一人進,一人出,每個人在裡面待的時間都不算長。

  他的耳朵雖然稱不上尖,但站在門口還是能隱約聽到一些動靜。

  學生們問的問題比想像中更簡單,有些人緊張得說話都磕磕絆絆,提出的疑問也顯得寬泛而模糊。

  但那位隊長的語氣卻不比現在對自己的隨意。回答學生的每一個問題,他的聲音都顯得格外認真。

  又一人出來以後,伊魯卡念出了新的名字。

  「天天。」

  女孩終於等到了自己的名字,快步上前來:「是,我————」

  伊魯卡看她這副模樣,不由放輕了聲音:「只要好好說出自己的困惑,你一定能夠得到解答的。修司隊長是非常平和的人。

  然後他想起了剛才被頤指氣使的自己。

  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只要認識不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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