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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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瑞士

  雖然有所疑惑,但兩人也沒特意去問。

  新聞還在繼續報導,但已經開始收尾:「目前爆炸現場仍在封鎖中,警方呼籲任何有線索的市民及時與聯合任務組聯繫,以上就是今晚的整點新聞。」

  肉桂和烤蘋果的溫暖香氣在餐廳里緩緩瀰漫,也開始為這個夜晚畫上句點。

  當女士們開始收拾餐具時,傑奧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隨意地對埃里克說:「埃里克,介意陪我到後院抽一根嗎?今天天氣不錯。」

  娜蒂正要開口說什麼,傑奧對她輕輕搖頭。

  見此,埃里克與蒂琺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隨即點頭道:「當然可以。」

  傑奧這樣子,明顯就是有事想對他說。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穿過客廳的落地窗,步入夜色籠罩的後院。

  加州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與室內溫暖的燈光形成對比。

  「媽媽?」蒂琺目送兩道身影消失,轉頭對娜蒂道。

  「你們這是?」

  以她的觀察水平,又如何看不出來自己的父母私底下似乎是做了什麼決定。

  娜蒂笑了笑:「我倒想先問問你們,是不是該考慮訂婚的事了?」

  蒂琺怔了怔,但反應過來後,下意識看向後院,那兩道身影正坐了下來。

  「來一根?」

  傑奧取出煙盒,拿出一根,遞向埃里克。

  埃里克接過,但拒絕了他的火機。

  「我不抽菸,謝謝。」

  傑奧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據他所知,警探大多都是抽菸的。

  「所以像剛才新聞那種案件是不是會由洛杉磯警署接手?」他點點頭,自己點燃。

  「不一定。」埃里克道。

  「正常情況下,警探局、反恐與特別行動局都會收到通報,但這種使用軍用級爆炸物的案件,恐怕已經直接移交聯邦管轄了。

  當然,像這類重大案件也會成立聯合任務組,FBI提供情報網絡和跨州執法權,LAPD則派出熟悉本地情況的警探配合....」

  傑奧想起兩人休假的情況,若有所思地點頭:「也就是說,你們其實經常這樣合作?」

  埃里克笑道:「差不多吧,這得看情況。」

  話說到這裡,隨著傑奧沉默,場面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埃里克瞅了眼傑奧,結合他似乎在斟酌詞句的表情,心裡隱隱約約已經有了猜測。

  前面的問題只是沒事找話,而後面應該就是重頭戲了。

  「埃里克,」傑奧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你和蒂琺的事....我們都很支持,只是,有些事,作為父親,我想了解一下。」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埃里克:「比如你的家庭?似乎從來沒聽你還有蒂琺提起過你的父母,如果將來....嗯,比如訂婚,有些傳統流程,總需要雙方長輩參與。

  」

  果然...埃里克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如果以前傑奧只把他當作蒂琺的男朋友,那麼現在,已然是當作女婿來對待了。

  說實話,這兩者之間的跨度還是蠻大的,畢竟一個是外人,一個是家裡的一份子。

  不過,埃里克心中也沒多大意外,他自然也想和蒂琺結婚的。

  「他們不在了。」埃里克平靜道。

  「幾年前的一場意外車禍。」

  傑奧夾著煙的手頓住,煙霧在空中凝滯了一瞬,看向埃里克,眼神中的探究被一絲愕然和歉意取代。

  「我很抱歉,埃里克,我並不知道....

  」

  他到現在才總算明白,為什麼蒂琺沒有跟他們說過埃里克家庭的事,就算他們問也不說。

  「沒關係。」

  埃里克一臉淡定,看向外面的夜色,腦海中卻也閃過今世父母的臉,前世他是個孤兒,今世有了父母,卻也又...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很早就學會了一個人生活。」

  埃里克坦然迎上傑奧的目光:「所以,請你和娜蒂放心,正因為我經歷過失去,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珍惜家庭,更明白家人這兩個字的分量。

  我會用我的一切去守護蒂琺,守護我們未來的家,至於那些傳統流程...

  」

  埃里克笑了笑。

  「只要蒂琺開心,我都尊重,形式和禮節,其實遠不及我們在一起這件事本身重要。」

  傑奧沉默地看著埃里克,他眼中的坦誠和堅定勝過千言萬語。

  傑奧沒來由的搖頭笑了下,將還剩大半的煙撼滅。

  「行!」他起身,伸手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進去吧,她們應該在準備甜點了。」

  埃里克點頭,目送傑奧進去,靠在椅背上,沒有馬上起身。

  庭院裡只剩下他一人,晚風帶著涼意。

  埃里克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傑奧留下的火機,隨即還是搖頭,把煙放下跟著走進屋。

  走在當下最重要,過去是過去,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去緬懷,這也太矯情了。

  他現在又不是自己一個人,有錢,有實力,有美麗和才華、人品兼備的未來妻子,這人生屬於是很圓滿了。

  同一時間,在埃里克這邊歡聲笑語時。

  華盛頓特區,阿靈頓的某一處宅邸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國防部長康拉德·肯揚還有卡爾頓、包括CIA的斯賓塞等人全都在此。

  如果氛圍能夠實體化,那麼幾人頭頂恐怕早已陰雲密布。

  相比於之前的淡然自若,此時的康拉德臉色已經是一片陰沉,他掃了眼在場的人,尤其是斯賓塞,沒有一個人說話。

  康拉德心底一沉,看向桌面上的照片堆。

  上面的主人公正是雙手持槍的里斯,一張又一張照片證明了里斯在汽車爆炸的時候,他又回頭返回來一一清點,確認普賴斯的死亡後,才匆匆離去。

  這種行為令人心生寒意。

  然而讓他感覺到恐懼的不是這事,而是彭德爾頓營地的事。

  「都啞巴了?」康拉德的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在沉悶的空氣里,他陰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斯賓塞身上。

  「之前,我們還在討論如何讓那該死的傢伙永遠消失,而現在,我們不僅沒抓住他,彭德爾頓營地就在同一天被人用狙擊步槍撕開了口子!」

  康拉德的怒吼在書房裡迴蕩,沒人說話,只是沉默。

  就連斯賓塞都皺了眉,其實他對於康拉德的話,只是左耳進右耳出,他的思緒早就飄得老遠。

  雖然不清楚蓋彌爾少將是什麼時候被狙殺在辦公室內,但結合阿米爾再到霍華德兩人共七秒的時間段,再加上彈道初步分析以及該狙擊手逃離的速度等等。

  他其實能算出大概的時間。

  二十秒左右。

  距離少說也得兩公里往上。

  這還是顛簸不平的海面上。

  斯賓塞的呼吸一滯,無意識攥拳,這數據實在是太驚人了。

  他第一時間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個狙擊手是誰了。

  因為要想找出一個和整件事有關聯,神秘且身手恐怖的人,恐怕只有那個年輕人。

  也就只有他了!

  斯賓塞腦海中又想起之前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

  那時鏡頭被拉近,那雙平靜的眼睛顯得異常明亮。

  「三名高級軍官,在基地內部,被人在海上精準狙殺!」康拉德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將另一疊照片狠狠摔在桌面上。

  那是蓋彌爾少將辦公室布滿裂紋的落地窗、阿米爾倒在沙灘上和霍華德被爆頭的血腥場面。

  卡爾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長官,狙擊點初步判斷在兩千多米外,也許是三千米的海面上,這.....這超出了現有的大部分狙擊記錄。」

  「所以你們找不出這個人是誰?」康拉德沉聲道,現在只是一個里斯都夠麻煩了,又加上這種更致命的狙擊手,那他還怎麼參加明天的記者會?

  卡爾頓道:「目前用狙擊步槍射擊的世界記錄是3540米,這還是在穩定的地面上,不停修正,再加上一點點運氣才能做到。

  康拉德盯著卡爾頓。

  卡爾頓深吸口氣,當他知道這個數據,人也是有點麻的。

  「在遠距離狙擊中,子彈飛行到擊中目標要幾秒時間,這幾秒鐘的變量是多麼大,相信各位都很清楚,這等於要預判目標會抵達的位置,然後向未來打出這一槍。

  而這個人卻能在短短的二十秒鐘內,在遙遠且顛簸不平的海面上,連狙三人,再加上逃離,這意味著他在開出第一槍,在子彈還在空中飛行的時候,就已經移動槍口,鎖定了第二個目標。

  這.....這,恕我直言,在役的特種兵都沒人能做到,或者說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康拉德氣得失笑了,只覺得有一種荒謬感,在之前這些人都自信得很,結果現在.....但他也覺得腳底發涼,有一絲恐懼正從腳底下直衝腦袋。

  「所以連CIA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康拉德看向沉默的斯賓塞道。

  斯賓塞搖了搖頭:「CIA的資料庫里,也找不出一個能在這種條件下完成這種超遠距離狙擊的記錄。」

  說到這,斯賓塞停頓了一下:「當然,也確實有人可能能做到這種遠距離狙擊,但在我們看來,並不是同一個人。」

  這話引起了眾人的好奇心,紛紛看向斯賓塞。

  康拉德沉聲道:「誰?」

  「一個化名叫豺狼的神秘狙擊手!但他已經銷聲匿跡很多年,從沒出現過。」斯賓塞道。

  「在我們一致判斷下,這個狙擊手並不是豺狼,理由有二,第一豺狼的行動模式是孤狼式的,他從不與人合作。

  第二,動機,豺狼只為巨額佣金行動,目標一般都是特定的高價值人物。

  同時狙殺我們三名高級軍官,這不像是有明確僱主委託的行為,更像是...某種報復或清理,就像普賴斯,這一點我們都很清楚,不是嗎?」

  又是一片沉默。

  良久,康拉德將所有煩躁情緒強行壓下去,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他看向卡爾頓:「卡爾頓,明天在五角大樓的記者會,具體安排如何?」

  卡爾頓抿了抿嘴:「都準備好了,長官,記者會定於上午十點,在二樓E環形走廊的新聞簡報室舉行,安全級別已提升至最高,我們建立了三層防禦圈。

  所有外圍出入口,增派武裝衛兵,對所有進入車輛進行底盤掃描和爆炸物探測。

  周邊一公里範圍內,所有制高點,包括相鄰建築的樓頂,均由我們的人控制,並部署反狙擊小組。

  空軍已批准在記者會期間,設立臨時禁飛區。

  大樓內部,E環形走廊完全封閉,只有持有特殊加密通行證的人員,才能通過兩個預設的、設有武器探測門和生物特徵識別系統的安檢口進入。

  簡報室前後門由身穿便衣的特勤局精銳駐守,他們會混在記者和工作人員中,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深沉的夜色中。

  斯賓塞走出宅邸,拉了拉領帶,緩緩吐出壓抑已久的一口氣。

  一旁的下屬小聲問道:「長官,難道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

  斯賓塞只是看了他一眼:「你想怎麼做?」

  下屬看著斯賓塞平靜無波的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回答不上來。

  「準備好飛機,我要去洛杉磯一趟!」斯賓塞懶得理會他,只是帶著他往外走,平靜道。

  下屬瞳孔微縮。

  「你不怕死,但我怕死!」斯賓塞感覺到下屬的神色變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依舊一臉平靜。

  那個叫埃里克·史蒂文斯的男人和范德維爾家族扯上關係就算了,有這麼恐怖的身手也就算了,還有這種令人恐懼的狙擊水平。

  這誰敢惹這種人?

  再加上之前的評估,對方做事于于淨淨又有後台,明面上的手段已然不可能,那暗面的交鋒,這種恐怖的傢伙難道還能怕了去?

  只怕是如魚得水,能做到狙殺前的所有準備,已然手段不缺。

  媽的,哪來的怪胎,連斯賓塞想到這,都感覺到一種挫敗感。

  挨上這種怪胎,太難了呀!他最近都睡不著覺,生怕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上門來。

  「長官,您這是打算去見他?」下屬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吞了吞口水道。

  「不是想去,是必須要去。」斯賓塞聲音里透著一種自嘲。

  「當一條鯊魚突然闖進了你的泳池,你難道還能指望待在泳池裡把它研究明白嗎?」

  說到這,斯賓塞再次回頭看了眼宅邸,沉聲道:「我們得自己找條活路,馬上準備好飛機,我要去和這種怪物做個交易。」

  「是!長官!」下屬認真道。

  瑞士,蘇黎世,一棟並不起眼的私人銀行大樓地下深處。

  一間辦公室,但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更像一個融合了古典圖書館與現代指揮中心的奇異空間。

  挑高的天花板上是精美的壁畫,但內容並非宗教神話,而是描繪著人類從冶鐵、鑄造火炮到發射太空飛行器的科技史詩。

  四壁是頂天立地的實木書架,塞滿了皮革封面的古籍與線裝的技術手冊,而房間中央,數塊巨大的曲面液晶屏正無聲地流淌著全球金融數據、物流信息與經過篩選的實時情報摘要。

  這裡,是范德維爾家族真正意義上的神經中樞之一,一個位於中立國心臟地帶,卻能牽動世界另一端戰火與貿易的隱秘節點。

  其中一個工位上,一名情報分析師,莉亞·范德維爾,正在覆核系統自動標記的潛在關聯性警報。

  這類警報每天成千上萬,大多是無用的噪音。

  所以需要她這個情報分析師挑選出有用的信息。

  嘀。

  一聲極其輕微的系統提示音在她的屏幕上亮起。

  莉亞·范德維爾下意識看過去,本來面癱一樣的臉,眉眼挑動了一下。

  「靜默資產,信託編號:LUX—734B遭遇深度溯源?這是?」

  莉亞·范德維爾本能地察覺到異常,她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上的數據如瀑布般飛速滾過,像她這樣的終端訪問,其前端往往關聯著無數個數據節點。

  屏幕上很快出現了很多信息。

  溯源強度:國家級情報機構,模式識別:CIA非公開手段。

  觸及深度:已關聯至表層標識。

  風險評估:低,暫無進一步擴散跡象,但觸及敏感邊界。

  莉亞·范德維爾怔了一下,眉眼微皺,她有些不解,CIA為什麼要查這個帳戶?還深度溯源?這個信託編號為LUX—734B的帳戶有問題?

  但不管如何,涉及到CIA的事,不管是小事還是大事都要一路上報,給她的直屬上級,區域安全協調主管評估。

  莉亞·范德維爾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將警報信息、初步分析數據以及她標記的涉及CIA需高級別評估」的備註,打包成一個加密數據包發送上去。

  數據包發送成功的提示剛剛亮起,不到十秒,她桌面上的內部通訊線路在她的耳麥里響起了急促的蜂鳴聲。

  屏幕上自動彈出來電人信息,正是她的主管弗朗茨。

  莉亞整理了一下表情,點擊接聽。

  「莉亞,簡報我看到了。」弗朗茨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客套。

  「你的初步判斷是?」

  「我認為這不是一次針對性的調查,行為模式分析顯示,他的行動路徑更符合順藤摸瓜式的意外發現,而非有明確目標的滲透,但是......」莉亞停頓了一下,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組織著語言。

  「我調閱了LUX—734B的基礎權限摘要,它的設立時間和保護級別非常不尋常。」

  通訊那頭突然陷入了沉默,莉莉亞的瞳孔微微收縮,主管這是在查了?

  她莫名感覺到這件看似是尋常小事的背後,似乎極不尋常。

  「我明白了,這件事已經超出我的決策範圍,也超出了常規處理流程,我會向諾瓦克先生匯報。

  你做得很好,莉亞,繼續監控相關數據流,有任何新的動向,哪怕是最微弱的信號,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主管。」莉亞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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