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再無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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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再無活人

  「打不穿,他們提前弄了掩體!」對面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

  阿諾基聞聲,迎著颼颼掠過的子彈,從掩體側方探出槍口,朝對面槍焰狂閃的窗口進行了一輪盲射。

  砰砰砰砰!對面的窗框被其中一兩顆打穿,傳來一聲痛呼,壓制火力頓時弱了一瞬。

  塞闊雅則縮回掩體後,更換了AR—15的最後一個彈匣。

  偷襲的優勢已失,變成了隔街對射。

  對方人多火力猛,現在只是被壓制在第六間板房內,一旦等他們騰出手來,他們兩人的處境就糟糕了。

  阿諾基也只是這麼一輪,他瞬間覺得火辣辣的刺痛正從耳廓傳來,還伴隨著溫熱的液體湧出的感覺。

  阿諾基猛地縮回掩體後,背靠著劇烈震顫的冰箱和沙發組合,大口喘著氣,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左耳,手套上馬上沾滿黏膩的鮮血。

  子彈沒有直接命中,但近距離擦過帶走了耳廓上一小塊皮肉,火燒般的疼痛和嗡嗡的耳鳴讓他眼前黑了一瞬。

  這相當驚險,要知道耳朵旁邊就是頭顱。

  「阿諾基!」塞闊雅瞥見他耳側湧出的鮮血,低吼道。

  「沒事...擦傷。」阿諾基咬著牙,從沙發上撕下一截布,胡亂按在傷口上止血。

  槍聲起伏。

  第六間板房內,布蘭德靠在角落的牆體上,只覺得每呼吸一次,左胸下方就傳來一陣疼痛。

  塞闊雅那幾發AR—15子彈雖然被防彈插板擋住,但衝擊力疑似震裂了他一兩根肋骨。

  布蘭德艱難地拉了拉衣領拉鏈,瞥向身旁,在他的旁邊,德克蘭的情況更糟,子彈正好打在他腹部插板下緣,雖然沒穿透,但震傷了內臟,正蜷在地上乾嘔,臉色慘白,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媽的!這幫雜種!」布蘭德啐出一口唾沫,到現在他也沒想明白,到底是誰要殺他們。

  對方占據了一個臨時加固的板房,火力雖然被他們壓制,但只要那個該死的狙擊手在高處重新找到角度,他們這十個人擠在這薄皮鐵盒子裡,就是活靶子。

  再看了眼前面的隊員。

  菲爾丁、弗格森他們足足有八個人,卻透著一種手忙腳亂的感覺。

  幾個人在壓制對面,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將房間裡的鐵架床掀倒,和那張厚重的金屬工作檯一起,奮力推到已被打得稀爛的窗前,胡亂堆疊起來。

  這幫蠢貨竟然真的想和人家對壘。

  布蘭德的焦慮急劇上升,看了眼窗外,風雪瀰漫。

  不趕緊把對面的人弄死,一旦等狙擊手到位,他們就錯過了絕佳時機。

  在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沒有電,沒有暖氣,一旦被困住,不需要對方進攻,嚴寒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布蘭德猛地抓住前面正在換彈匣的菲爾丁的胳膊,力道大得讓菲爾丁一哆嗦。

  「聽著!不能等了!等那個狙擊手繞到能打到我們的角度,或者等他們叫來更多人,我們就得爛死在這兒!」

  布蘭德目光掃過房間內幾張驚魂未定的臉。

  「必須衝出去,幹掉他們!我們才有周旋的餘地,否則就是等死!」

  「衝出去?」其中一人聲音發顫。

  「可...

  「7

  「現在就要衝!」布蘭德厲聲打斷他,指著菲爾丁和另外兩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隊員。

  「你,你,還有你!跟著菲爾丁,我、弗格森和剩下的人用最大火力壓制對面,掩護你們!

  你們四個趁機跳出去,貼牆根,給我打進去!」

  這話讓所有人下意識吸了一口氣,但看布蘭德那雙布滿血絲、近乎瘋狂的眼睛,再看看板房內部和外面越來越大的風雪。

  他們似乎別無選擇?

  菲爾丁死死盯著布蘭德,眼中再次泛起一種亡命徒的凶光,他咔噠一聲將新彈匣拍進步槍,惡狠狠地道。

  「早該這樣了,磨磨蹭蹭,老子早憋死了!」

  布蘭德不再廢話,強忍胸痛,拿起自己的步槍。

  「壓制射擊,打光彈匣也別停,掩護菲爾丁他們衝鋒!」

  子彈如同金屬風暴般再次席捲向第七間板房,這次的火力比之前更加集中、更加不計代價,打得塞闊雅和阿諾基根本抬不起頭,沙發和冰箱被打得千瘡百孔,填充物和絕緣材料四處噴濺,整個房間感覺像是都在顫抖。

  聲音也連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塞闊雅和阿諾基緊貼著掩體後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硝煙和塵埃味。

  阿諾基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但塞闊雅卻猛地察覺到不對。

  對面這火力太瘋狂了,簡直像是不顧一切地要把他們徹底按死在這裡,連間歇都沒有。

  這除非,對方有別的動作,需要用火力壓制他們。

  「科里!科里!」塞闊雅直接呼叫科里。

  但沒有回應,他可能在快速移動,可能尋找新的狙擊位置,也可能風雪聲音太大,無法分神。

  下一秒,科里的回應來了:「角度太差,我正在找能側面射擊他們窗口的角度,你們先撤!」

  阿諾基忍著耳鳴和眩暈,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灰。

  「後窗!先撤!」塞闊雅微微咬牙,拍了拍阿諾基,從掩體側邊探出槍口,不瞄準也不看,只是一味的扣動扳機,盲射。

  一下子打空了AR—15的最後一個彈匣,果然讓第六間板房正面的壓制射擊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

  「走!」

  不能死守這個即將被打爛的掩體了!必須動起來!

  阿諾基見此,也只能低頭,往潛入進來的後窗撤去。

  等阿諾基踩在後窗跳下去時,塞闊雅順手丟掉打空的AR—15,抓起自己的雷明頓870,緊隨其後。

  而在塞闊雅跟著跳出後窗時,第六間板房,菲爾丁低吼一聲:「走!」

  他帶著三個人猛地撲向破碎的後窗,縱身跳了出去。

  砰!

  突如其來、帶著自動武器尖嘯截然不同的沉重槍響,壓過了夾道的風雪呼嘯。

  第一發子彈擦著菲爾丁的頭皮飛過,灼熱的氣流讓他頭皮發麻。

  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這槍聲來自哪裡。

  噗嗤!

  緊跟著他跳出的那名隊員,胸口炸開一團血霧,厚重的防寒服和下面的軟質插板像紙一樣被撕裂,整個人像被無形巨手拍中,向後仰倒,砸回窗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側翼!」菲爾丁愣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亡命嘶聲狂吼,身體本能地撲向地面。

  但第二槍已接踵而至!

  砰!

  第二個同樣跳出第六間板房後窗,雙腳尚未在雪地上踩實的人,堅硬的頭骨如同蛋殼般脆弱,瞬間破碎,紅白混合物在他腦後炸開一團淒艷的血霧,他臉上那亡命徒的凶光甚至還沒來得及轉為驚愕,身軀便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地砸進雪地,濺起一片骯髒的雪泥。

  「操!」

  最後一個跳窗的人,剛落地,便驚恐地返回撲向窗框,想爬回去,砰!

  第三槍追上他,子彈從側後方射入,穿透後心偏左位置,那是心臟的所在。

  一叢血霧噴出,他身體猛地一僵,摳著窗框的手指瞬間脫力,瞪大雙眼只是死死盯著第六間板房的布蘭德等人。

  整個人像一袋被抽空骨頭的肉,軟軟地從窗沿滑落,癱在窗下的雪地里,微微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牆根...」菲爾丁亡魂直冒,翻滾了一下,試圖躲到前面板房外牆。

  然而,菲爾丁似乎聽到了一聲致命的槓桿復位聲,絕望如同冰水灌頂,他甚至不敢回頭,只是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用盡最後力氣向牆角撲去。

  只差不到一米!!!

  砰!

  第四槍!

  這一槍打在了他奮力前撲的後腰上,可怕的停止作用瞬間摧毀了他的腰椎和內臟,菲爾丁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詭異地向前挺了一下,然後徹底癱軟下去,臉埋在冰冷的雪裡,只剩下四肢無意識地輕微抽搐,身下的雪迅速被染成深紅。

  從四人跳出窗口到全部倒下,不過四秒的時間。

  風雪似乎都為這短暫而高效的殺戮停滯了一瞬。

  第七間板房後牆的塞闊雅和阿諾基心裡一驚,剛探出頭,就看到大約八十米外的雪地上,一個高大的人影正緩緩走來。

  是埃里克,手中的馬林1895槓桿步槍槍口還飄散著淡淡的硝煙,站在那裡,如同雪原上沉默的岩石,只見他拉動槓桿,退殼、上膛,動作流暢得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塞闊雅和阿諾基皆是一愣。

  第六間板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布蘭德、弗格森、德克蘭和剩下的三個人全都僵在原地。

  剛跳出窗口的四個人就這麼死了?時間沒有過去了十秒鐘?四槍四人?

  「菲...菲爾丁他們...」德克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閉嘴!」布蘭德低吼,一種強烈的恐懼感從腳底下直升上來,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聽出來了,不是狙擊步槍的聲音,也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武器。

  這麼沉悶的槍響,威力大到能瞬間放倒穿著防彈衣的人?是大威力步槍?

  而且,開槍的人顯然就在附近,在側翼,在他們前面的路徑上。

  「我們被夾擊了。」弗格森的聲音乾澀,他靠在掩體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步槍的護木。

  「正面兩個,高處有狙擊手,現在側翼又來了一個。」

  一種比風雪更深的寒意開始在房間裡蔓延。

  原本以為突破後窗就能打開局面的希望,被這突如其來的側翼火力徹底粉碎。

  他們不僅損失菲爾丁和三名生力軍,而且退路和側翼都被封死了。

  布蘭德死死咬著牙,胸口斷骨的疼痛和眼前的絕境讓他有點想要發狂,但他也知道,現在更不能亂。

  「側翼有人,用的大概率是大威力步槍,現在出去絕對會死。」布蘭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們先加固這裡的掩體,守住窗戶和破口,節省彈藥,等他們主動進攻!」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和呼嘯的風雪,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等天黑下來,視線更差,風雪更大,那就是我們的機會!要麼趁黑突圍,要麼等他們自己犯錯誤!」

  但這話聽起來,連布蘭德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因為所有人都明白,在這冰天雪地的鐵皮盒子裡,沒有電,沒有熱源,天黑後情況只會更糟也不一定。

  一時間,交火因埃里克的出現而短暫停息。

  埃里克的目光從夾道那幾具屍體上移開,落在第七間板房後牆邊那兩個熟悉的身影上0

  塞闊雅和阿諾基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愕。

  埃里克聳聳肩,瞥了眼沒有動靜的第六間板房,知道裡面的安保暫時不敢出來了。

  他繼續向前和塞闊雅他們匯合,八十米的距離很快縮短。

  埃里克靠在第七間板房側牆牆根。

  這裡能看到夾道還有被故意擋住的第六間板房後窗。

  埃里克取出幾發.45—70子彈,開始往管狀彈倉里壓填。

  塞闊雅和耳朵滿是血的阿諾基也湊了過來。

  「埃里克?你怎麼會....」塞闊雅探了下頭,看著倒在夾道四具慘不忍睹的屍體,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他根本沒想過,埃里克竟然回來,阿諾基也是直愣愣看著埃里克,喉嚨隆動,這傢伙「碰巧路過,來看看,看來來的沒錯。」埃里克看了眼塞闊雅胸口上的幾個彈孔笑道,手腕一抖,槓桿復位上膛。

  「知道裡面還有多少人嗎?」

  聽著埃里克這像是說雪很大的平淡語氣,不知道為什麼塞闊雅看著埃里克這淡定的笑容,心裡卻是安定了下來。

  仿佛剛才那強烈的危機感不復存在了。

  「不懂,但人應該不少。」塞闊雅憋下很多想要說的話,他想說的話很多但不知道要說什麼。

  埃里克點點頭,視線掃過阿諾基血跡斑斑的左耳:「還能打?」

  阿諾基深吸一口氣,咬牙:「能。」

  「他們嚇破了膽,估計是想拖到天黑。」埃里克瞥了眼被堵住、沒有任何動靜的後窗道。

  塞闊雅下意識問道:「那怎麼辦?」

  「放火,這種情況,煙和熱比子彈管用。」埃里克道。

  像眼前這種情況,自然是燒火最管用了,根本沒必要強啃一個烏龜殼。

  畢竟裡面的人現在都是待宰的魚。

  塞闊雅瞬間明白過來:「把他們逼出來?」

  「這種板房,鐵皮夾著保溫材料,燒起來很快,煙也會很大,他們堵住門窗,裡面就是一個天然悶爐。」埃里克點頭笑道:「我給你們盯著。」

  塞闊雅和阿諾基對視一眼,開始行動,搜集附近更多的可燃物。

  這裡是一個鑽井平台,板房內外到處都是可燃物,油肯定也是不缺的,重油、廢機油、潤滑脂應有盡有。

  重要的是,這些玩意兒不僅能燒得久,煙還很大,甚至有毒。

  很快,塞闊雅和阿諾基找來了很多好東西,廢棄的齒輪油、潤滑脂、破布、大量破損的木製包裝箱和墊板等物。

  他們將廢機油與潤滑脂在木製包裝箱和墊板上混合,摻入木屑、破布,揉捏成粘稠的油膏塊、油膏貼片、燃燒包和罐頭罐,接著不停地扔在牆根,又把油噴灑在板房的牆壁。

  這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這時候,科里正好也傳來了到位的通知,他雖然疑惑埃里克怎麼會在,但他看到塞闊雅兩人相安無事,心裡真是鬆了一口氣。

  埃里克對著塞闊雅兩人打了個眼色:「我去守前門,你們後窗。」

  後窗現在有科里盯著,也不用他守在這裡。

  「好。」塞闊雅兩人點點頭。

  埃里克不再多言,摸到第六間板房側牆牆根,盯著前面的正門,架起馬林1895。

  又是他最喜歡的架槍環節。

  第六間板房內。

  「你們聞到什麼沒有?」德克蘭最先停下手中無意識地摩挲槍枝的動作,鼻子抽動著,臉上血色褪去幾分。

  下一秒,外面隱約傳來重物滾動和罐狀物輕微碰撞的悶響,隔著風雪和牆壁,聽不真切,但足以讓神經緊繃的眾人心臟猛縮。

  「外面有動靜!」弗格森耳朵緊貼冰冷的鐵皮,試圖分辨。

  「像在搬東西?拖東西?」

  布蘭德也皺緊眉頭,胸口的疼痛讓他的感官更加敏銳,這氣味....是機油?

  「他們想要幹什麼?」一個縮在角落的隊員聲音發乾。

  「閉嘴,仔細聽!」布蘭德低吼,自己也屏息凝神。

  滋,一聲液體潑灑在鐵皮上的聲音出現在他們這間板房的外牆某處。

  「操!他們在往牆上潑東西!」弗格森猛地從牆邊彈開,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慌亂。

  「是油!肯定是油!」

  「潑油?」德克蘭的聲音尖了起來,「他們想燒死我們?」

  這個認知像冰水澆頭,讓所有人瞬間通體生寒,如果火直接在牆外燒起來,這鐵皮盒子真會變成烤爐!

  「布蘭德!不能等了!衝出去吧!」另一個隊員驚恐出聲,槍都開始拿不穩了。

  布蘭德眼睛赤紅,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受不了了!」

  壓抑到極點的恐懼終於擊垮了其中一個年輕隊員的心理防線,他猛地從角落裡跳起來直衝他們自己用桌椅頂死的正門。

  「別!」布蘭德和弗格森的喝止聲被淹沒在木頭碎裂的噪音里。

  堵門的桌椅被撞得歪斜,那人用肩膀拼死一頂。

  哐當!

  正門被他猛地撞開一道縫隙,他不管不顧,側身就從縫隙里擠了出去,但他甚至沒能看清外面的景象,也沒能邁出第二步。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響起。

  馬林1895的槍口在十幾米外的側牆根下,噴出一小團橘紅的火焰。

  那隊員剛衝出門口,半個身子才探入雪地,整個左肩連帶小半邊胸膛便被.45—70子彈轟碎,衝擊力將他像一片破布般猛地摜了回去,咚地一聲重重撞在門框上,然後軟軟癱倒,將剛剛撞開的門又撞得關回大半。

  鮮血瞬間在門內的地板和門板上潑灑開刺目的扇形。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板房內瞬間死寂。

  布蘭德等人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徹底褪盡。

  衝出去,真的是死路一條。

  埃里克面無表情拉杆,彈殼清脆彈出,感覺到什麼,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塞闊雅和阿諾基正直愣愣看著他。

  埃里克裂開大白牙,示意他們繼續,隨後再取出一發45—70子彈裝填進去,咔!上膛0

  塞闊雅和阿諾基對視一眼,眾多信息流淌,他們開始把浸透油污的破布和棉紗纏在劈開的木條上,製成數支粗陋的火把。

  塞闊雅對阿諾基一點頭:「開始吧!」

  阿諾基擦燃防風火機,湊近一支浸透油膏的火把頭。

  火焰呼地竄起,在風雪中頑強燃燒,發出滋滋的響聲,黑煙滾滾。

  塞闊雅接過燃燒的火把,毫不猶豫,擲了過去,正好落在預先投擲過去的油膏塊。

  噗!

  油膏被引燃,火勢驟然擴大,粘稠的混合物猛烈燃燒,也引燃了牆上的油漬。

  第六間板房內,開始傳來喊叫。

  阿諾基緊接著投出第二支、第三支火把,更多的火點被引燃,沿著牆根蔓延。

  黑黃色的濃煙如同有了生命,被風壓著,緊緊包裹住板房外牆,瘋狂地從窗戶縫隙、

  門縫和彈孔向里鑽。

  濃煙越來越厚,僅僅幾十秒,驚恐的喊叫和劇烈的咳嗽開始陸續出現。

  辛辣的煙霧灼燒著第六間板房內布蘭德等人的眼睛和呼吸道,溫度急劇上升,鐵皮牆壁傳來可怕的灼熱感。

  「不能....不能待了!」布蘭德被嗆得聲音嘶啞變形,絕望地吼道,「撞開前門!一起衝出去!快!」

  哐!

  正門被從內向外猛地撞開,燃燒的濃煙率先翻滾而出。

  緊接著,五道被熏得睜不開眼、咳得撕心裂肺的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水,一一擠出門洞。

  但埃里克早就等他們很久,槍口對準門框。

  砰!

  第一槍,沖在最前的第一個人側面被打爆,向前撲倒,不再動彈。

  槓桿甩動,彈殼拋飛。

  咔嗒。

  砰!

  第二槍,布蘭德正試圖舉槍的身影,被子彈從側肋貫穿,帶著一聲短促的哀嚎橫摔出去。

  門內仍在湧出濃煙,干擾了視線,但無法干擾埃里克既定的節奏。

  他的射速快得駭人,拉杆、上膛、瞄準、擊發,動作流暢得仿佛沒有間隙,每一槍都先打在反應最快,威脅最大的目標。

  咔嗒。

  砰!

  第三槍,剛穩住身形的德克蘭,胸膛像是被重錘擊中,防彈插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整個人向後仰倒。

  剩下的兩人終於被近在咫尺的死亡驚醒。

  一人狂吼著朝埃里克方向舉起步槍。

  弗格森啥也不顧了,一臉恐懼,連滾帶爬地往前跑,他連槍都丟了。

  埃里克微微側身閃出側牆,槍口在硝煙與風雪中微移。

  咔嗒。

  砰!第四槍,吼聲戛然而止,剛扣動扳機的人頸部側面爆開一團血霧,仰天倒下,步槍口隨著他倒下,砰砰砰打向天空。

  咔嗒。

  埃里克的槍口穩穩指向正在雪地狂奔的弗格森,食指在扳機上停頓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麼。

  槍口從他身上移開,頓時轉向門口,防止還有人。

  然而,風雪呼嘯,門口橫七豎八倒著四具屍體,濃濃的黑煙依舊從門內湧出,但再無活人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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