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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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廢物

  埃里克推門下車,察覺到塞闊雅和科里兩人的視線,咧嘴一笑。

  塞闊雅與科里頓時屏住了呼吸。

  原本他們要是復仇成功了,也就是直接跑了算了,反正下那麼大雪,也會掩蓋很多痕跡,他們不信會有人查到他們。

  但多了一個埃里克,這痕跡清理得更加徹底了,完全是什麼東西都沒給留下。

  斬草除根、抹去一切存在證據的徹底,熟練得讓人心底發毛。

  蒂琺她們到底帶回來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行事風格可不像尋常人。

  該不會是什麼殺人魔吧?

  但塞闊雅隨即壓下了這個念頭,他信自己妹妹一家人,更信在FBI工作的蒂琺的眼光和判斷。

  還有自家阿媽的眼力。

  哐!

  猛地被拉開的木門,打斷了塞闊雅包括科里亂糟糟的思緒。

  山姆站在門口,身後是他母親維尼瑪,山姆沒穿外套只套著件毛衣,目光像受驚的鳥,急急掠過塞闊雅和科里,在埃里克身上頓了頓,又射向皮卡車窗,卻沒發現自己想要找的人。

  「我啊爸呢?」他聲音繃得像根快斷的弦。

  「在後面,」塞闊雅深吸一口氣道,帶頭走過去。

  山姆眼皮一跳。

  塞闊雅對著山姆後面的婦人微微頷首。

  「他沒事,山姆,就是有點尾巴要處理乾淨,很快回來。」

  山姆的肩膀微微鬆弛,但眼神里的焦灼並未完全散去,他看向科里,尋求印證。

  科里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笑容有些僵硬,但足夠讓山姆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長長地吁了出來。

  他這才轉向最後面的埃里克,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進來,都先進來,暖和一下。」站在山姆身後的維尼瑪輕聲開口。

  她側身讓開了門口,山姆也跟著讓開。

  塞闊雅點點頭,率先踏入了屋內的暖光中。

  埃里克是最後一個進門的,他隨手帶上門,就在他轉身準備走向屋內時,一直看著他動作的維尼瑪目光與埃里克的視線對上,忽然輕聲開口。

  「路上辛苦。」

  埃里克停下腳步,溫和道:「還好。」

  漫無邊際的雪山山脊上,風像刀子一樣削過裸露的岩石和萬年積雪。

  這裡高得連飛鳥都絕跡,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的白。

  阿諾基坐在一塊被風打磨得光滑的雪石上,像一尊用悲傷和岩石雕成的塑像,呼出的白氣瞬間就被狂風捲走。

  他望著眼前這片沒有盡頭的蒼白,以及天邊那沉甸甸的鉛灰色雲層,眼睛裡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哀慟。

  阿諾基呼出一口白氣,目光垂向腳下五六米處。

  那裡放著一個用防水帆布和繩子綑紮起來的獵物包,鼓鼓囊囊,此時正在輕微地蠕動著。

  下一秒,獵物包猛地被裡面的人打開,露出雙手雙腳被綁的弗格森,他臉上凍得青紫,眼睛因為極度恐懼和寒冷而凸出。

  赤裸的雙腳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腳趾因為寒冷和恐懼而蜷縮著。

  弗格森像一頭跌入陷阱的野獸,脖頸僵硬地轉動,眼珠驚恐地四處亂轉。

  可除了無邊無際的雪白,黑色岩脊,以及仿佛觸手可及的鉛灰色天幕,什麼都沒有。

  「他媽的怎麼回事,我的靴子呢?我的靴子哪去了?」

  見到弗格森不停四處張望,一臉恐懼且茫然的樣子,阿諾基看向天邊,幽幽道。

  「是不是很好奇你現在在哪?」

  弗格森猛地一顫,被凍僵的喉嚨里擠出帶著哭腔的嗬嗬聲,他努力想吞咽,口腔里卻只有乾冷的空氣和血腥味。

  「我....我們無冤無仇!」他嘶喊出來,聲音尖利走調:「錢!我有錢!都給你!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麼都不會說!」

  阿諾基緩緩轉過頭,看著弗格森扭曲的臉,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快意。

  「無冤無仇?」阿諾基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他抬起手,慢慢劃了一圈,指向那令人窒息的蒼茫。

  「你看這四周,像不像一個很大的冰箱?或者,一個天然的墳墓?

  甘尼特峰,懷俄明州最高的屋頂,八月最熱的時候,這裡也有一英尺的雪,今天呢,冷得連雪花都凝在空中,下不來。」

  阿諾基頓了頓,看向弗格森:「現在的溫度,估計和艾亞娜那一晚深夜逃出來時所承受的溫度差不多吧?

  所以,你告訴我,冷不冷?

  你覺得,艾亞娜光著腳在雪地里跑的時候,她冷不冷?她怕不怕?」

  弗格森的瞳孔驟然收縮,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盡,他終於知道了這群人是誰,也怪不得眼前的人會是印第安人,心底泛起強烈的後悔之色。

  「不...不不是我!是菲爾丁!是布蘭德的主意!他們都是瘋子!」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只是....我只是跟著!我沒得選!你信我!你信我啊!」

  阿諾基沒理會弗格森的哭喊,平靜道:「所以你跟著幹了什麼呢?」

  弗格森的哭嚎戛然而止,他張著嘴,試圖組織語言,嘴唇哆嗦著,卻只能吐出不成調的氣音。

  阿諾基道:「如果你說了,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你知道在這冰天雪地的煉獄裡是什麼感覺嗎?沒有任何事情可做!沒有正事!沒有女人!沒有樂子!」

  弗格森有點崩潰了,他不停吼叫著,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凍結的淚痕和鼻涕讓他看起來骯髒又可怖。

  「只有這踏馬的雪,還有這要死的寂靜,沒別的了!

  我強暴了她,沒錯,我強暴了她!菲爾丁開了頭,那我為什麼不能?

  還有那個礙事的馬特,對,也是我打死的!就在他撲過來的時候,誰讓他多管閒事!」

  弗格森吼完了,胸膛劇烈起伏,呼出的白氣狂亂地噴涌,然後死死盯著阿諾基。

  阿諾基沉默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兒所見的魔鬼的具象,聽到了她未曾說出口的遭遇的細節。

  弗格森的每一句,都像燒紅的鐵釺,烙在他的靈魂上。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阿諾基才轉過頭來看弗格森,起身慢步走過去,在弗格森因這動作而本能瑟縮,以為要迎來致命一擊時,阿諾基蹲下身解開他手腳的繩索。

  弗格森僵住,難以置信地感受著手腕上束縛的鬆動,瞪大眼睛,看著阿諾基沉默的臉,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機會?他說的機會是真的?

  「鑽井平台離艾亞娜的屍體有六英里遠,我的女兒是個鬥士,她是個勇敢的鬥士。」阿諾基起身端著槍,居高臨下看著茫然的弗格森,壓抑著哭腔道。

  「她光著腳,你也光著腳,如果你能跑過六英里遠,或許還能有機會活下來。」

  阿諾基退後兩步,槍口對準弗格森,喝道:「跑!」

  弗格森發出一聲非人的嚎叫,不知是出於最後的求生欲,還是純粹的瘋狂,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前面那片斜坡,跟蹌地、連滾帶爬地跑了起來。

  每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赤裸的腳底傳來骨頭咯在冰粒上的劇痛和更深的麻木。

  稀薄的冷空氣讓他胸口像要炸開,肺葉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不知道是喉嚨破了,還是內臟受了傷。

  阿諾基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弗格森艱難移動,看著他在平滑的雪坡上滑倒,掙扎爬起,又跌倒,然後變成更緩慢的蠕動。

  「連六百英尺都不到,真是個廢物。」

  阿諾基轉過身,背對著弗格森的方向,朝著來路,一步一步,沉重而緩慢地,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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