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江風身份曝光了
次日。
今夕城皇宮，天華殿。
落情正式收蘇淺月為親傳弟子的大典在今日舉行。
整個仙界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這座殿堂之上。
原因無他。
落情是仙界唯一一位曾經踏入神道的存在，即便如今跌回仙帝境，她依然是站在仙界最頂端的人物。
她的親傳弟子，分量不言而喻。
天華殿內外擠滿了人。
各大仙國的使者、頂級宗門的天才、散修中的強者。
能來參加這場大典的，不是有身份就是有實力。
或者兩者兼有。
當然，也有相當一部分人是衝著大典後的擂台賽獎品來的，落情親手煉製的「歸一丹」，據說能讓仙王境以下的修士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
這東西對在場絕大多數年輕天才而言，價值無法估量。
江風坐在賓客席第三排，也是有些感慨。
曾經那個被班上學生氣哭的女人，如今竟然成了神女的親傳弟子。
辰時三刻。
殿門大開。
蘇淺月從殿外走了進來。
全場瞬間安靜。
她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裙，髮髻高挽，額間點著一枚淡藍色的靈珠。
沒有濃妝艷抹，沒有珠翠滿頭。
就是乾乾淨淨的站在那裡。
但...
「天啊。」有人低聲道。
蘇淺月的美的驚艷絕倫。
她五官精緻到了極點，但又不是那種冰冷疏離的美。
眉眼之間天然帶著一股靈動的生氣，像春天第一朵綻開的花。
而今天，她罕見地收斂了平日的跳脫，端莊優雅地走在殿中央，步伐不疾不徐。
一副大家閨秀的氣質。
這反差，比她本身的容貌還要致命。
「這就是落情前輩的新弟子？」
「太美了……」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江風看著蘇淺月，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是俺媳婦。
血影劍中，江小小也傳來聲音：「你老婆今天可真好看。不過，你不緊張嗎？這麼多男修的眼睛都在發光。」
「緊張什麼？她又不會跟人跑了。」
拜師儀式並不複雜。
蘇淺月跪在殿前，向落情行了三拜九叩大禮。
落情坐在主位上，接過蘇淺月敬上的拜師茶，飲了一口。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落情的親傳弟子。」
落情的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座大殿。
蘇淺月起身，規規矩矩地站在落情身後。
拜師儀式結束後，便是大典的第二個環節——擂台競技。
這個環節是落情特意安排的。
一來是為大典增添熱鬧，二來也是想看看這一代仙界年輕人中，有沒有值得關注的苗子。
擂台設在天華殿前的廣場上。
陣法加持，可以承受仙帝境以下的全力攻擊。
參賽者只有年齡限制，不能超過兩千歲。
獎品就是那枚「歸一丹」。
報名參加的人接近兩百個。
比賽採用抽籤淘汰制。
最終站在擂台上的人，便是冠軍。
江風沒有參加。
那個鐘離淵也沒參加，他年齡不足兩年歲，是符合參賽規則的。
但他的修為已達仙帝境，再下場與小輩們爭獎品，就有點無恥了。
前面的比賽波瀾不驚。
直到第一個讓全場側目的人出現。
陸雪兒。
天道院弟子。
她上台的時候，沒有人在意。
仙王境前期，在參賽者中並不算拔尖。
也沒人知道她的年齡只有一百多歲。
但她第一場比賽就打了所有人的臉。
對手是一名仙王境中期的天才，來自北淵仙國，在當地小有名氣。
兩人交手。
三招。
對手被打下了擂台。
不是勉強贏，是碾壓。
陸雪兒的劍法極為凌厲，每一招都精準得像量過一樣。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分多餘的靈力消耗。
她接連贏了好幾場，仙王境前期到仙王境巔峰的對手，全贏。
全場開始騷動。
「天道院不愧是天道院。」
「這女人的戰力，至少仙帝境前期了吧？」
「仙王境前期打出仙帝境前期的戰力？什麼怪物？」
境界越高，越級戰鬥就越難。
能越一個小境界戰鬥就已經是極為難得的天才了，但陸雪兒竟然能跨越一個大境界戰鬥。
在別人眼中，自然是妖孽。
但是...
江風看著擂台上的陸雪兒，目光沉吟。
「若是這些人知道陸雪兒今年才一百多歲，恐怕會驚掉下巴吧。話說，陸雪兒這女人的天賦確實恐怖。不僅修煉速度快，這戰力竟然也絲毫沒有水分，甚至還能越級戰鬥。難怪落情說她是天道院有史以來最強天才。」
除了陸雪兒，第二個讓人側目的就是王敬了。
滅神宗弟子。
當然，他報名時用的身份是「散修」。
二十出頭的面相，實際年齡約莫四百歲左右，仙王境前期修為。
他上台後，第一件事就是看了陸雪兒一眼。
那一眼很平常。
但江風捕捉到了什麼。
殺意。
很淡，但確實存在。
像一把刀藏在鞘里，刀尖已經露出了一線。
「嗯？」
江風雖然察覺到了那一縷殺氣，但也沒想太多。
滅神宗弟子恨天道院弟子很正常，畢竟這是滅門之仇。
但這裡可是落情皇宮，若是在這裡動手，自己也很難逃離。
王敬的戰鬥風格和陸雪兒截然不同。
陸雪兒是精準、凌厲、一擊制勝。
王敬是純粹的暴力碾壓。
他的拳法極其剛猛，每一拳都帶著遠超仙王境前期的恐怖力量。
對手的防禦在他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拳就碎。
也是一路連勝。
最終，擂台上只剩下兩個人。
陸雪兒和王敬。
決賽。
全場沸騰。
「兩個仙王境前期打進決賽？這屆的仙王境後期和巔峰的天才們臉往哪擱？」
「好戲來了！」
擂台上。
陸雪兒拔劍。
王敬握拳。
兩人的靈力同時爆發。
仙帝境前期戰力的氣息從兩人身上洶湧而出，氣浪席捲全場，不少修為較低的觀眾被迫後退數步。
轟！
兩人同時出手。
陸雪兒的劍光如銀河倒懸，一劍斬出，劍氣綿延數十丈。
王敬一拳迎上。
拳風與劍氣碰撞，擂台上的陣法瘋狂閃爍。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上百個回合。
場面旗鼓相當。
觀眾看得如痴如醉。
「精彩！」
「這兩個人都是妖孽！」
「真看不出來誰能贏。」
但江風卻越看越不對勁。
王敬的拳法雖然剛猛，但他至今沒有施展過任何功法絕技。
只是純粹的拳頭。
滅神宗的鎮宗絕學《滅神指》從始至終，一次都沒用過。
江風現在更希望王敬是在韜光養晦，不願暴露底牌，而非其他謀劃...
擂台上，戰鬥進入白熱化。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影交錯，肉眼幾乎無法跟蹤。
然後...
江風的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
王敬的右手食指上，一點灰白色的光芒正在極其隱蔽地凝聚。
滅神指。
他在凝聚滅神指！
「滅神指能讓王敬的戰力直接飆升到仙帝境中期甚至後期。如果他突然施展，這麼近的距離，陸雪兒如果事先不知道，完全來不及防備。」
而此刻，陸雪兒正好一劍刺向王敬的胸口，整個人重心前移，完全暴露了破綻。
如果滅神指在這個距離釋放...
「陸雪兒，躲開！」
江風猛地站了起來，聲音炸裂全場。
他和王敬可能是同門。
但他不能讓陸雪兒死。
且不說陸雪兒和他是同鄉的緣故，現在他還指望陸雪兒幫他營救夏沫呢。
聽到江風的提醒後，陸雪兒的身體本能地一滯。
她的戰鬥直覺極強。
雖然不知道江風在喊什麼，但她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絲死亡的氣息。
來自王敬的食指。
那點灰白色的光芒已經凝聚到了臨界點。
陸雪兒拼命想要後撤。
但太近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丈。
滅神指的速度遠超常規攻擊。
來不及了！
「媽的！」
江風沒有絲毫猶豫。
他右手一翻，血影劍出鞘。
暗紫色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長虹，劍氣穿越整個廣場，直衝擂台。
江風拿出血影劍也實屬無奈。
滅神指和血影劍是江風最強的兩招。
這種場合下，其實兩個都不宜暴露，都是找死的行為。
在兩個『毒瘤』之間，江風是憑藉本能選擇了血影劍。
在江風斬出一劍後，王敬的滅神指也釋放了。
灰白色的光柱從他食指射出，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直奔陸雪兒面門。
兩股能量在虛空中撞在了一起。
轟！！！
天崩地裂。
陣法加持的擂台在這一擊之下直接炸碎了。
石塊飛射，塵土漫天，氣浪將前排的觀眾掀飛了幾十丈。
陸雪兒被餘波震退百丈，口吐鮮血，但保住了性命。
王敬也被彈開了數十丈。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才那灰白色的光柱……那是什麼功法？太恐怖了！」
雖然有人注意到了王敬最後使用的功法，但更多人的注意力還是在江風身上。
大家的目光齊齊落在持劍而立的江風身上。
「那……那是江風？」
「他才仙人境巔峰吧？他一劍擋住了那道攻擊？」
「江風剛才那道劍氣的威力，至少仙帝境前期！」
「仙人境巔峰，仙帝境前期的戰力？」
「這過於離譜了吧？」
「哼，你們才知道啊。」有人冷笑道：「之前在東晟仙國比武招親的時候，這江風就展露過仙帝境的戰力了。」
全場譁然。
那些第一次見到江風實力的天才們集體失聲。
仙人境打出仙帝境的戰力。
這他媽是人？
但也有人的注意力在王敬身上。
鍾離淵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看著王敬，瞳孔驟縮。
「滅神指！」
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全場溫度都降了幾分。
滅神指。
滅神宗的鎮宗絕學。
滅神宗被天道院滅門已經千年了。
這門功法理應已經失傳。
但剛才那道灰白色的光柱，鍾離淵絕不會認錯。
他當年就參與了滅門之戰。
「竟是滅神宗餘孽！」鍾離淵的目光落在王敬身上。
他鎖定了王敬，同時又看向江風。
「江風兄弟！」鍾離淵大喝道：「這傢伙是滅神宗餘孽！我們一起誅殺此子，日後你就是我們天道院的座上賓！」
「好！」
江風應了一聲。
但他的靈魂傳音同時送到了王敬耳中。
「師兄，待會我們一起趁亂殺出去。」
王敬微愣。
「師兄？」
「先別問了，逃出去再說。」
王敬沉默了半秒。
「好。」
下一瞬。
江風突然暴起。
但不是沖向王敬。
而是沖向——鍾離淵。
血影劍橫掃，一道暗紫色的劍氣猛然轟出。
鍾離淵大驚。
他的修為是仙帝境巔峰，自然不怕江風這一劍。
但他沒想到江風會突然對他出手。
倉促之間，他揮手擋住了劍氣。
但就這一擋的工夫，江風和王敬已經同時朝皇宮外飛射而出。
「追！」鍾離淵怒吼。
數十名強者同時從席位上飛起，追向江風和王敬。
「皇宮有陣法，他們逃不出去的！」
但，讓人目瞪口呆的是，江風竟然帶著鍾離淵直接橫穿了法陣結界逃了出去，反倒是鍾離淵他們被隔在了皇宮內。
「快去請落情陛下打開法陣，我們要去追那兩人。」
而落情...
她還坐在主位上。
沒有動。
沒有下令。
她在發呆。
在江風拔出血影劍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
到現在都沒有回過神來。
暗紫色的劍身。
流轉的血紋。
劍柄處那顆紫色的寶石。
那是血影劍。
她不會認錯。
那是——
「他的劍。」
「師父？」蘇淺月著急的聲音再次響起。
落情終於回過神了。
「給我把江風抓回來！就算翻遍仙界也要給我找出來！」
她站了起來，聲音傳遍整座皇宮。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要活的。必須是活的！」
「師父，你不要殺江風！」蘇淺月趕緊道：「他不是故意搗亂的，一定有原因的！」
落情看了蘇淺月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望向江風消失的方向。
沒有說話。
「血影劍明明在他手裡，但他卻撒謊說不知道有人是否將其拔出。他..已經恢復了前世記憶。他，在躲我。
落情沉默著，一言不發。
然後轉身離開了天華殿。
大典就這麼不了了之。
---
今夕城外，三百里。
江風和王敬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落腳。
身後的追兵暫時甩開了。
「你為什麼幫我？」王敬看著江風，神情警惕。
江風收回血影劍，隨後右手食指凝聚靈力。
一點灰白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滅神指。
王敬的眼睛猛地瞪圓。
「滅神指？你……你從何處學的？！」
「自然是師父傳我的。」
江風平靜道，隨後將蕭幕收他為徒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王敬聽完，沉默了良久。
「果然是師父的作風。」他苦笑了一聲：「他就好這口足療。」
「你是師父第幾個弟子？」江風問。
「第八。你呢？」
「他說是關門弟子。」
江風頓了頓，又道：「你見過其他的師兄師姐嗎？」
王敬搖了搖頭。
「所以，今天這場刺殺，完全是你一人作為？」江風道。
王敬點點頭。
江風：...
「我該誇你勇敢呢，還是該罵你蠢呢？」
「我可是你師兄，你怎麼能罵我蠢呢。」
「難道不蠢嗎？我不能罵嗎？我為了救你，現在恐怕已經成為落情仙國的通緝犯了。」江風道。
「我...」
王敬語噎。
「你為什麼要殺陸雪兒？」少許後，江風突然又道：「她跟你有仇？」
王敬搖了搖頭，然後道：「我跟她並無私仇，但她是天道院的人。而且，是天道院有史以來最強的天才。」
他頓了一下，又道：「師父收我的時候就告訴了我滅神宗被天道院滅門的事。他讓我發誓，有生之年，為滅神宗復仇。陸雪兒是天道院未來的支柱。如果現在不將其斬殺，等她成長起……我們滅神宗就再無復仇的可能。」
「滅神宗的事，我也是來到仙界後才知道的。」他看著王敬，語氣平靜但不容商量：「但陸雪兒，你不能殺。」
「為什麼？」
「她雖是天道院的人，但心性不壞。而且，她是我的同鄉。更重要的是，我還需要她去營救我的妻子。」
江風直視王敬，又淡淡道：「師兄，如果你非要殺陸雪兒，那我們只能做敵人。我跟你不一樣，我沒有為滅神宗復仇的執念。在此之前，我壓根就不知道滅神宗。我只保護我的親朋好友。誰影響了她們的安全，誰就是我的仇人。」
王敬沉默了很久。
山谷里只剩下風聲。
最終，他長嘆一口氣。
「師弟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氣氛緩和下來後，兩人交換了一些信息。
「對了，師弟，你今後有什麼打算？」王敬問道。
「我準備回今夕城。」
王敬瞬間愣住了。
「你認真的？」
「燈下黑嘛。落情怎麼也不會想到我還敢回去。」
「你……你膽子是真大。」王敬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江風的肩膀：「保重。」
「你也是。」
兩人擁抱了一下。
隨後，王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江風獨自站在山谷中。
他之所以要回去，不是為了逞能。
是因為蘇淺月。
血影劍暴露後，落情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齊雯老爹可是半步神道戰力的強者，落情不敢輕易動她。
但蘇淺月...
如果落情想以蘇淺月為人質要挾自己現身……
他不能賭。
「得把淺月帶走。」
江風深呼一口氣，隨後釋放了天人族分身。
天人族分身的外貌與本尊完全不同。
一頭銀色短髮，面容俊朗，看起來要比本尊更年輕一些。
修為同樣是仙人境巔峰。
天人族身體天生強悍，雖然無法使用本尊丹田中世界樹的輔助能力，但純粹的肉體戰力並不比本尊弱多少。
江風將本尊收入儲物戒中，以天人族分身化名「夏天」，重新踏上了返回今夕城的路。
一路上，他看到大量的強者從今夕城方向飛出，全是奉了落情的命令四處搜尋江風本尊的。
「全往外跑。城裡的防禦反而空了。」
江風嘴角微揚。
他以散修的身份重新進入了今夕城。
分身的『身份證』，他早在東晟仙國的時候就辦好了。
城門口的守衛檢查了他的身份令牌後，沒有多加盤問。
畢竟今夕城每天進出的修士數以萬計。
一個仙人境巔峰的散修，實在不起眼。
進城後，江風直奔皇宮方向。
他沒有急著潛入，而是在皇宮外圍找了一家酒樓，要了一間二樓靠窗的雅間。
坐定。
透視眼開啟。
隨著修為的提升，透視眼的可視距離已經大幅增加。
整個落情皇宮——殿宇、宮牆、禁制，全部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他的目光在偌大的皇宮中搜索。
主殿。
偏殿。
御花園。
蘇淺月不在。
內殿。
不在。
繼續搜。
靈泉閣。
找到了。
蘇淺月正在靈泉閣的溫泉池裡泡澡。
跟她一起的，還有齊雯。
和...
落情。
三個人。
三個不著寸縷的女人。
熱氣蒸騰中，三具身體若隱若現。
齊雯的膚色白得透粉，身段玲瓏有致，水面以上的部分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蘇淺月身材略微豐腴一些，但曲線更加飽滿。
至於落情...
江風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見過無數美人。
蘇淺月、夏沫、冷凝、安小雅……
但落情是不同的。
她的美不屬於凡間。
那是一種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後的、超越了物種和境界的美。
哪怕如今她從神道跌落，那種曾經君臨眾生的氣質依然滲透在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里。
「我靠……」
江風吞了口唾沫。
「你個變態！快關了！」江小小在血影劍里瘋狂叫喚。
江風沒理她，繼續看。
「看起來，落情並沒有因為我的事而囚禁蘇淺月。那就好。」
他默默觀察了一會兒。
確認蘇淺月沒有被限制自由後，他準備關閉透視眼，等蘇淺月落單後再聯繫她。
就在這時...
靈泉池中。
落情突然偏過了頭。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了江風所在的方向。
江風心裡咯噔一下。
透視眼瞬間關閉。
「師父，怎麼了？」池中的蘇淺月問道。
「有人在偷窺我們沐浴。」
「啊？」
蘇淺月趕緊把身子往水裡沉了沉，只露出腦袋。
「不會是男人吧？我可不想被除了江風之外的男人看到身體！」
落情看了蘇淺月一眼。
沉吟片刻。
「淺月，你很喜歡江風？」
「超級喜歡！」蘇淺月的回答毫不猶豫。
「聽說，他很花心。」
「那也喜歡。」蘇淺月頓了一下，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外人只看到江風身邊女人多，但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女人願意跟著他。都說花心的人不負責任。但我敢說，江風比這世上絕大多數男人都更有擔當。」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千鈺夫人當初強行帶我離開的時候，江風為了奪回我，以命相搏。那時候他的修為跟千鈺夫人差了十萬八千里。但他還是沖了上去，都快被千鈺夫人打死了，他都沒有退縮。」
說著說著，蘇淺月的眼眶紅了。
落情沒有說話。
「很多人都明白的事，為什麼我卻後知後覺……」
落情的目光落在水面上，看著自己的倒影。
倒影模糊不清。
就像那些她曾經不願意面對的記憶。
沉默了許久。
「你們先泡著。我去查一下是誰在偷窺。」
落情從溫泉中起身，披上外袍，隨即消失在了靈泉閣中。
她是仙界唯一曾經登臨神道的人。
對宇宙法則的掌握，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透視眼的本質，是一種空間法則的衍生應用。
法則運作的痕跡極其細微，普通強者根本無法察覺。
但落情不是普通強者。
她感知到了那道法則波動的源頭。
就在皇宮外三里處的一家酒樓。
二樓。
江風已經意識到自己被鎖定了。
他霍然起身，推開窗戶就要跑。
但空間已經被封鎖了。
不是陣法封鎖。
是法則封鎖。
整個酒樓方圓百丈的空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凍結了。
空氣凝固。
靈力凝固。
甚至連時間的流速都變慢了。
江風拼命催動體內的靈力，試圖撕裂這層空間禁錮。
但毫無作用。
雙方的層次差距太大了。
「靠，這就是准神道的實力嗎？太可怕了。」
隨後，落情出現在他面前。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薄衫，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顯然是直接從溫泉池出來就追過來了。
兩人對視。
落情的目光在「夏天」這張陌生的臉上停留了三秒。
江風現在頭皮發麻。
他現在用的是天人族分身，沒有丹田世界樹，沒法掩蓋靈魂氣息。
而且，天人族分身情況下，他對靈魂探測的敏感度都下降了很多。
他現在甚至不知道落情是否對他使用了靈魂探測術？
落情看著他，情緒並沒有什麼波動。
「你...剛才在偷窺我們洗澡？」落情淡淡道。
「我...我...錯了。」江風道。
想否認，但在落情面前，撒謊可能死得更快。
「你倒是有些有趣的能力，透視眼嗎？」落情道。
江風頭皮發麻。
不愧是曾經登臨神道的女人。
點了點頭。
「所以，你隨時都能看到我的裸體？」落情又道。
她的語氣古井無波。
江風根本看不穿她在想什麼。
「我...」
「我給你兩個選擇。」這時，落情淡淡道：「第一，我現在殺了你。」
「那，第二呢？」江風弱弱問道。
今夕城皇宮，天華殿。
落情正式收蘇淺月為親傳弟子的大典在今日舉行。
整個仙界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這座殿堂之上。
原因無他。
落情是仙界唯一一位曾經踏入神道的存在，即便如今跌回仙帝境，她依然是站在仙界最頂端的人物。
她的親傳弟子，分量不言而喻。
天華殿內外擠滿了人。
各大仙國的使者、頂級宗門的天才、散修中的強者。
能來參加這場大典的，不是有身份就是有實力。
或者兩者兼有。
當然，也有相當一部分人是衝著大典後的擂台賽獎品來的，落情親手煉製的「歸一丹」，據說能讓仙王境以下的修士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
這東西對在場絕大多數年輕天才而言，價值無法估量。
江風坐在賓客席第三排，也是有些感慨。
曾經那個被班上學生氣哭的女人，如今竟然成了神女的親傳弟子。
辰時三刻。
殿門大開。
蘇淺月從殿外走了進來。
全場瞬間安靜。
她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裙，髮髻高挽，額間點著一枚淡藍色的靈珠。
沒有濃妝艷抹，沒有珠翠滿頭。
就是乾乾淨淨的站在那裡。
但...
「天啊。」有人低聲道。
蘇淺月的美的驚艷絕倫。
她五官精緻到了極點，但又不是那種冰冷疏離的美。
眉眼之間天然帶著一股靈動的生氣，像春天第一朵綻開的花。
而今天，她罕見地收斂了平日的跳脫，端莊優雅地走在殿中央，步伐不疾不徐。
一副大家閨秀的氣質。
這反差，比她本身的容貌還要致命。
「這就是落情前輩的新弟子？」
「太美了……」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江風看著蘇淺月，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是俺媳婦。
血影劍中，江小小也傳來聲音：「你老婆今天可真好看。不過，你不緊張嗎？這麼多男修的眼睛都在發光。」
「緊張什麼？她又不會跟人跑了。」
拜師儀式並不複雜。
蘇淺月跪在殿前，向落情行了三拜九叩大禮。
落情坐在主位上，接過蘇淺月敬上的拜師茶，飲了一口。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落情的親傳弟子。」
落情的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座大殿。
蘇淺月起身，規規矩矩地站在落情身後。
拜師儀式結束後，便是大典的第二個環節——擂台競技。
這個環節是落情特意安排的。
一來是為大典增添熱鬧，二來也是想看看這一代仙界年輕人中，有沒有值得關注的苗子。
擂台設在天華殿前的廣場上。
陣法加持，可以承受仙帝境以下的全力攻擊。
參賽者只有年齡限制，不能超過兩千歲。
獎品就是那枚「歸一丹」。
報名參加的人接近兩百個。
比賽採用抽籤淘汰制。
最終站在擂台上的人，便是冠軍。
江風沒有參加。
那個鐘離淵也沒參加，他年齡不足兩年歲，是符合參賽規則的。
但他的修為已達仙帝境，再下場與小輩們爭獎品，就有點無恥了。
前面的比賽波瀾不驚。
直到第一個讓全場側目的人出現。
陸雪兒。
天道院弟子。
她上台的時候，沒有人在意。
仙王境前期，在參賽者中並不算拔尖。
也沒人知道她的年齡只有一百多歲。
但她第一場比賽就打了所有人的臉。
對手是一名仙王境中期的天才，來自北淵仙國，在當地小有名氣。
兩人交手。
三招。
對手被打下了擂台。
不是勉強贏，是碾壓。
陸雪兒的劍法極為凌厲，每一招都精準得像量過一樣。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分多餘的靈力消耗。
她接連贏了好幾場，仙王境前期到仙王境巔峰的對手，全贏。
全場開始騷動。
「天道院不愧是天道院。」
「這女人的戰力，至少仙帝境前期了吧？」
「仙王境前期打出仙帝境前期的戰力？什麼怪物？」
境界越高，越級戰鬥就越難。
能越一個小境界戰鬥就已經是極為難得的天才了，但陸雪兒竟然能跨越一個大境界戰鬥。
在別人眼中，自然是妖孽。
但是...
江風看著擂台上的陸雪兒，目光沉吟。
「若是這些人知道陸雪兒今年才一百多歲，恐怕會驚掉下巴吧。話說，陸雪兒這女人的天賦確實恐怖。不僅修煉速度快，這戰力竟然也絲毫沒有水分，甚至還能越級戰鬥。難怪落情說她是天道院有史以來最強天才。」
除了陸雪兒，第二個讓人側目的就是王敬了。
滅神宗弟子。
當然，他報名時用的身份是「散修」。
二十出頭的面相，實際年齡約莫四百歲左右，仙王境前期修為。
他上台後，第一件事就是看了陸雪兒一眼。
那一眼很平常。
但江風捕捉到了什麼。
殺意。
很淡，但確實存在。
像一把刀藏在鞘里，刀尖已經露出了一線。
「嗯？」
江風雖然察覺到了那一縷殺氣，但也沒想太多。
滅神宗弟子恨天道院弟子很正常，畢竟這是滅門之仇。
但這裡可是落情皇宮，若是在這裡動手，自己也很難逃離。
王敬的戰鬥風格和陸雪兒截然不同。
陸雪兒是精準、凌厲、一擊制勝。
王敬是純粹的暴力碾壓。
他的拳法極其剛猛，每一拳都帶著遠超仙王境前期的恐怖力量。
對手的防禦在他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拳就碎。
也是一路連勝。
最終，擂台上只剩下兩個人。
陸雪兒和王敬。
決賽。
全場沸騰。
「兩個仙王境前期打進決賽？這屆的仙王境後期和巔峰的天才們臉往哪擱？」
「好戲來了！」
擂台上。
陸雪兒拔劍。
王敬握拳。
兩人的靈力同時爆發。
仙帝境前期戰力的氣息從兩人身上洶湧而出，氣浪席捲全場，不少修為較低的觀眾被迫後退數步。
轟！
兩人同時出手。
陸雪兒的劍光如銀河倒懸，一劍斬出，劍氣綿延數十丈。
王敬一拳迎上。
拳風與劍氣碰撞，擂台上的陣法瘋狂閃爍。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上百個回合。
場面旗鼓相當。
觀眾看得如痴如醉。
「精彩！」
「這兩個人都是妖孽！」
「真看不出來誰能贏。」
但江風卻越看越不對勁。
王敬的拳法雖然剛猛，但他至今沒有施展過任何功法絕技。
只是純粹的拳頭。
滅神宗的鎮宗絕學《滅神指》從始至終，一次都沒用過。
江風現在更希望王敬是在韜光養晦，不願暴露底牌，而非其他謀劃...
擂台上，戰鬥進入白熱化。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影交錯，肉眼幾乎無法跟蹤。
然後...
江風的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
王敬的右手食指上，一點灰白色的光芒正在極其隱蔽地凝聚。
滅神指。
他在凝聚滅神指！
「滅神指能讓王敬的戰力直接飆升到仙帝境中期甚至後期。如果他突然施展，這麼近的距離，陸雪兒如果事先不知道，完全來不及防備。」
而此刻，陸雪兒正好一劍刺向王敬的胸口，整個人重心前移，完全暴露了破綻。
如果滅神指在這個距離釋放...
「陸雪兒，躲開！」
江風猛地站了起來，聲音炸裂全場。
他和王敬可能是同門。
但他不能讓陸雪兒死。
且不說陸雪兒和他是同鄉的緣故，現在他還指望陸雪兒幫他營救夏沫呢。
聽到江風的提醒後，陸雪兒的身體本能地一滯。
她的戰鬥直覺極強。
雖然不知道江風在喊什麼，但她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絲死亡的氣息。
來自王敬的食指。
那點灰白色的光芒已經凝聚到了臨界點。
陸雪兒拼命想要後撤。
但太近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丈。
滅神指的速度遠超常規攻擊。
來不及了！
「媽的！」
江風沒有絲毫猶豫。
他右手一翻，血影劍出鞘。
暗紫色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長虹，劍氣穿越整個廣場，直衝擂台。
江風拿出血影劍也實屬無奈。
滅神指和血影劍是江風最強的兩招。
這種場合下，其實兩個都不宜暴露，都是找死的行為。
在兩個『毒瘤』之間，江風是憑藉本能選擇了血影劍。
在江風斬出一劍後，王敬的滅神指也釋放了。
灰白色的光柱從他食指射出，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直奔陸雪兒面門。
兩股能量在虛空中撞在了一起。
轟！！！
天崩地裂。
陣法加持的擂台在這一擊之下直接炸碎了。
石塊飛射，塵土漫天，氣浪將前排的觀眾掀飛了幾十丈。
陸雪兒被餘波震退百丈，口吐鮮血，但保住了性命。
王敬也被彈開了數十丈。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才那灰白色的光柱……那是什麼功法？太恐怖了！」
雖然有人注意到了王敬最後使用的功法，但更多人的注意力還是在江風身上。
大家的目光齊齊落在持劍而立的江風身上。
「那……那是江風？」
「他才仙人境巔峰吧？他一劍擋住了那道攻擊？」
「江風剛才那道劍氣的威力，至少仙帝境前期！」
「仙人境巔峰，仙帝境前期的戰力？」
「這過於離譜了吧？」
「哼，你們才知道啊。」有人冷笑道：「之前在東晟仙國比武招親的時候，這江風就展露過仙帝境的戰力了。」
全場譁然。
那些第一次見到江風實力的天才們集體失聲。
仙人境打出仙帝境的戰力。
這他媽是人？
但也有人的注意力在王敬身上。
鍾離淵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看著王敬，瞳孔驟縮。
「滅神指！」
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全場溫度都降了幾分。
滅神指。
滅神宗的鎮宗絕學。
滅神宗被天道院滅門已經千年了。
這門功法理應已經失傳。
但剛才那道灰白色的光柱，鍾離淵絕不會認錯。
他當年就參與了滅門之戰。
「竟是滅神宗餘孽！」鍾離淵的目光落在王敬身上。
他鎖定了王敬，同時又看向江風。
「江風兄弟！」鍾離淵大喝道：「這傢伙是滅神宗餘孽！我們一起誅殺此子，日後你就是我們天道院的座上賓！」
「好！」
江風應了一聲。
但他的靈魂傳音同時送到了王敬耳中。
「師兄，待會我們一起趁亂殺出去。」
王敬微愣。
「師兄？」
「先別問了，逃出去再說。」
王敬沉默了半秒。
「好。」
下一瞬。
江風突然暴起。
但不是沖向王敬。
而是沖向——鍾離淵。
血影劍橫掃，一道暗紫色的劍氣猛然轟出。
鍾離淵大驚。
他的修為是仙帝境巔峰，自然不怕江風這一劍。
但他沒想到江風會突然對他出手。
倉促之間，他揮手擋住了劍氣。
但就這一擋的工夫，江風和王敬已經同時朝皇宮外飛射而出。
「追！」鍾離淵怒吼。
數十名強者同時從席位上飛起，追向江風和王敬。
「皇宮有陣法，他們逃不出去的！」
但，讓人目瞪口呆的是，江風竟然帶著鍾離淵直接橫穿了法陣結界逃了出去，反倒是鍾離淵他們被隔在了皇宮內。
「快去請落情陛下打開法陣，我們要去追那兩人。」
而落情...
她還坐在主位上。
沒有動。
沒有下令。
她在發呆。
在江風拔出血影劍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
到現在都沒有回過神來。
暗紫色的劍身。
流轉的血紋。
劍柄處那顆紫色的寶石。
那是血影劍。
她不會認錯。
那是——
「他的劍。」
「師父？」蘇淺月著急的聲音再次響起。
落情終於回過神了。
「給我把江風抓回來！就算翻遍仙界也要給我找出來！」
她站了起來，聲音傳遍整座皇宮。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要活的。必須是活的！」
「師父，你不要殺江風！」蘇淺月趕緊道：「他不是故意搗亂的，一定有原因的！」
落情看了蘇淺月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望向江風消失的方向。
沒有說話。
「血影劍明明在他手裡，但他卻撒謊說不知道有人是否將其拔出。他..已經恢復了前世記憶。他，在躲我。
落情沉默著，一言不發。
然後轉身離開了天華殿。
大典就這麼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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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城外，三百里。
江風和王敬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落腳。
身後的追兵暫時甩開了。
「你為什麼幫我？」王敬看著江風，神情警惕。
江風收回血影劍，隨後右手食指凝聚靈力。
一點灰白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滅神指。
王敬的眼睛猛地瞪圓。
「滅神指？你……你從何處學的？！」
「自然是師父傳我的。」
江風平靜道，隨後將蕭幕收他為徒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王敬聽完，沉默了良久。
「果然是師父的作風。」他苦笑了一聲：「他就好這口足療。」
「你是師父第幾個弟子？」江風問。
「第八。你呢？」
「他說是關門弟子。」
江風頓了頓，又道：「你見過其他的師兄師姐嗎？」
王敬搖了搖頭。
「所以，今天這場刺殺，完全是你一人作為？」江風道。
王敬點點頭。
江風：...
「我該誇你勇敢呢，還是該罵你蠢呢？」
「我可是你師兄，你怎麼能罵我蠢呢。」
「難道不蠢嗎？我不能罵嗎？我為了救你，現在恐怕已經成為落情仙國的通緝犯了。」江風道。
「我...」
王敬語噎。
「你為什麼要殺陸雪兒？」少許後，江風突然又道：「她跟你有仇？」
王敬搖了搖頭，然後道：「我跟她並無私仇，但她是天道院的人。而且，是天道院有史以來最強的天才。」
他頓了一下，又道：「師父收我的時候就告訴了我滅神宗被天道院滅門的事。他讓我發誓，有生之年，為滅神宗復仇。陸雪兒是天道院未來的支柱。如果現在不將其斬殺，等她成長起……我們滅神宗就再無復仇的可能。」
「滅神宗的事，我也是來到仙界後才知道的。」他看著王敬，語氣平靜但不容商量：「但陸雪兒，你不能殺。」
「為什麼？」
「她雖是天道院的人，但心性不壞。而且，她是我的同鄉。更重要的是，我還需要她去營救我的妻子。」
江風直視王敬，又淡淡道：「師兄，如果你非要殺陸雪兒，那我們只能做敵人。我跟你不一樣，我沒有為滅神宗復仇的執念。在此之前，我壓根就不知道滅神宗。我只保護我的親朋好友。誰影響了她們的安全，誰就是我的仇人。」
王敬沉默了很久。
山谷里只剩下風聲。
最終，他長嘆一口氣。
「師弟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氣氛緩和下來後，兩人交換了一些信息。
「對了，師弟，你今後有什麼打算？」王敬問道。
「我準備回今夕城。」
王敬瞬間愣住了。
「你認真的？」
「燈下黑嘛。落情怎麼也不會想到我還敢回去。」
「你……你膽子是真大。」王敬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江風的肩膀：「保重。」
「你也是。」
兩人擁抱了一下。
隨後，王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江風獨自站在山谷中。
他之所以要回去，不是為了逞能。
是因為蘇淺月。
血影劍暴露後，落情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齊雯老爹可是半步神道戰力的強者，落情不敢輕易動她。
但蘇淺月...
如果落情想以蘇淺月為人質要挾自己現身……
他不能賭。
「得把淺月帶走。」
江風深呼一口氣，隨後釋放了天人族分身。
天人族分身的外貌與本尊完全不同。
一頭銀色短髮，面容俊朗，看起來要比本尊更年輕一些。
修為同樣是仙人境巔峰。
天人族身體天生強悍，雖然無法使用本尊丹田中世界樹的輔助能力，但純粹的肉體戰力並不比本尊弱多少。
江風將本尊收入儲物戒中，以天人族分身化名「夏天」，重新踏上了返回今夕城的路。
一路上，他看到大量的強者從今夕城方向飛出，全是奉了落情的命令四處搜尋江風本尊的。
「全往外跑。城裡的防禦反而空了。」
江風嘴角微揚。
他以散修的身份重新進入了今夕城。
分身的『身份證』，他早在東晟仙國的時候就辦好了。
城門口的守衛檢查了他的身份令牌後，沒有多加盤問。
畢竟今夕城每天進出的修士數以萬計。
一個仙人境巔峰的散修，實在不起眼。
進城後，江風直奔皇宮方向。
他沒有急著潛入，而是在皇宮外圍找了一家酒樓，要了一間二樓靠窗的雅間。
坐定。
透視眼開啟。
隨著修為的提升，透視眼的可視距離已經大幅增加。
整個落情皇宮——殿宇、宮牆、禁制，全部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他的目光在偌大的皇宮中搜索。
主殿。
偏殿。
御花園。
蘇淺月不在。
內殿。
不在。
繼續搜。
靈泉閣。
找到了。
蘇淺月正在靈泉閣的溫泉池裡泡澡。
跟她一起的，還有齊雯。
和...
落情。
三個人。
三個不著寸縷的女人。
熱氣蒸騰中，三具身體若隱若現。
齊雯的膚色白得透粉，身段玲瓏有致，水面以上的部分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蘇淺月身材略微豐腴一些，但曲線更加飽滿。
至於落情...
江風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見過無數美人。
蘇淺月、夏沫、冷凝、安小雅……
但落情是不同的。
她的美不屬於凡間。
那是一種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後的、超越了物種和境界的美。
哪怕如今她從神道跌落，那種曾經君臨眾生的氣質依然滲透在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里。
「我靠……」
江風吞了口唾沫。
「你個變態！快關了！」江小小在血影劍里瘋狂叫喚。
江風沒理她，繼續看。
「看起來，落情並沒有因為我的事而囚禁蘇淺月。那就好。」
他默默觀察了一會兒。
確認蘇淺月沒有被限制自由後，他準備關閉透視眼，等蘇淺月落單後再聯繫她。
就在這時...
靈泉池中。
落情突然偏過了頭。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了江風所在的方向。
江風心裡咯噔一下。
透視眼瞬間關閉。
「師父，怎麼了？」池中的蘇淺月問道。
「有人在偷窺我們沐浴。」
「啊？」
蘇淺月趕緊把身子往水裡沉了沉，只露出腦袋。
「不會是男人吧？我可不想被除了江風之外的男人看到身體！」
落情看了蘇淺月一眼。
沉吟片刻。
「淺月，你很喜歡江風？」
「超級喜歡！」蘇淺月的回答毫不猶豫。
「聽說，他很花心。」
「那也喜歡。」蘇淺月頓了一下，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外人只看到江風身邊女人多，但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女人願意跟著他。都說花心的人不負責任。但我敢說，江風比這世上絕大多數男人都更有擔當。」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千鈺夫人當初強行帶我離開的時候，江風為了奪回我，以命相搏。那時候他的修為跟千鈺夫人差了十萬八千里。但他還是沖了上去，都快被千鈺夫人打死了，他都沒有退縮。」
說著說著，蘇淺月的眼眶紅了。
落情沒有說話。
「很多人都明白的事，為什麼我卻後知後覺……」
落情的目光落在水面上，看著自己的倒影。
倒影模糊不清。
就像那些她曾經不願意面對的記憶。
沉默了許久。
「你們先泡著。我去查一下是誰在偷窺。」
落情從溫泉中起身，披上外袍，隨即消失在了靈泉閣中。
她是仙界唯一曾經登臨神道的人。
對宇宙法則的掌握，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透視眼的本質，是一種空間法則的衍生應用。
法則運作的痕跡極其細微，普通強者根本無法察覺。
但落情不是普通強者。
她感知到了那道法則波動的源頭。
就在皇宮外三里處的一家酒樓。
二樓。
江風已經意識到自己被鎖定了。
他霍然起身，推開窗戶就要跑。
但空間已經被封鎖了。
不是陣法封鎖。
是法則封鎖。
整個酒樓方圓百丈的空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凍結了。
空氣凝固。
靈力凝固。
甚至連時間的流速都變慢了。
江風拼命催動體內的靈力，試圖撕裂這層空間禁錮。
但毫無作用。
雙方的層次差距太大了。
「靠，這就是准神道的實力嗎？太可怕了。」
隨後，落情出現在他面前。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薄衫，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顯然是直接從溫泉池出來就追過來了。
兩人對視。
落情的目光在「夏天」這張陌生的臉上停留了三秒。
江風現在頭皮發麻。
他現在用的是天人族分身，沒有丹田世界樹，沒法掩蓋靈魂氣息。
而且，天人族分身情況下，他對靈魂探測的敏感度都下降了很多。
他現在甚至不知道落情是否對他使用了靈魂探測術？
落情看著他，情緒並沒有什麼波動。
「你...剛才在偷窺我們洗澡？」落情淡淡道。
「我...我...錯了。」江風道。
想否認，但在落情面前，撒謊可能死得更快。
「你倒是有些有趣的能力，透視眼嗎？」落情道。
江風頭皮發麻。
不愧是曾經登臨神道的女人。
點了點頭。
「所以，你隨時都能看到我的裸體？」落情又道。
她的語氣古井無波。
江風根本看不穿她在想什麼。
「我...」
「我給你兩個選擇。」這時，落情淡淡道：「第一，我現在殺了你。」
「那，第二呢？」江風弱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