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他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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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惜聞得父親不公平且極度偏心的話語,氣的渾身止不住的發抖,「父親,雲澤沒有打人啊。打人的是蘇淼。雲澤功課很好,退學了不可惜嗎。這些你都是知道的。為什麼還不公平對待呢。」

  「因為爹只能保一個。蘇淼他姥爺家在朝里世代都是做官,人脈遠多於我。我需要考慮王家的感受。」蘇遠州說,「如今你這樣一鬧,那邊覃府給薛府撐腰,蘇淼不得不退學,桂榮又挨了打,王家不依不饒的叫我給交代,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呢?」

  她和她兄弟是父親經過選擇後決定棄掉的那兩個。

  蘇雲惜肩膀輕輕抖動,實在是忍不住心裡委屈,便壓抑的抽泣了一下,她儘量克制住哽咽抽泣的聲音,質問著自己的生身父親,「既然只能保一個,為什麼不保我兄弟?就因為我娘是孤兒,我沒有姥娘姥爺給我們撐腰,爹就這樣輕賤我們嗎。以前我娘供你考......」

  她抽泣時抖動的肩膀就這樣一下一下碰在覃淮的胸膛上。

  「以前的事情,有什麼可提的呢?」蘇遠州斷然阻止蘇雲惜提往事。

  蘇雲惜猛地閉了口,夜深人靜的吵架,太難堪了。

  「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雲澤從這裡退了學,到別處一樣功課會很好。」蘇遠州嘆口氣,「你在這裡斤斤計較什麼呢。在哪裡讀書不是讀書?受不得委屈,怎麼成大事呢?」

  「我想讓我弟讀好學堂啊,我不想讓我弟給人頂罪影響前程。我在計較這個呢。」蘇雲惜坦誠的說著,「我希望父親把最好的東西先留給我們啊,沒有人喜歡受委屈。」

  「你太自私了,惜惜。你保住了你弟,結果阿爹的顏面盡失,桂榮挨打,被鞭子抽的不像人樣,蘇淼被退學,王家找我麻煩。覃府、薛府也同我有芥蒂。」蘇遠州說完,幽幽一嘆,「總之,你是一個自私的孩子。你心裡眼裡只有你自己。一意孤行,從不考慮別人的處境。」

  蘇雲惜縱然知道覃淮就在她跟前,她也控制不住自己,泣不成聲起來,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覃淮的匕首以及手背上去。

  她哪裡自私了呢,她哪裡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了。父親他在亂講,毫無根據的給她定性,她明明很懂事的。是父親發跡後,看不上她娘了。

  覃淮只是低頭端詳著她,她的眼眶紅的像要滴血,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要落不落。

  蘇遠州見內里沒有了回應,便說明了來意,「你眼下不要睡了,緊忙穿好衣服,去王家門外去跪著吧。到明兒清早見了那邊的姥爺姥娘就磕頭道歉,任打任罰一個字不要頂嘴就是了,不然這一次過不去的。」

  蘇雲惜認真道,「阿爹,我不去王家,我並沒有做錯事情。所以,我不道歉。」

  蘇遠州說,「惜惜,不要犟嘴,你就是做錯事情了,爹說你錯了就是錯了。」

  蘇雲惜咬了咬嘴唇,堅持自己的想法,「我沒有做錯事情,我不去王家下跪。爹不能冤枉人。」

  「你吃虧就吃在嘴硬骨頭硬,一點不招人喜歡。」蘇遠州見女兒她固執不依又嘴硬的不行,他實在無奈,便將身上披著的衣衫緊了緊,稍微驅散一些寒意,「你不去也可以。我原本不想夜裡叫醒慶娘,叫慶娘去王家替你負荊請罪跪上一宿的。這下看起來,我並勸不動你,只有去叫起來慶娘,慶娘為了息事寧人,護著你和兄弟這兩個崽子,她是會去的。夜深人靜,我不和你多說。沒得讓鄰居看盡笑話。」

  蘇雲惜聽見父親的腳步要離開去阿娘的屋子那邊去叫醒阿娘,若是阿娘面對這樣的情景,被自己賣布供出來的命官逼著去填房娘家下跪該多麼傷心,她不可能讓阿娘去父親的小老婆的娘家門口下跪的,便馬上小聲把人喚住,「父親。」

  蘇遠州頓步,「你去是不去?」

  蘇雲惜吸了吸鼻子,終於將倔強的肩膀垂了下去,為了阿娘睡個好覺,她可以勉強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妥協道:「我這就去王家下跪了。阿爹稍等等我。」

  還能怎麼樣呢。除了妥協,又有什麼辦法呢。人在低谷,是這樣步履維艱的。

  說完,蘇雲惜眼睛鼻尖都紅紅的,她揚起面頰凝著覃淮的面龐,萬般無奈道:「若是殺了我,將軍得少多少笑話看呢。不若留著我的性命慢慢的看我出糗,那才有趣呢。一下宰了,只一時痛快,後面就沒有了樂子。你看,我爹他多有趣啊。」

  覃淮望著她眼眶裡那些縱然極力克制也爭先搶後落下的淚珠,並沒有言語,亦沒有從她身前走開。

  蘇雲惜擔心自己出去晚了,蘇遠州會去吵醒阿娘,她不願意阿娘被阿爹這樣羞辱和傷心,但覃淮並不放過她。

  她把心橫了一橫,便這樣推在覃淮的胸膛,然後快步往前硬闖。

  眼見著頸項就要劃著名覃淮的匕首利刃而過,這一下驚險萬分,利刃削鐵如泥,如果撞上去,不死也是去了半條小命。

  可她已經顧不得許多了,心裡想著保護阿娘,連帶著疼痛和死亡也都不害怕了。

  但是預期中利刃劃破肌膚的痛意及冷感卻沒有出現,頸項反而撞在一個有溫度的物什上,鼻息間有鐵鏽般的血腥氣浮上來。

  她低眼去看,便看見是覃淮的手在她頸項撞在利刃前快速握住了利刃,是以她的頸子沒有撞上利刃,有血液從覃淮握起的手心紋絡里一滴一滴淌落。

  蘇雲惜心頭猛地一動,看著他的血珠,怔愣在那裡。

  覃淮沒有說什麼,便快速收起匕首,並將自己握利刃的手掩在背後,手心裡兩條不淺的傷口,在淌著血珠,「主子說的不錯,倘若殺了你,卑職果真少了不少樂趣,若為長遠樂子打算,是要再留一留主子性命,那不東宮還沒醒呢。他醒了才更有趣呢。」

  蘇雲惜明白過來,她方才的提議奏效了,他留她性命,可以多些樂子,以解今日之氣,以解四年前她背叛他的那份氣,以凌駕於太子之上報當年奪妾之仇。

  可,他何以用手握住匕首導致他自己受傷呢。她不明白,她想問清楚,她的世界裡不可以有模糊不清的事情。每件事情都必須定義清楚。

  覃淮別開面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這幅狼狽被嫌棄後的落寞模樣,四年前他也在銅鏡中也看見過,他忙收斂的情緒,仍是那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樣,不允許自己失去自己情緒的控制力,控制情緒是人最低等的自制力。

  蘇雲惜見覃淮冷漠的不再同她言語,她溫聲說,「我隨蘇大人離開院子後,你悄不聲張的從側小門離去,不被看見倒不會有後顧之憂。我開門時,你往門後避一避蘇大人視線就是了。」

  安排好他離去事宜,蘇雲惜便堅定的往門處走去,為了使蘇遠州不在夜裡驚擾阿娘,便毅然決定去王家府門外跪一夜,把今日這頁翻過去。到底王氏挨打,那邊不依不饒,自己少不得吃虧。

  但保住了弟弟的清譽,吃這點虧,倒不去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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