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他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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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淮沉聲說,「父親不必多慮,到那一步再說。」

  覃蘭章點了點頭,「皇上安排你抓太子餘孽,是委以重任也是試探你立場。此事上,你處理起來要公事公辦,抓到康莽立刻交接給刑部,全身而退。務必不要和東宮太子及他的裙帶姻親扯上任何瓜葛,這一點,我相信你有分寸。曾經你被太子奪去一個外室,如今太子落難,也沒有必要去尋釁報復。該有的格局要有。」

  覃淮抬眼凝了一眼父親,低聲說:「兒子明白。那件事情兒子早忘了。」

  覃蘭章說,「找你就這件事情。你自去忙碌。不用伴在這裡。為你傳宗接代的妾室人選,你母親自會給你安排。」

  覃淮出了書房,便信步朝著自己的院子踱去,父親的告誡,他慎重考慮,如今局面,委實不適合和東宮有任何牽扯,父親說的青黃不接也是實情,若自己出事,只怕覃府將被周家給設法抄去了,抄了覃家,國庫何止充盈。

  覃月方才在書房外偷聽,見兄長出了來,便興沖沖的跟上了兄長,笑嘻嘻的說,「哥,我清早聽見老太太和咱娘在花廳談著,如今朝里皇子們各顯神通上演奪嫡戲碼,局勢不定,哪家姑娘都似乎不合適做你的妻子,要破例給你安排一房妾室延續香火之事。我聽父親話里話外,也是有意要破除家裡規矩給你先安排妾房呢。也是,哥這婚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覃淮見是妹妹覃月,便微笑了一下,「已經嫁人了還沒個大人模樣,聽牆根呢。」

  「哥,你和文茵姐歷經分分合合數年,終於要塵埃落定了。」

  覃月替兄長高興,此前文茵姐家道中落,母親不再提和薛家的親事轉而給文茵姐安排了姑蘇的人家,將哥哥和文茵姐生生拆散,哥哥認為母親此舉不仁不義,為此事和母親發生了很大不愉快。

  「你終日操心這些有的沒的。」覃淮對妹妹輕斥一聲,「若你巾幗不讓鬚眉,哥哥縱是無後,府里不能這樣著急。」

  覃月見兄長得悉府里要給他安排妾房傳宗接代,卻並沒有多少喜色,便說,「哥,你不高興嗎?看起來有心事的樣子。還是被什麼事情困擾?」

  覃淮睇著覃月,「倘若我被人抓去頂罪,或我被人逼著去仇人家下跪,對方皆是權貴,你一無所有,會去保護哥哥嗎?」

  「哥,道理我都明白。但是,」覃月聽見兄長這問題,完全沒有出處,卻又問的非常認真,像是在問她,又不像是在問她,便說:「誰這麼趕著找死會抓你去頂罪,並且還敢逼你去下跪啊?」

  覃淮抿唇,「我是說假如。」

  覃月撓了撓頭髮,「哥你老是給我出難題,你都被抓去頂罪下跪了,對方比你還厲害,而我又一無所有,我不能去送死啊,咱哥早逝,咱倆總得有一個活著給爹娘養老送終吧。我肯定先收拾包袱跑路。但是你放心哥,只要有我一天活路,我逢年過節,我肯定會給你燒紙上香的。」

  覃淮輕輕一嘆,「所以,這種不顧一切的袒護,為了一個人什麼都可以付出的決絕,才最是可貴的。你並不會保護我,因為我並不在那一方小天地里,你做的一切都不是因為我。」

  覃月摸不著頭腦,是和她說話嗎,酸不拉唧的什麼意思啊,跟春天到了似的,「啊?」

  覃淮將手壓在妹妹肩膀,「覃月你也只是泛泛之輩,只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女子。可見,世上女子大多都是平庸之輩,我日後也只能得到平庸之輩。可惜我一身躊躇滿志卻無人欣賞。」

  「......」

  她招誰惹誰了啊?

  覃月氣鼓鼓的,這是第二回了,她回娘家一趟,哥哥是見她一回損她一回,她即便一無是處也不想天天被說啊,突然覺得她那拉著長白山臉的婆婆可愛了起來,「誰這樣為了哥豁出命去了啊,哥對她這樣高度讚揚。」

  「我並沒有運氣得到這樣的不顧一切的保護。這樣的好東西,輪不到你哥。」

  和太子比起來,你什麼也不是。

  覃淮輕聲說了句,便和覃月分開,回了自己的院子。

  雖然兄長什麼也沒有說,可是覃月已經很清楚的察覺到兄長的心傷,心傷到都自卑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啊,和文茵姐鬧彆扭了麼?

  覃淮回到房中,因著明日父親做壽,而他連日來沒有休息好,便打算補覺,調整一下狀態。

  恢復一下,使自己不被那些旁枝末節的情緒干擾。

  使自己恢復到一個平靜從容的狀態。

  劉順跟進屋來,本來是來詢問將軍從蘇府拿回來的披風在何處,他好拿去安排洗一下,明日就要穿,洗了得烘烤著明日才有機會幹透了,可是卻想起來蘇雲澤對他說的關於良娣一直喜歡將軍的事情,猶猶豫豫的對覃淮說,「將軍,我有件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必講了,下去吧。」

  覃淮將項頂烏紗摘下,放在桌上,隨即用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按壓著額角,緩解頭痛。

  劉順一怔,「屬下覺得還是需要講一講的。」

  覃淮睇他一眼,「那你問我幹什麼?你講就是了。」

  劉順靠近了將軍一些,俯身在覃淮跟前,低聲說,「昨日我按您吩咐將蘇雲澤送回蘇府後,因蘇雲澤把我當花子打發,他往地上扔了十文錢,這十文錢散落在東西南北、西南、東北、西北各個方向。」

  覃淮擰眉。

  劉順察覺到自己為了凸顯蘇雲澤忘恩負義而對銅錢散落位置描述過於冗長,便急忙打住,續道:「這十文作為我送他回府的佣金,我覺得自尊心受到羞辱就和他吵嚷起來,但我沒吵贏,實在對方嘴太毒。」

  「吵不贏十一歲小孩?他說什麼有毒的了?」

  「蘇雲澤斥責說將軍和我都不是好人,說虧了她姐姐一直來這麼喜歡將軍。」

  覃淮按在額角的手微微一頓。

  劉順說,「我看他情詞懇切,不像說謊。」

  覃淮記起昨夜裡蘇雲惜說的那番討厭他、恨他,那七年關於他的每一天、每一個眼神,和他經歷的每一件事都令她覺得噁心的話,便無奈一笑,「雲澤是個孩子,小孩子的話,不要放在心上就是。」

  劉順見將軍並不放在心上,還想說些什麼試圖喚起將軍對良娣的舊情。

  覃淮就低手把椅子邊的一個袋子提起來遞給劉順,輕聲說,「不必說了。你看看披風就明白了。」

  劉順將披風自袋子裡拿出來,展開一看,面容大變,細細的數了數破損處的數量,「老太太親手做的披風,如何被毀成這幅樣子。六七個口子!!」

  「蘇雲惜剪壞的。」覃淮抿唇,「劉順,我明白你一直希望她回來,但感情的事情勉強不得,她心裡沒有我,且作踐我。我也早已放下了。過去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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