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打算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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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惜面色猛地發白,竟是淑妃有意給太子傳來噩耗,想必是殿下被割肉刮骨之後遲遲沒有往宮裡報喪,文淑坐不住了。

  「稍等一下。」

  稍稍回應了把守,蘇雲惜便回到屋中,往太子病榻看了一看,太子身側的拳頭攥的那樣緊,骨節似乎要將皮膚也衝破了似的。

  她取了一件太子的舊衫,又步回門處遞給了把守,「如此就請你有勞傳話人把這件衣裳帶給淑妃娘娘,隨即交給蕭皇后吧。這件衣裳是素日殿下常穿在身上的,還是蕭皇后給太子親手做的。」

  把守又說,「淑妃娘娘說了,讓太子殿下不要太過心傷,她會幫他照顧好周媛,也會給蕭皇后安排體面的後事,雖蕭皇后不能葬入皇陵,但她也不至於叫蕭皇后被丟去亂葬崗的。」

  蘇雲惜只是無言,眼睛莫名的有些熱,有些發酸。

  把守把話傳完,拿著衣服便走了。

  因那傳話人是淑妃派來的人,萬萬不能通過傳話人往冷宮傳遞太子身子好轉的消息。如今這東宮裡頭,除了自己,太子,誰都是不可信的。包括李長川,她也並不全信。

  蘇雲惜交了衣服給那把守,立在門邊看著把守走遠後,才回到病榻邊,便見太子安靜的合著眼睛躺在那裡,卻有眼淚不住從眼角滑落,鼻翼輕輕的扇動著,竟一點哽咽的聲音也沒有發出,他說心傷沉默卻又震耳欲聾。

  「良娣,孤如今雙腿殘廢,寸步難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死的死,受苦的受苦。可謂是窩囊至極了。」周域說著,略略一頓,「身為一個男人,這樣活著,其實很痛苦。若是一頭碰死,又對不住你對我種種苦心了,我知道你被潑糞也硬是將我背了回來。這些仇......」

  蘇雲惜念及曾經嚴義蕭對她分外親切,從不曾怠慢她,也有意培養她管理東宮事務,外頭的莊子收租也交給她打點,可以說很看得起她,也對她信任有加,如今嚴義蕭將死在冷宮,她心裡委實也不好受,過往四年,那是她的婆婆。

  嚴義蕭總說周域流連花叢,冷落了她。她自己對太子並沒有非分之想,其實也對這份冷落樂得自在。

  她將手輕輕搭在周域的肩膀,「許是淑妃有意放出蕭皇后噩耗,來擊潰你的。先不要太過心傷。興許情況沒有那樣差。你若死了,正中嚴義蕭的下懷。而且,割肉刮骨最難的時候已過去了,這時去死,又顯得不知所謂了,跟個懦夫似的。你難道不敢活下去?」

  周域只是點了點頭,「淑妃和我母后鬥了半輩子,終於是占了上風。如今母后將死在東宮,我妹周媛在她膝下任她擺布,我又是這幅樣子。淑妃做夢也會笑醒。」

  「所以,你要好好活著的。」

  「我舅父那邊,你也去過了吧......」周域的嗓子不可抑制的做顫。

  「你前些日子吐血昏迷,我拿著染血的帕子去了的。」蘇雲惜說,「嚴大人說他家人口多,外戚也不少。叫這邊不要牽連他。我明白你希望他幫一把蕭皇后和公主。可......」

  "那不必再過去了。"周域點了點頭,便不再言語。

  蘇雲惜感受到這個昔日的儲君落魄後的無奈和苦楚,只是苦於自己沒有辦法將太子病情轉好的消息傳遞給冷宮的蕭皇后,若是得知周域病體轉好,蕭皇后興許還有一線生機,不至於因過分憂慮太子而病死在冷宮。

  同時,蘇雲惜實際也擔心如今養在淑妃膝下剛剛及笄的周媛,周媛自小嘴刁挑食,長的又瘦小,看去不過十二三,當下娘快死了,哥哥也生死不明,她跟著淑妃只怕是終日受淑妃的親生孩子們擠兌排擠,更不要說有人好好監督打理她起居飲食,恐怕不能堅持多久。

  她能體會周媛處境,她在蘇家也是類似狀況,後娘畢竟不是親媽。

  待周域用完藥歇下。

  蘇雲惜提著空食盒往蘇府走。

  她下意識想到了求助於覃淮,若覃淮肯出手相助,往冷宮傳遞消息並非難事,甚至是易如反掌。

  但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

  那日夜裡被覃淮撞見她剪毀他的披風,他被激怒險些拿匕首抹了她的脖子。

  她因著向他解釋她為他名聲考慮而他並不相信她是為他打算,她沒有控制住情緒吐露自己對他的怨懟,甚至用了『噁心』二字。

  覃淮位高權重,且心性極高,是絕不可能在被她如此頂撞和羞辱後還會出手相助,那夜留她一條小命已經是她幸運。

  自他走後,她每每想起他吻她時那份小心翼翼,都有種他因披風被扔進垃圾桶很受傷的錯覺。

  再有,太子所犯弒君之罪,覃淮往東宮兩次安插大夫,若被發現便足以被皇上問責,更有甚者會被無限引申連坐,或被奸人做盡文章,她不可為了給太子報恩,一味搭上覃淮身家不顧。

  她也不願意過多和覃淮接觸,他瞞著薛文茵見她的那種避嫌的樣子,每每想起,都很難過。

  總之他也只是提出那場交易作為羞辱,實際他對她身子並不感興趣,倒不會真的是要同她怎樣。

  她不可能上趕著太子一醒,是送上門去給覃淮玩弄,她當時因為太子快咽氣了沒有辦法就答應和覃淮趁太子病著,在東宮和他偷一次。

  如今太子醒了,她心裡已經打算食言把這事賴過去,覃淮終日和薛文茵同進同出,又馬上就被府里安排妾房傳宗接代,她沒打算和他發生關係,去犯這個賤,付出自己身子幹什麼。

  那場交易的事情就這樣翻過去不再提便是。

  覃淮終日繁忙,加上馬上就過年了,年下里朝里府里一堆大事,正月他按慣例還得下林州慰問那邊的兵營,和她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的一個口頭交易必然是記不起來了。

  將嚴義蕭和周媛的事情想了又想,也沒有旁的思路,嚴大人那個閉門自保的樣子更是沒有必要去討這個沒趣,她那日膝行也沒有求出個結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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