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徹夜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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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惜嘆了口氣,只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能力所及之外的事情,縱然想做,也是沒有辦法。

  看著親近的人即將逝去而無能為力,心裡是很難受了。

  想到此處,落寞的垂下了肩膀,不再去想冷宮裡思兒心切左右不過三五日就咽氣的蕭皇后以及在跟在後娘跟前受冷眼的周媛。

  出了東宮,蘇雲惜沒有立即回去蘇府,看看夜空,月亮漸漸圓了,眼看十二月過去了一半,明兒就是覃父壽辰,而每每這個大喜的日子,卻是覃淮最難過的日子,往往張著眼睛徹夜不睡,頭痛起來用手捶頭也止不了什麼。

  那些年每逢這日她會丟下一切事情,在他給父親做完壽回到九里巷後,寸步不離的守著他,她試了許多香,最終是發現沉香頗能使他平靜下來,但他總說讓他平靜的不是沉香,是人。如今想來,應該還是沉香,因為她在他心裡並沒有分量。

  蘇雲惜把手伸進衣襟,摸見了前幾日自己留在身上的二兩銀子,花了一些,如今還剩一兩多,她心裡有個聲音說,不值得付出了,可身體還是誠實的去了薰香店,她和店家說,「老闆,給我稱一兩銀子的沉香。」

  她還是忘不了,把她從十歲養到十七的那個男人。

  店家嘖了一聲,「一兩銀子可買不了多少沉香。只能買十錢重量而已。一兩黃金一兩沉香的,這玩意兒不是平民老百姓用的呀。」

  蘇雲惜說,「我只要這些。一兩銀子的就可以了。」

  店家看出她衣衫樸素,想必也支付不起更多,倒也不知她何必逞強熏這種豪富人家有頭有臉的主子才熏的香。

  「有一塊沒有磨製的沉香樹脂原材,雲南白木香木被雷擊受傷後結出來的脂料,比制好的便宜些。一兩銀子可賣給你十五錢重。你要麼?」店家也是出於好心,「只是說,沒有制好的香那麼香,制好的裡面添加了香料的。」

  蘇雲惜倒覺得原材更好,她並不喜歡添加太複雜的香料,越是原來木香,越淡越好,便點頭,「要的。謝謝您。」

  店家便將沉香樹脂切下一小片,用紙包住,遞給了蘇雲惜。

  蘇雲惜把銀子遞給了店家,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實在是沒有多少,可自己還沒開始賺錢,就把二兩體己花得剩下不足半兩了,為了男人犯傻,真是不應該。

  但這十幾年來,每逢十二月月中,她都會制沉香,夜間熏上,前面那些年覃淮在身邊,這四年覃淮不在身邊罷了。今年囊中羞澀,竟只有錢買這一點點,對當下的她,也已經屬於鋪張了,制好後在夜裡一把火點了,對著夜色聞聞味道,又著實是敗家了。

  但實在控制不住啊。

  回到了蘇府,已經入夜,眼見著阿娘坐在側門外頭等人。

  蘇母見了蘇雲惜便起身迎接,接過來蘇雲惜手裡的食盒,見女兒面龐上布滿心事,終究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惜惜。是太子身子又不好了嗎。」

  「太子身子倒沒有什麼。」蘇雲惜搖了搖頭,「宮裡來人報喪,蕭皇后快要咽氣了。左右不過三五日。因著太子犯的事不好,只怕蕭皇后喪事辦起來也不過叫淑妃一把火燒了,不能入土為安。」

  蘇母聽後安靜許久,那淑妃恐怕等這天等太久了。

  這種宮門裡的事情惜惜本來就沒有辦法處理,她如今問了反而讓惜惜無奈,「是阿娘不該問的。你婆婆素日對你很好。娘不該提你的難事。人生往往有太多無可奈何。惜惜你不必自責什麼。這是個人命運。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你只是一個女孩子,原不該承受這些。」

  蘇雲惜步入了院中,往常這個鐘點,雲澤都在屋子裡點著燭火溫習功課,這時閉著燈,蘇雲惜便回頭凝著母親,「雲澤是睡了嗎?今日歇的挺早的。功課都做完了麼?」

  蘇母抿唇一笑,「你回家和你兄弟就沒別的話說。終日頭一件就是問功課。年紀輕輕,比我還像一個老媽子。」

  蘇雲惜一怔,倒也笑了一下,「我這輩子可不要小孩了。養過雲澤,我可是夠了。養個娃娃可太難了。」

  蘇母嗔了一句淨是瞎說。

  「你兄弟他半下午下學堂就背著簍子出去了。他說他已經十一歲了,叫我不要管他。」蘇母攤攤手,「我再多問,他頭也不回就走了。這不我在這門口等著你倆。你們兩個,哪一個我也管不住呀。」

  因為已經入夜,蘇雲惜對弟弟是非常擔心的,自己雖然沒有生過養過,卻已經感覺當了一回娘了,她眼見著阿娘被阿爹那樣背叛,也經歷了覃淮將她作為工具利用多年,也見過儲君在花叢流連,心裡覺得男人也就那麼回事,女人似乎只是男人可有可無的東西。

  如果不是非她不可,那麼這樣的感情就是廉價的,她並不需要。

  蘇雲惜納悶雲澤去了哪裡。

  蘇母卻欲言又止的說,「惜惜...今兒傍晚你爹過來兩三回,問你回家了沒有......」

  蘇雲惜一怔,「阿爹找我什麼事。」

  蘇母言道,「准沒有好事,少不得受了那個夜叉挑撥,他滿腔子就是對你算計。他若再找了來,別管叫你幹什麼,不去理睬就是。」

  蘇雲惜把剛邁進院門的腳又邁了出去要找弟弟去,哪料剛出門就遠遠的見月光底下,蘇雲澤背著一大背簍的木頭回了來。

  「阿姐!」

  蘇雲澤瞧見了蘇雲惜,便加快了步子往阿姐走去,遠遠的就叫著阿姐。

  蘇雲惜眼見著兄弟走近了,才瞧清楚他背簍里裝的特別滿,是一簍子的木材,背簍上方冒出的部分用繩子緊緊的捆著,背簍里足有六七十斤的樟木、柏木,他才不過不足百斤的孩子,竟是被背簍壓的背也彎了,「你去老鴉山去了。十幾里路,這些木材,你究竟是怎麼背回來的。」

  附近就老鴉山多有制香木材,她以往也常去找各種香木,覃淮和她兄弟也隨她一起,近日裡多事纏身,就擱置下來。再有,也不願舊地重遊了。以往的回憶太幸福,會刺痛今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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