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婚禮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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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的,他明明是我……」林浩然嘴唇動了下,眼底滿是錯愕不可置信。

  男人望著坐在輪椅失控的林浩然,

  「所以……」陸時凜直起身,雙手插進褲兜里,「你的腿,不是我讓人打的,是你自己找人,飯咬了你一口,這叫報應。」

  陸時凜說完,唇角溢出譏諷的笑意,目光緩緩落在林祥森身上,望著那張慘白的臉,肩膀塌下去,整個像連根拔起的樹。

  「我說過,再找她麻煩,林氏就從京北消失,林董,成年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不……不要,陸總,求求您饒了林氏,我以後再也不會去找她了,不……」林祥森啪的一聲跪在地上,臉上驚恐又絕望,爬到陸時凜腳邊,「以後我們再也不去找陸太太的麻煩,求陸總大發慈悲,饒了我們這次。」

  「饒?」陸時凜冷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對,求陸總饒過我這次,看在我是你岳父面上,這是最後一次。」

  林祥森只差給他磕頭了,林氏完了,林家也完了。

  陸時凜低頭看著他,沒有後退,也沒有伸手去扶。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得勢時趾高氣揚,失勢時搖尾乞憐的。

  他們以為跪下來,流幾滴眼淚,流點血,喊幾聲求饒的話,就能把自己做過的事一筆勾銷。

  可他們忘了,有些事,不是跪了就能過去的。

  陸時凜直起身,不再看他。

  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停下,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把這三個收拾一下,林浩然雇凶綁架的證據送過去,讓他進去陪王美蘭。林夢琪——讓她自生自滅,至於林董——」

  他頓了一下,「林氏倒閉,他欠的那些債,夠他還一輩子了。」

  鐵門被重重關上,林祥森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林夢琪蹲在角落裡,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發抖。

  林浩然坐在輪椅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澀,像嚼碎了的黃連。

  林祥森是在第三天跳的樓。

  那天京北下了入夏以來的第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誰在天上撒了一把針。

  他從林氏大樓的天台跳下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份文件——不是陸時凜給他的那份,是他自己寫的遺書。

  歪歪扭扭的幾行字,筆跡和簽那份授權委託書時一樣潦草。

  上面寫著:「淺淺,爸對不起你,浩然和夢琪,你幫爸照看一下,爸走了。」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爬上那個天台的。

  林氏大樓的電梯早就停了,樓梯間的燈也壞了,他一階一階爬上去,爬了二十八層。

  他站在天台上,看著腳下灰濛濛的城市,雨落在他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站了很久,久到樓下的保安注意到了他,有人報了警。

  林夢琪在手機里看見直播畫面時尖叫著喊了一聲「爸」。然後他鬆開了手。

  林夢琪趕到的時候,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

  她擠在人群里,看著地上那攤被雨水沖淡的暗紅色,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她沒有哭,只是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浩然還在醫院裡,沒有人告訴他。

  後來有人告訴了他,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護士聽見枕頭底下傳來壓抑的、像野獸一樣的嗚咽聲。

  林夢琪後來從京北消失了。

  有人說她去了南方,有人說她被人包養了,也有人說她在某個小城市的夜場裡上班。

  沒有人知道真相,也沒有人在意。

  林浩然的案子判了三年。

  他坐在被告席上,穿著橘黃色的馬甲,頭髮剃光了,臉上的表情木木的,像一具行屍走肉。

  宣判的那一刻,他忽然抬起頭,在旁聽席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

  他沒有找到,林夢琪沒來,也沒看見林清淺。

  婚禮初八。

  京北城最好的酒店被包了場,從門口到宴會廳鋪了長長的紅毯,兩旁擺滿了白色的繡球和粉色的玫瑰。

  陽光從玻璃穹頂傾瀉下來,把整個宴會廳照得通透明亮。

  沈蔓的禮物是前一天到的。

  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裡面是一對翡翠耳環,水頭極好,綠得透亮。

  沈蔓發了視頻,臉色紅潤了許多,一段時間不見,感覺她臉圓潤了不少。

  林清淺唇角噙著笑容:「沈蔓姐,你最近怎麼樣?什麼時候回京北啊?」

  「還好,暫時不回。」

  「淺淺,新婚快樂啊!我奶奶這幾日生病在住院,我走不開,不能來參加你的婚禮,心裡很過意不去。禮物收到了嗎?我自己挑的,想必你肯定會喜歡,淺淺,祝你和陸總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林清淺眼眶微紅,看著視頻里的沈蔓,「喜歡,謝謝沈蔓姐,可惜你不能來參加婚禮。」

  兩人掛了視頻,沒一會兒,聞晞來催她換婚紗。

  「蔓姐的奶奶怎麼樣了?」聞晞在旁邊問道。

  林清淺垂頭嘆了口氣。

  「沈蔓姐說奶奶老毛病了,沒人照顧,她就不來京北參加婚禮,不過給我寄來了禮物。」

  聞晞點點頭,沒有多問。

  她知道沈蔓的性格,能來的話,她一定會來。

  來不了,就是真的來不了。

  顧淮是婚禮前一天晚上到的。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比住院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底那層陰霾散了不少。

  他站在酒店大堂里,手裡拎著一個禮盒,看見陸時凜從電梯裡出來,把禮盒遞過去。

  「新婚快樂。」他的聲音和以前一樣,沉穩,從容,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時凜接過來,看了他一眼,「身體好了?」

  「好了。」顧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死不了。」

  陸時凜沒有接話。

  兩個人站在大堂里,沉默了幾秒。

  顧淮忽然開口:「顧氏那邊,我接手了,老爺子退了,在幕後什麼都不管,說這條路得我自己走。」

  他頓了頓,「集團里有些人不太服氣,覺得我是靠老爺子才坐上這個位置的。」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需要幫忙嗎?」陸時凜問。

  顧淮嘴角彎了彎,語氣輕緩不急,「我把他們手裡攥著的幾個項目拆了,重新招標,該換的供應商換了,該清的帳清了,有幾個人不服,在董事會上鬧,我把他們這些年從集團撈的錢一筆一筆列出來,擺在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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