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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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響了。

  婚禮進行曲。

  宴會廳的門緩緩打開,光從門外傾瀉進來,落在紅毯上,像一條金色的河。

  林清淺站在門口,逆著光,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金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一字肩的設計露出她好看的鎖骨,腰身收得很緊,襯出她纖細的腰肢,裙擺拖在紅毯上,像一朵盛開的白色花。

  她的頭髮盤起來,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陽光照得近乎透明。

  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鑽石項鍊,是陸時凜送的,主石不大,但淨度極高,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她捧著的手捧花是淺香檳色的玫瑰,花瓣上還帶著露珠,和她的婚紗配在一起,溫柔得像一首詩。

  紅毯很長。

  她站在這一端,陸時凜站在那一端。紅毯兩旁坐滿了人,左邊是謝家的親友,右邊是陸家的賓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羨慕的,有好奇的,有祝福的,也有不甘的。

  她沒有看任何人,她只看著他。

  陸時雨坐在男方席上,看著那個女人一步一步走過來。

  她走得很慢,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丈量什麼。

  陽光落在她的婚紗上,裙擺上的珠花一閃一閃的,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陸時雨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林清淺的場景——不是正式見面,是在一個宴會上,她遠遠地看見陸時凜站在角落裡,跟一個女人說話。

  那個女人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黑色連衣裙,頭髮披著,臉上沒有太多妝,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陸時凜看著她的時候,嘴角有弧度,不是那種應酬式的笑,是那種從眼底漫出來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她從來沒有見過陸時凜那樣笑過。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女人,對陸時凜來說,不一樣。

  「姐,你看她那個裙子。」陸時川又湊過來了,聲音裡帶著一點不屑,「那是什麼牌子?我怎麼沒見過。地攤貨吧?」

  陸時雨沒有回答。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紅毯上那個白色的身影,看著她離陸時凜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你說哥圖她什麼?」陸時川繼續嘟囔,翹著二郎腿,整個人歪在椅子上,「長得也就那樣,家世更別提了,鄭家那個多好,要什麼有什麼,哥是不是眼瞎了?」

  陸時雨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冷,但很沉,沉得陸時川有些不自在,縮了縮脖子。「你瞪我幹什麼?我說錯了嗎?」

  「你今天少說兩句。」陸時雨的聲音壓得很低,「爺爺在那邊看著呢。」

  陸時川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閉了嘴,但眼睛還在林清淺身上打轉,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的弧度。

  陸時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紅毯。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的面料。

  她想起自己的婚禮。

  那天的天氣也很好,陽光很亮,她穿著定製的婚紗,站在紅毯上,所有人都說她好看。

  可她不記得自己笑了沒有。

  她只記得站在紅毯另一端的那個人,不是她想嫁的人。

  她嫁的是母親選的、家族需要的、門當戶對的聯姻。

  婚後這些年,她在婆家過得並不順。

  婆婆挑剔她,丈夫冷落她,她在那個家裡像一個精緻的擺設,好看,但沒有用。

  每次受了委屈,她都會想起那個晚上——她在街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陸時凜的車停在她旁邊,車窗搖下來,他看著她,問了一句「上車嗎」。

  她沒有拒絕。

  他把她送回家,下車的時候,他說了一句「以後有事,可以找我」。

  她沒有當真。

  她以為他只是客氣,因為她從來沒有把他當過哥哥,他也沒有理由把她當妹妹。

  可後來有一次,她真的找了他。

  丈夫在外面有了人,她不敢跟家裡說,不敢跟朋友說,不知道該找誰。

  她撥了他的電話,電話響了三聲,他接了。

  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問,沉默了很久,他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第二天,那個女人的工作沒了,從京北消失了。

  丈夫再也沒敢在外面亂來。

  她不知道陸時凜是怎麼做到的,她沒有問。

  她只是從那天起,再也沒有叫過他「陸總」,但也沒有叫過「哥」。

  她叫不出口。她欠他一句謝謝,也欠他一聲「哥」。可她說不出來。

  紅毯上,林清淺終於走到了陸時凜面前。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他握緊。

  司儀站在台上,穿著黑色的長袍,聲音溫和而莊重。

  「新郎,你願意娶新娘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你都願意愛她、尊重她、守護她,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陸時凜看著林清淺,目光很深,深到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我願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都聽見了。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像這三個字已經在他心裡放了很久,終於可以說出來了。

  司儀又看向林清淺。

  「新娘,你願意嫁給新郎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你都願意愛他、尊重他、守護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林清淺看著陸時凜,眼眶紅了,但嘴角彎著。

  「我願意。」

  她的聲音有些抖,但很堅定。

  台下掌聲響起。

  陸老爺子站起來鼓掌,謝老夫人也站起來,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陸時雨站起來,跟著鼓掌。

  陸時川還坐在椅子上,被她拉了一把,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嘟囔了一句「有什麼好鼓掌的」。

  陸時雨沒有理他,繼續鼓掌。

  掌聲很響,響得蓋住了所有的聲音。

  司儀說:「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陸時凜低下頭,雙手捧起林清淺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

  她看著他,眼睛裡有淚光,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像雪花落在湖面上,漾開一圈一圈細細的漣漪。

  林清淺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把這個吻加深。

  台下掌聲更響了,有人在起鬨,有人在笑,有人在擦眼淚。

  陸時雨站在那裡,鼓著掌,眼眶有些熱。

  她看著林清淺被陸時凜吻得臉紅的樣子,看著她踮起腳時婚紗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白色的弧線,看著她摟著他脖子時手指上那枚戒指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婚禮,想起那個站在紅毯另一端的人,想起她沒有笑,也沒有哭,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被人擺弄的木偶。

  她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什麼。

  嫉妒林清淺嫁給了愛她的人?

  嫉妒陸時凜願意為她做一切?

  還是嫉妒她可以笑得那麼真,那麼亮,像從不需要掩飾什麼?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

  鑽很大,很亮,是婆家送的,價值不菲。

  可她從來沒有覺得它好看。因為它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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