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全球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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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洲代理的事,陸然原本打算再過兩周才正式推進。

  他想著先把TUTU號預綁定的事情跑順,等騰訊那邊的談判有了明確眉目,再騰出手來處理歐洲那邊的具體簽約。

  但三家公司顯然不打算讓他按這個節奏走。

  先是法國的Asterix Games直接派了一個商務總監飛到滬城,落地之後第二天就給TUTU的前台打了一個電話,說人已經到了,希望儘快安排一次面談,語氣客氣但透著急切。

  接著德國的Black Forest Interactive也發來一封措辭正式的郵件,說他們計劃下周三派團隊來滬城做一次為期三天的訪問,順便把合同條款過一遍。

  最後連英國的Phoenix Games也坐不住了,雖然沒有直接派人飛過來,但發了一份長達十幾頁的補充材料,針對之前陸然提出的幾個問題做了詳細的回覆,態度比上一輪誠懇了不少。

  陸然靠在辦公椅上看完三家公司的動向,覺得既然都到這份上了,不如一次性把牌攤開。

  他給周明哲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在三天之內把三家公司的代表都約到滬城來,時間儘量集中,前後不要隔太久。

  周明哲問他是要一家一家談還是一起談,陸然說先一家一家談,讓他們各自把條件報出來,等三家的底牌都亮完了再統一做決定。

  結果三天之後,三家公司的人真的都到了。

  法國的代表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叫杜蘭德,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德語說得不算流利但能溝通,英語反而比法語還順。

  整個人看著精明但不油膩,握手的時候力道不重不輕。

  他的行李只有一個登機箱和一個公文包,一看就是經常出差的老手。

  德國的代表是個四十出頭的高個子女人,叫施密特,穿一件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沒打領帶。

  她的中文顯然突擊學過幾個月,能蹦幾個簡單的詞,但大部分時間還是用英語交流。

  她的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問題都問在點子上,不多一句廢話。

  帶來的材料厚厚一疊,每一個數據都有出處,每一條推論都有依據。

  英國的代表來得最晚,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叫哈里森,頭髮花白,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穿一件深藍色的雙排扣西裝,氣質介於大學老師和銀行家之間。

  他的英語是標準倫敦腔,說話的時候偶爾會停頓一下,像是在腦子裡先把話翻譯成更簡單的版本再往外吐。

  他帶的材料不多,但每一份都裝訂得很精緻,封面印著兩家公司的Logo並排放在一起,排版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陸然先見了德國那家。

  施密特坐下來之後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打開筆記本電腦,把她帶來的那份市場分析報告投到了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報告做得非常紮實,按人口、消費習慣、文化偏好、網絡基礎設施、政策環境幾個維度把歐洲各個主要國家的遊戲市場拆解得清清楚楚。

  她指著屏幕上的數據說,德國市場是歐洲最大的遊戲市場之一,但最大的增長潛力其實在法國和義大利,這兩個國家的玩家對競技類產品的接受度在過去兩年裡上升得非常快,快到了連本地發行商都沒有預料到的程度。

  陸然聽完她的展示,問了一句她對於TUTU自建歐洲分部和找代理發行這兩種路線的看法。

  施密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如果目標是三到五年之內在歐洲市場站穩腳跟,那找一個本地代理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但如果目標是十年以上的長期深耕,那最終還是要自己建團隊。

  她的坦誠程度出乎了陸然的預料。

  大多數代理公司在面對潛在客戶的時候都會儘量壓低自己存在的必要性,強調」有我們你們就不用操心」。

  施密特反而把兩種路線的優劣勢都擺了出來,沒有刻意美化自己的方案。

  然後陸然見了法國那家。

  杜蘭德坐下之後先誇了一圈TUTU的產品設計,誇得很具體,不是那種泛泛的」你們做得很好」而是逐條分析了UI布局、新手引導流程和匹配機制的優點。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玩過遊戲,而且玩得不算少。

  他說法國市場對視覺品質的要求比德國高,法國玩家願意為好看的東西買單,哪怕那個東西不是特別實用。

  但如果遊戲本身畫面一般的話,再好的運營也拉不動數據。

  他給陸然看了一份法國本地用戶調研的結果,樣本量不大但問得很細,按照不同年齡段和遊戲偏好的玩家,分成多個消費模型進行概括。

  他說法國玩家的特點是嘴硬心軟,嘴上說著」氪金不如買吃的」,但看到好看的新皮膚時身體卻很誠實。

  最後是英國那家。

  哈里森的風格比前面兩家都更含蓄。

  他沒有做演示文檔,也沒有帶厚厚的數據報告,就帶了一份薄薄的紙質方案,推過來的時候動作很輕。

  方案里寫的內容不多,但每一條都很精煉。

  他對於市場的判斷比其他兩家更保守,認為歐洲遊戲市場的增長會持續,但速度不會太快,主要是受政策和經濟周期影響。

  不過他同時也提到電競方向會有超預期的增長,而且這種增長不受經濟周期影響,是獨立的一條賽道。

  他的方案里有一條讓陸然印象很深。

  他說如果讓Phoenix Games來做歐洲區的代理發行,他們願意把電競體系的搭建和常規運營完全分開,電競部分不占用日常運營的預算和人力,而是單獨成立一個團隊專門負責。

  這樣即使日常運營的利潤波動,賽事體系也能保持穩定推進。

  三家都見完之後,陸然把周明哲和陳默叫到了辦公室。

  他靠在椅背上把三家的方案過了一遍。

  德國那家最嚴謹,數據最紮實,策略最穩妥,但節奏偏慢,如果按照他們建議的節奏來,本地化測試期就要六個月,對時間的規劃不太滿意。

  法國那家最靈活,態度最積極,對市場的判斷也比較准,但體量偏小,覆蓋不了整個歐洲。

  英國那家最專業,方案設計得最周全,電競方向的想法也跟TUTU的長期規劃很契合,但要價最高,附加條件也多。

  陳默率先開口問道:「怎麼樣,有想法了嗎?選哪一家?」

  陸然沉默片刻。

  小孩子才會做選擇,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咯。

  但是怎麼要,也很有講究。

  陸然想了一下說分拆。

  三家全要,但給的條件不一樣。德國那家負責德語區和中歐市場的日常運營,法國那家負責法語區的渠道分發和用戶獲取,英國那家負責電競體系的建設和全歐範圍內的賽事統籌。

  周明哲聽到這個方案的時候挑了一下眉毛,說那三家之間怎麼協調?

  萬一各自做各自的節奏,最後用戶數據混亂怎麼辦?

  關於這個方面,陸然也解釋了一下。

  統一用同一套伺服器架構,底層數據由TUTU統一管理,三家只負責前端運營和用戶服務。

  遊戲版本更新、活動內容、充值系統全部走TUTU的標準接口,不讓他們自己開發獨立的運營工具。

  這樣即使三家之間有差異,也只是市場推廣和用戶溝通風格的區別,不會影響到遊戲本身的數據一致性。

  陳默在旁邊聽完想了一下,說你這相當於用TUTU做底層供應商,三家做前端分銷商。

  好的地方是管理成本低、數據風險可控,壞的地方是三家公司都會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渠道而不是合作夥伴,時間長了容易產生離心力。

  陸然表示這個他知道,所以得加一條。

  一年之後根據各家的實際運營數據重新評估代理資格。

  數據最好的一家可以獲得更多資源傾斜和優先續約權,數據最差的一家代理權會被收回。

  用競爭來維持他們的積極性,不用總靠我們在後面催。

  陸然現在也拿不準,到底三家公司里,誰能表現的更好,只能用這個方式了。

  方案定下來之後,三家公司的第二輪談判在三天之內密集展開。

  施密特那家最先鬆口。

  她聽完TUTU的分拆方案和一年評估期條款之後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問了一句評估的具體標準是什麼。

  周明哲把運營數據的關鍵指標列了出來,日活躍用戶數、用戶留存率、付費轉化率、用戶投訴率,每一項都寫了明確的計算方式和考核周期。

  施密特看了一遍之後說」這很公平」,當場就簽了意向書。

  杜蘭德那邊稍微猶豫了一下。

  他擔心三家並行會導致品牌形象被稀釋,市場策略沒法統一。

  陸然讓陳默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品牌層面的統一由TUTU總控,宣傳物料和活動主視覺全部由總部統一設計,三家各自只需要按照模板填充本地化的內容就行。

  杜蘭德聽完之後沒有再猶豫,第二天一早就把簽好字的意向書發過來了。

  哈里森那邊拖得最久。

  他的顧慮不在運營層面,而在電競體系的控制權。

  他擔心TUTU把電競和日常運營捆綁得太緊,導致賽事的自主性受限。

  陸然直接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電競部分TUTU只出框架和標準,具體的賽程安排、轉播合作方選擇、線下場地對接全部由Phoenix自己來定,但年度總決賽的版權歸TUTU。

  哈里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可以,不過他要求把這條寫入正式合同。

  三家的意向書全部簽完的那天,周明哲在例會上說了一個數字。

  按照三家各自報的運營計劃和預估投入,歐洲市場明年能為《英雄聯盟》帶來至少百分之六十的額外用戶增長。

  這還沒有算上中東和南美正在推進的伺服器部署。

  中東那邊的談判比歐洲簡單一些。

  那邊的渠道生態相對集中,能對接的大型發行商就那麼兩三家,TUTU這邊的選擇面反而不大。

  陳默通過他在騰訊時期認識的一個老朋友牽了條線,跟杜拜的一家發行公司搭上了關係。

  對方規模不大但背景很紮實,背靠當地一個做電信和金融的家族集團,渠道資源覆蓋整個海灣地區。

  談判過程沒有什麼波折,對方對《英雄聯盟》在歐洲市場的表現很感興趣,也看到了那個市場的增長潛力,合作意願非常強。

  前後一共談了兩輪就簽了框架協議。

  條款比歐洲那邊簡單很多,分成比例適中,運營周期靈活,沒有太多附加條件。

  南美那邊稍微麻煩一些。

  那邊的市場特點跟歐洲和中東都不太一樣,玩家基數大但付費率偏低,網絡基礎設施參差不齊,而且本地運營團隊不好找。

  周明哲建議先找一個本地合作夥伴做試點運營,先跑半年看看數據再決定下一步怎麼鋪。陸然同意了這個思路。

  他通過一個遊戲行業的老朋友聯繫到了巴西的一家發行公司。

  對方在拉美地區做了十幾年遊戲代理,雖然做過的產品大部分都是休閒類和輕度競技類,但渠道體系相當成熟,覆蓋了巴西、阿根廷、智利、哥倫比亞這幾個主要市場。

  對方對《英雄聯盟》的興趣也很明顯,因為他們的產品線里正好缺少一款能拉高用戶活躍度和在線時長的重度競技產品。

  南美的框架協議簽得比中東稍微拖了一些,主要是卡在一些細節條款上。

  對方希望拿到更多的運營自主權,而TUTU這邊希望保持跟歐洲那邊一樣的管控節奏。

  兩邊來回拉鋸了三輪,最後在運營數據共享和版本更新節奏這兩個問題上各讓了一步。

  陸然在協議簽下來的當天晚上給周明哲發了一條消息,說」全球四塊拼圖同時落位」。

  周明哲回了一句」別高興太早,運營起來才是真考驗」。

  陸然想了想覺得也對,現在只是把攤子鋪開了,真正難的是怎麼讓這些攤子在各自的市場裡站穩腳跟。

  但他心裡清楚,有了這三家公司在歐洲和中南美地區各自負責運營,至少比自己一家一家從頭開始搞快了好幾倍。

  他關掉手機屏幕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了一遍歐洲、中東、南美這三個市場的節奏安排。

  歐洲那邊三家公司各自負責一個伺服器集群,各有各的側重點和優勢區域。

  中東那邊運營商和用戶需求明確,付費意願高,只要能做出符合當地文化習慣的內容就能快速起量。

  南美那邊挑戰最多也潛力最大,用戶數基數擺在那裡,只要能把留存率和付費率提上去,回報不會比歐洲差。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坐直了身子,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把未來三個月需要跟進的幾個節點按時間順序列了出來。

  歐洲三家伺服器的上線時間錯開安排,中東的本地化適配和推廣計劃,南美那邊的用戶調研和首次活動方案,每一條後面都留了備註欄和負責人簽字欄。

  他寫完之後把文檔保存好關了電腦,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就好像,騰訊就在不遠處,和他一樣的角度看著自己一樣。

  但這些棋下好以後,陸然現在一點也不害怕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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