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影響行業的項目
果然，五分鐘之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周明哲推門進來，陳默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在陸然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周明哲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陳默兩手空空。
陸然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等他們先開口。
周明哲先說話了，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直接："剛才會上你說擴招的事，我還是想再跟你確認一下。會場上那麼多人在，有些話你不方便說，我理解。現在就只有我們三個，你能把你沒說的那部分講清楚嗎？"
陳默在旁邊點了一下頭，補了一句："我也不是反對擴招。但擴招需要錢，需要人，需要時間。現在用戶縮了七成，營收在大幅下滑，盛大和網易已經站到了騰訊那邊。這個時間點大規模擴招，如果三到六個月之內拿不出明顯成果，到時候我們手裡剩的錢連遣散費都發不出來。"
陸然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跟周明哲那杯茶一樣涼。
他放下杯子，看著對面兩個人："我剛才在會上說了三層意思，但那三層都是說給其他人聽的。現在跟你們說的是第四層。"
他停了一下："擴招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讓市場看到我們有信心。也不是為了儲備那個項目的人手。擴招的真正目的，是把那些不能被信任的人清理出去。"
周明哲的眉頭動了一下："你意思是——"
"TUTU的員工福利待遇，在行業里是偏高的。高到什麼程度？同樣崗位，我們的薪資比平均水平高出三到四成，年終獎起步就是六個月，加班費按時段算而且從來不拖。這些條件吸引來的人，大部分是真心想做事的人。但還有一小部分，是衝著高待遇來的。他們可能只想要高工資，至於公司發展如何，他們不太關心。"
"騰訊這輪圍剿，對我而言，正是檢驗這塊試金石的好機會。那些看到一點風聲就開始往外遞簡歷的人，那些在朋友圈轉發'TUTU可能要完'文章的人，那些私下聯繫獵頭打聽其他公司機會的人——這些人，平時拿的是TUTU給的高薪，但在公司最需要他們穩住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是給自己找退路。"
"這樣的人，留得越久對公司的傷害越大。與其讓他們繼續待在隊伍里，等下次遇到更大的危機時從內部捅刀子，不如趁現在給他們一個走人的理由。擴招就是那個理由。我們讓所有的崗位重新掛出去招聘，讓有心的人看到我們還在往前走。那些已經動了走的心思的人會自動覺得'公司都要完蛋了還招人'，然後主動去找獵頭聊。他們自己走，比我們動手裁要體面得多。"
周明哲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幾秒，然後把那杯涼透了的茶放在桌上："你說得對。確實有一批人是衝著高待遇來的，他們在公司順風順水的時候什麼毛病都沒有，一遇到事就開始打自己的算盤。這些人留著，確實不如讓他們走。"
陳默在旁邊點了點頭："那你剛才在會上說的那個項目——是故意在給他們放餌？"
"一半一半。"陸然說，"項目確實有，但沒我說的那麼大。我說'比現有所有產品加在一起都大'的時候，心裡想的不是一款具體的遊戲，是一整條賽道。那條賽道目前還沒有人真正踩進去，但如果踩進去了，確實能改變遊戲行業的格局。"
周明哲湊近了一些："什麼賽道？"
陸然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措辭。
他不打算直接說出來，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因為那兩個字母一旦說出來，周明哲和陳默的問題就會變成"怎麼做"和"多久能做出來"。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他現在給不了，因為那個系統的具體技術方案他還沒完全研究透。
他選擇了另一種說法："一個能讓遊戲開發者效率大幅提升的技術路線。具體怎麼做我還在推演，但方向是確定的。如果這條路走通了，我們開發一款新遊戲的周期能從兩年壓縮到半年以內，成本能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到那時候，騰訊就算把盛大和網易綁在一起封殺我們，也擋不住我們。
周明哲聽完這段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幾下，像是在腦子裡快速估算這種技術路線的可行性和市場價值。
陳默比他直接一些："你說這個技術路線'目前還沒有人真正踩進去'，那你怎麼確定我們能踩進去？"
"因為方向我看得比他們清楚。"陸然說，"他們現在還在拼命卷畫面、卷特效、卷劇情。那些東西當然重要，但再卷也卷不出質變。真正能讓行業換擋的，是開發效率的躍升。誰能先做到這一點，誰就能把其他所有人甩在身後。"
周明哲從天花板上收回目光，重新看著陸然："行。我信你。那就按會上說的來，擴招先走第一批。具體崗位的優先順序，我今晚跟人事部排一個方案出來。"
陳默在旁邊接了一句："我這邊也配合。妖都那邊的渠道關係已經穩定了，王華兵最近手頭沒有太急的事，可以讓他分出一半精力來做招聘支持。他在圈子裡的人脈比我們廣，有些資深崗位他能直接聯繫到合適的人。"
陸然點了點頭："可以。那就這麼定了。"
周明哲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了，轉過身看著陸然："陸總，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騰訊那邊不只是卡登錄接口，而是徹底封殺我們在所有騰訊系渠道的曝光，盛大和網易也全面跟進，我們的用戶規模在六個月之內都漲不回來——那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陸然想了想："如果六個月都漲不回來，那就說明現在的產品線和運營策略已經不足以應對這個級別的圍剿了。到那時候，我們需要的不只是擴招和收縮，是需要徹底換一套打法。"
"那套打法是什麼？"
"我還沒想好。但到時候會想出來的。"
周明哲看了他兩秒，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陳默在後面跟了一步，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陸然，說了一句"你剛才在會議室里說那套話的時候，表情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我在騰訊的時候的一個老領導。他每次在別人都覺得沒戲的時候反而最有精神。你今天的表情跟他那時候一模一樣。"
"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陳默說，"那人的公司後來被他帶上市了。"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陸然一個人。
他坐在辦公椅上，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翻了翻招聘後台的訪問數據。
TUTU科技今天掛在幾個招聘網站上的崗位頁面訪問量比昨天漲了好幾倍，投遞簡歷的數量也在同步上升。
他不知道那些投遞的人裡面有多少是真心想來的，有多少是來湊熱鬧的，又有多少是騰訊那邊派來打探消息的。
但他不在意這些，因為他本來就沒指望這輪擴招能在一周之內招滿所有人。
這輪擴招的真正目的，從來就不是招到人。
他把手機放下，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那個空白的筆記本。
他翻開第一頁，在第一行寫了兩個字母。
然後他把筆放下，合上筆記本，重新放回了抽屜里。
行業，要開始變天了。
...
周明哲推門進來，陳默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在陸然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周明哲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陳默兩手空空。
陸然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等他們先開口。
周明哲先說話了，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直接："剛才會上你說擴招的事，我還是想再跟你確認一下。會場上那麼多人在，有些話你不方便說，我理解。現在就只有我們三個，你能把你沒說的那部分講清楚嗎？"
陳默在旁邊點了一下頭，補了一句："我也不是反對擴招。但擴招需要錢，需要人，需要時間。現在用戶縮了七成，營收在大幅下滑，盛大和網易已經站到了騰訊那邊。這個時間點大規模擴招，如果三到六個月之內拿不出明顯成果，到時候我們手裡剩的錢連遣散費都發不出來。"
陸然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跟周明哲那杯茶一樣涼。
他放下杯子，看著對面兩個人："我剛才在會上說了三層意思，但那三層都是說給其他人聽的。現在跟你們說的是第四層。"
他停了一下："擴招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讓市場看到我們有信心。也不是為了儲備那個項目的人手。擴招的真正目的，是把那些不能被信任的人清理出去。"
周明哲的眉頭動了一下："你意思是——"
"TUTU的員工福利待遇，在行業里是偏高的。高到什麼程度？同樣崗位，我們的薪資比平均水平高出三到四成，年終獎起步就是六個月，加班費按時段算而且從來不拖。這些條件吸引來的人，大部分是真心想做事的人。但還有一小部分，是衝著高待遇來的。他們可能只想要高工資，至於公司發展如何，他們不太關心。"
"騰訊這輪圍剿，對我而言，正是檢驗這塊試金石的好機會。那些看到一點風聲就開始往外遞簡歷的人，那些在朋友圈轉發'TUTU可能要完'文章的人，那些私下聯繫獵頭打聽其他公司機會的人——這些人，平時拿的是TUTU給的高薪，但在公司最需要他們穩住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是給自己找退路。"
"這樣的人，留得越久對公司的傷害越大。與其讓他們繼續待在隊伍里，等下次遇到更大的危機時從內部捅刀子，不如趁現在給他們一個走人的理由。擴招就是那個理由。我們讓所有的崗位重新掛出去招聘，讓有心的人看到我們還在往前走。那些已經動了走的心思的人會自動覺得'公司都要完蛋了還招人'，然後主動去找獵頭聊。他們自己走，比我們動手裁要體面得多。"
周明哲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幾秒，然後把那杯涼透了的茶放在桌上："你說得對。確實有一批人是衝著高待遇來的，他們在公司順風順水的時候什麼毛病都沒有，一遇到事就開始打自己的算盤。這些人留著，確實不如讓他們走。"
陳默在旁邊點了點頭："那你剛才在會上說的那個項目——是故意在給他們放餌？"
"一半一半。"陸然說，"項目確實有，但沒我說的那麼大。我說'比現有所有產品加在一起都大'的時候，心裡想的不是一款具體的遊戲，是一整條賽道。那條賽道目前還沒有人真正踩進去，但如果踩進去了，確實能改變遊戲行業的格局。"
周明哲湊近了一些："什麼賽道？"
陸然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措辭。
他不打算直接說出來，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因為那兩個字母一旦說出來，周明哲和陳默的問題就會變成"怎麼做"和"多久能做出來"。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他現在給不了，因為那個系統的具體技術方案他還沒完全研究透。
他選擇了另一種說法："一個能讓遊戲開發者效率大幅提升的技術路線。具體怎麼做我還在推演，但方向是確定的。如果這條路走通了，我們開發一款新遊戲的周期能從兩年壓縮到半年以內，成本能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到那時候，騰訊就算把盛大和網易綁在一起封殺我們，也擋不住我們。
周明哲聽完這段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幾下，像是在腦子裡快速估算這種技術路線的可行性和市場價值。
陳默比他直接一些："你說這個技術路線'目前還沒有人真正踩進去'，那你怎麼確定我們能踩進去？"
"因為方向我看得比他們清楚。"陸然說，"他們現在還在拼命卷畫面、卷特效、卷劇情。那些東西當然重要，但再卷也卷不出質變。真正能讓行業換擋的，是開發效率的躍升。誰能先做到這一點，誰就能把其他所有人甩在身後。"
周明哲從天花板上收回目光，重新看著陸然："行。我信你。那就按會上說的來，擴招先走第一批。具體崗位的優先順序，我今晚跟人事部排一個方案出來。"
陳默在旁邊接了一句："我這邊也配合。妖都那邊的渠道關係已經穩定了，王華兵最近手頭沒有太急的事，可以讓他分出一半精力來做招聘支持。他在圈子裡的人脈比我們廣，有些資深崗位他能直接聯繫到合適的人。"
陸然點了點頭："可以。那就這麼定了。"
周明哲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了，轉過身看著陸然："陸總，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騰訊那邊不只是卡登錄接口，而是徹底封殺我們在所有騰訊系渠道的曝光，盛大和網易也全面跟進，我們的用戶規模在六個月之內都漲不回來——那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陸然想了想："如果六個月都漲不回來，那就說明現在的產品線和運營策略已經不足以應對這個級別的圍剿了。到那時候，我們需要的不只是擴招和收縮，是需要徹底換一套打法。"
"那套打法是什麼？"
"我還沒想好。但到時候會想出來的。"
周明哲看了他兩秒，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陳默在後面跟了一步，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陸然，說了一句"你剛才在會議室里說那套話的時候，表情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我在騰訊的時候的一個老領導。他每次在別人都覺得沒戲的時候反而最有精神。你今天的表情跟他那時候一模一樣。"
"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陳默說，"那人的公司後來被他帶上市了。"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陸然一個人。
他坐在辦公椅上，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翻了翻招聘後台的訪問數據。
TUTU科技今天掛在幾個招聘網站上的崗位頁面訪問量比昨天漲了好幾倍，投遞簡歷的數量也在同步上升。
他不知道那些投遞的人裡面有多少是真心想來的，有多少是來湊熱鬧的，又有多少是騰訊那邊派來打探消息的。
但他不在意這些，因為他本來就沒指望這輪擴招能在一周之內招滿所有人。
這輪擴招的真正目的，從來就不是招到人。
他把手機放下，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那個空白的筆記本。
他翻開第一頁，在第一行寫了兩個字母。
然後他把筆放下，合上筆記本，重新放回了抽屜里。
行業，要開始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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