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濁世第一災——【白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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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7章 濁世第一災——【白災】!

  廬山腳下,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大概七八十人的隊伍,幾乎都是一副肩扛步槍、身穿灰布軍裝的大頭兵打扮。

  隊伍中有六人扛起一副簡易的轎子,轎子四面掛著垂簾,只能隱約看見轎子裡有一男一女慵懶地半躺著。

  一軍官騎馬在隊伍前頭開路,身側還有一獐頭鼠目的男人一路小跑跟著。

  「老子也算半個九江人,還是頭一回知道,這廬山底下,竟還藏著前朝狗皇帝的陵墓寶藏...

  王懷德這個王八蛋!

  這麼大的一份財寶,竟然想著自己一個人獨吞?!..

  騎馬的軍官說著說著,忽然一口唾沫直接啐在跟在馬邊的男人臉上,也不知道罵誰,「這種吃裡扒外、貪心不足的白眼狼,真該千刀萬剮!」

  臉上沾了口水,黑衣男子卻擦也不擦,反而賠笑著點頭哈腰奉承道:「您說的對。

  所以姓王的死了!

  死子算他運氣,這種人死子也是活該!」

  軍官冷冷瞥他一眼,忽笑道:「黃皮,你小子還算是識相的。

  知道有好事第一時間上報。

  這墓若是挖開了,拿到了寶藏,孫主任面前,你得記一頭功。

  王懷德死了,潯陽縣縣長的位置總不能一直空著,你說是吧...」

  「明白,小的心裡全都明白。」

  男人應著,回頭小心翼翼地朝隊伍里的轎子看了一眼,湊上前去低聲說道:「還得煩請劉副官到時候在孫主任前多多美言幾句..」

  「好說。」

  軍官微微頷首,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見對方沒了講話的興致,男人又放慢腳步,轉到隊伍中間的轎子邊跟候著。

  轎子裡躺著的是省內綏靖公署的孫主任。

  孫主任原是孫大帥,早年在官道上設卡逼稅的就有他一個。

  後來歸順了新民,成了「主任」,但還是舊軍閥的作派,手底下清一色的軍匪,甚至連人都沒有換半個。

  這附近十幾個縣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孫主任一個人說了算。

  此次若非乾明寶藏之事,十個黃皮也請不動這尊「大佛」。

  黃皮對乾明陵墓里的財寶沒多大興趣,主要是這財寶怎麼分也輪不到他有份。

  他想的是——原潯陽縣縣長王懷德死了,這潯陽縣縣長的位置...總不能一直空著吧?

  心裡打著算盤,一行人慢悠悠進了廬山,很快來到一處空闊的山谷處。

  谷內已有一群大頭兵在此候著,只見偌大一個山谷內,殘屍遍地,烏鴉漫天,臭氣那叫一個熏天。

  孫主任的轎子抬到一半就不進去了,轎子裡傳出女人厭嫌欲嘔的嬌啐。

  黃皮站在轎邊,偷偷聽著谷內士兵跟轎子裡的孫主任匯報說話。

  「..王懷德的屍體找到了,跟他一起的,是潯陽當地的幾個鹽幫和馬匪頭頭人物。

  其中有兩個,還在咱們公署的通緝令名單上...」

  「哼。」

  轎子裡傳來一聲冷笑。

  「除了王懷德一行,跟他們一起來的旗人也死了不少,兩伙人看著像是..

  「」

  「我管他們是怎麼死的?」

  轎子裡的人不耐煩地打斷道:「我就想知道,墓呢?乾明帝的寶藏呢?」

  大頭兵吞吞吐吐道:「這谷底本來應該有條進去的道,但不知被誰給炸了,堵得嚴嚴實實的,一時半會...估計挖不開。」

  「這麼大的帝陵,就只有一條進入的道?」

  轎子裡的人罵道:「再說了,進去的道找不到,你們不會找出來的道嗎?

  這兩天,山里就沒別的什麼動靜傳出?」

  大頭兵一聽,頓時精神一振,道:「回大..主任,還真有!

  兩個動靜。

  一個是廬山頂上有座峰無緣無故塌了,塌的時候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還有奇怪的吼聲...

  山裡的人都說是地底下的龍,被驚著了,在發怒.」

  轎子裡人支起身子,似來了興趣,「這話也沒錯,前朝皇帝的墓自然要建在龍脈上。

  被人挖開了,地氣一泄,龍脈自然要翻身..

  第二個動靜是什麼?」

  「前邊五里幽篁谷,連著七天谷里有好大的白霧升起來,還有人看到霧裡冒出幾丈高的金光...」

  「那更沒錯了!」

  轎子裡的人哈哈大笑,摟著身邊的女人拍掌:「那肯定就是墓穴里的財氣寶光漏出來了。

  快快!帶我過去瞧瞧!」

  「是!」

  黃皮在轎子旁聽著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

  要不怎麼說人能當大帥做主任呢,三言兩語,就把寶藏的位置給找著了!

  一行人二話不說,趕緊整頓人馬,朝目標的山谷進發。

  在山裡兜兜轉轉,沒走出兩里路,一群人就熱得渾身冒汗。

  「他媽的這鬼天氣,還不到六月,還是在山裡,怎麼能熱成這樣?!」

  負責開路的副官把軍裝的領口解開,拿手裡的盒子槍作扇,一路嘴上罵罵咧咧的。

  黃皮也熱得夠嗆,他看負責給孫主任孫大帥抬轎子的六個大頭兵都快累成狗了,舌頭都吐在外邊。

  這天氣,確實古怪。

  而且是越往裡走,越古怪。

  空氣悶得嚇人,越走林子裡越靜,像七八月份的酷暑。

  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大頭兵們不斷拿起腰間的水壺往嘴裡灌水,轎子裡的人也不斷令外邊送水。

  黃皮沒帶水,又口渴得厲害,只能在路上碰到山裡的小溪時,猛灌幾口。

  五里的山路,仿佛五十里一般漫長。

  到後來,林子裡的草和樹變得蔫蔫的,腳下的路面似乎也變得發燙。

  山溪是再沒見著,有碰到一眼山泉,幾個渴得喉嚨冒煙的爭相虎撲上去,結果卻是乾涸的。

  空氣中似乎有一股無形澎湃的熱力流淌,這股熱混著山裡的瘴氣地氣往上一蒸,熏得人腦袋暈暈乎乎。

  所有人幾乎都快忘了究竟是要去做什麼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黃皮渴得嘴唇都快乾裂起皮了,明明他才喝了水沒多久.終於,一行人從林子裡走出來。

  天空不知道為何白得晃眼。

  實在太熱了!

  就在這時,只聽見前頭有人大叫:「有湖!」

  黃皮萎靡的精神陡振,忙定眼望去,卻只見一個瀑布乾涸、不斷往外冒著無形熱氣的山谷。

  哪有什麼湖啊?

  幾個已經熱出幻覺的大頭兵欣喜若狂地朝他們眼中的「湖」奔去,下一秒,狂喜聲便化作一聲聲身墜深谷的惶恐尖叫!

  此時,空氣中的那股「熱」已經攀升到一個叫人無法忍受的程度。

  所有人眼前的景物,甚至變得虛幻和扭曲起來,看什麼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腳下的地面變得龜裂滾燙,頭頂的太陽和天空融成一體,化作熾烈雪白的茫茫一片!

  幾近脫水的黃皮在恍惚中,看到他們一直要找的那個山谷口子裡,似有一道人影從中凌空走出來。

  他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只能看見那人緩步從他們整個隊伍中從容穿行走過。

  那人所過之處,周圍的一切盡成一種扭曲的「白」。

  那種白,是草木枯死後的灰白,是人畜骨骸被烈日曝曬不知多久後的慘白,是土地被徹底烤乾、風化後的白...

  一切都在這「白」中被炙烤,被扭曲,被點燃..

  黃皮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終於!

  「呼哧——!」

  他猛地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前的人影,還有各種幻象全部消散。

  那份可怖的白光也隨之褪去。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大頭兵,昏迷不醒,每一個都呈現出極致脫水之相。

  黃皮呆呆愣在原地許久,忽然像是想起什麼,飛快爬起,朝不遠處一副翻到在地的轎子跑去。

  跑到轎子跟前,他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掀起那轎子上的紗簾。

  「孫主任?..」

  片刻後,這片仿佛已經在旱季乾涸數月甚至更久的幽謐山谷谷口,突然響起一道撕心裂肺的驚呼。

  「孫、孫主任他...活活旱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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