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哈馬丹之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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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3章 哈馬丹之戰(下)

  蘇丹神色陰沉,他一把推開緊纏在腳邊的妃子,但這妃子雖然美麗,但著實愚笨,她甚至還想靠上去,結果就是被蘇丹一刀砍下了頭顱,美人的頭顱滾落在地上,臉上猶自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一旁的宦官則垂下眼帘,沉默不語,微微的側了側頭,讓身邊的僕役過來。

  僕役們上前清理屍體,擦拭血跡,換上新地毯,又在帳篷里噴上香水,撒了薰衣草。

  在這個季節,玫瑰花瓣是最常用的花材,但宦官異常聰慧的選擇了薰衣草—現在玫瑰、薔薇都與另一個人有著密切不可分割的關係,甚至很多人將玫瑰作為他的代指。

  他確實是個聰明人,蘇丹滿心煩躁,但他看了看身後的哈馬丹,便又安心了一些。

  蘇丹如此不安當然是有原因的,他原本以為會在十字軍那裡看到的景象,卻出現在了自己的軍隊裡。

  即便那些反過來衝擊本軍大營的士兵幾乎都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但他們造成的混亂依然給了塞薩爾的騎士和戰士們長驅直入的機會,尤其是那些身著紫袍的親衛軍們,他們有著這個世界上最為聖潔厚重的庇護,最為精良的甲冑和武器,胯下的駿馬幾乎可以與蘇丹馬廄里的相比。

  塞薩爾如同愛著自己孩子般的愛著他們,甚至被他們叫做「abba」也不在意—他們不但是在為自己的君主打仗,也是在為自己的父親打仗一哪個兒子不想得到父親的承認?

  「霹靂火呢?」蘇丹高聲叫道,「快把霹靂火全都投出去!」

  在所有得到火藥配方的撒拉遜君主中,突厥塞爾柱蘇丹的裝備是最齊備,威力也最大。

  除了塞薩爾已經見到過的樹炮之外,還有已組裝完畢的投石機以及臼炮、火炮,還有既可以用在守城上,也可以用在戰場上的巨大弩炮,箭頭尖端固定著引爆物一在發射前,會有人點燃導火索。

  投石機更是能夠將裝在瓦罐里的火藥投擲出上千尺。

  「但他們正在作戰,」一個將領憤怒地說道,「他們在為你打仗!」

  蘇丹知道現在兩股力量已經攪在了一起,難分難解。若是將霹靂火投擲出去,十字軍可能會受創嚴重,蘇丹的軍隊也同樣會不可避免地遭到打擊。

  但蘇丹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那是誰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將領完全不明白蘇丹為何會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

  而蘇丹則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他是亞拉薩路的攝政,埃德薩伯爵,敘利亞總督,賽普勒斯的專制君主,領地廣闊,收入豐厚,冠絕天下一幾乎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商人和工匠都在朝他聚集。有人說,他宮殿乃是純金打造,水渠中流動著銀子,寶座上鑲嵌了無數寶石和珍珠。

  他的財力早在十年前便可以支撐起一個國家,或者是一場遠征的所有開銷。只要我們能夠擊敗了他,俘虜了他,我們就能夠得到數不清的錢,甚至可以將那幾隻下金蛋的雞也搶一個過來。你現在卻為了那些必然有的損耗而放棄這個機會————」

  蘇丹看向身邊的另一個將領,他是一支僱傭軍的首領,但因為有著一條銀舌頭而得到蘇丹的歡心,見到蘇丹那雙赤紅色的眼睛看向他的時候便隨意地打了個哈哈:「您說得對,陛下說得再對不過了。

  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是有價格的。呃,士兵,原本就是一種極其廉價的商品,不要說您或是我了,哪怕是他們自己,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值錢後都會甘心情願地將性命送上的。」

  呸,原先的將領忍不住在心中唾了一口,他也曾經是士兵,他能不知道嗎?

  僱傭軍原本就是這個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沒有道德,也沒有信義,總是將微小的困難掛在嘴邊,你死了或是失勢,他們就會轉向其他的金主尋求更為豐厚的回報,而出賣同伴、出賣下屬,至於自己原有的目標和理想更是他們的家常便飯。

  蘇丹聽罷哈哈大笑,他確實沒什麼把握,也有著幾分畏懼,但他所占據的不就是人數優勢嗎?

  何況他————再次看向哈馬丹,他還有哈馬丹這座堅城,這筆豐厚的資產讓他敢於將所有錢財投入這張賭桌上。

  塞薩爾這裡比他看的更遠,負責觀察敵人動向的騎士馬上便回報了塞薩爾,威廉立即領著英格蘭的騎士們沖入戰場,他們的到來如虎添翼,一下子便將糾纏著大馬士革親衛團的敵人撕開,沿著這條裂痕,聖殿騎士團的人們隨後從側翼壓上。

  聖殿騎士們早在一百年前,就曾打得撒拉遜人節節敗退,如今的他們更是所向披靡,不費什麼力氣便在戰場上清出了一塊狹長的空白地帶。

  但突厥人的投石機投出的霹靂火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傷亡,這是不可避免的,戰場上倒下了許許多多的人和馬。

  不論蘇丹有多麼得意,在大部分騎士和戰士們回到了自己的陣地時,帆布被扯下,屏障被移開,屬於塞薩爾的火炮也被推了上來。

  蛇炮、臼炮、投石機————

  難道就是這些摧毀了鷹巢?

  曾經的阿拉穆特城堡被譽為不可撼動之地,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近百年來,從哈桑起,每一個山中老人都在致力讓它變作一座銅牆鐵壁般的軍事要塞,在鷹巢徹底覆滅後,蘇丹和一些埃米爾,維齊爾也去看過,他們依然能夠嗅得到霹靂火殘留的氣味,能夠看到被火焰灼燒到焦黑的牆垣,還有那些明顯被某種力量撕裂的城牆和房間。

  阿拉穆特城堡已經完全不再是原先的樣子,就像是有無數個巨人聚攏在此,一錘一錘的把它砸掉了似的,高聳的城牆蕩然無存,倉庫與臥室變成了殘垣斷壁,就連地下的儲水池也堆滿了碎磚瓦礫————

  也就是從那時起,蘇丹堅定了必須要得到這種新武器的決心。有趣的是,突厥人的大陣未因為塞薩爾也推出了火炮而恐慌,或者說他們已經見過了他們的火炮所發揮出來的威力,對他十分熟悉,即便他們原先設下的計謀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塞薩爾還有許多霹靂火,那又如何呢?他們這裡可是有著十萬人。

  十對一,即便他們只是用牙齒咬用指甲抓,也能夠將這隻十字軍徹底地攔截在哈馬丹的城外,督戰軍官立即從馬車上搬下了大袋的金銀,他們提起一隻布囊拼命的搖晃著:「沖啊!沖啊!一個士兵的頭顱,就是十個金幣,一個騎士或者是戰士的頭顱,值一百個,誰能拿下蘇丹法迪的頭顱,那就是一座城市!若是能將他生擒,就能得到一整個軍區!」

  這是突厥塞爾柱蘇丹所提出的懸賞,雖然他現在似乎只有一個哈馬丹,但他相信只要他能夠擊潰這支十字軍,讓塞薩爾成為自己的階下囚,那些曾經對他虎視眈眈的埃米爾和維齊爾必然會順從地跪伏在他的腳下,如同臣服於突厥塞爾柱的第一個蘇丹—圖格里勒·貝格般地臣服於他。

  面對這麼一群洶湧的人潮,塞薩爾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睛。

  在他的世界中曾經有過一副悲愴卻又令人欽佩的畫面,那就是最後一批騎士曾迎著呼嘯的炮彈吶喊著忘我地衝鋒,直至全部倒下,他們的血連同這騎士最後的榮光一起流逝殆盡。

  在這個世界上,也有這樣一群人,面對著他們完全不了解的殺人機器發起了衝鋒,每個人都懷有僥倖心,每個人都以為自己不會是倒下的那一個,又或者已經被蘇丹的懸賞迷惑了心智,也有可能他們已經完全浸潤在了戰場所帶來的癲狂中,已經不再是人,而是嗜血的野獸,在不曾見到新鮮的血肉之前絕不回頭。

  但火炮是什麼呢?它是一種冰冷的存在,沒有感情,也不會思考,所要執行的就只有它的主人所頒發下來的任務,甚至它的炮手,因距離太遠,加上煙霧和塵土的遮擋,以及全心全意地聆聽著軍官們的指引,催促,而無暇顧及自己造成了怎樣的結果。

  沒人知道塞薩爾在這十年內,究竟儲存了多少硝石、硫磺、木炭。

  有些火炮因連續發射而故障、扭曲,甚至發生炸膛,炮手的傷亡不可避免,但很快就有新的火炮和炮手補充上來,但負責觀測和校準角度的教士和學者們已是精疲力竭,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戰爭方式也是全新的,他們毫無經驗,只能機械地依照塞薩爾曾經教導過的那樣不斷地給出數字。

  他們不斷地走來走去,說的口乾舌燥,兩眼赤紅,而在炮聲暫歇的陣地上,蘇丹一直等待著————他不知是第五次還是第六次低頭看沙漏,那是一個大沙漏,每次流盡就是一刻鐘。

  現在戰場上終於安靜下來了,按他所說的十萬人,當然是一個誇張的說法,但這裡至少也有兩三萬人,他之前不斷地投入兵力,卻始終未能衝到塞薩爾的陣地前。

  而在那道刺自的白線前是一片駁雜的荒野,他知道是否應當這麼說?

  碧色茵茵的大地早已被身著粗麻長袍的士兵們的屍體所覆蓋,倒臥的旗幟就像流淌其間的溪水,兵器的亮光則如同溪水中跳躍的魚兒,偶爾閃亮那麼一下,那些艷麗的「花朵」來自古拉姆騎兵和貴族們,他們身著鮮艷的絲綢衣服。

  但絲綢能夠抵禦刀劍的劈砍,卻無法讓他們屏蔽霹靂火帶來的傷害。

  令人驚奇的是,你在這裡看不到太多的血肉和內臟,因為在它們還未落到地上的時候,騰起的塵土便已將其包裹。沒有人命令士兵們停止攻擊,不知是誰先停下了腳步,茫然地向外望去,而後就是越來越多的人,他們感到困惑,直到蘇丹派來的一個督戰軍官大罵著砍倒了一個士兵,逼迫他們繼續向前衝鋒。

  但他隨後便被一個僱傭兵劈成兩半,那僱傭兵還憤憤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罵道:「我才不干!我們不是在和人打仗,我們是在和一個魔鬼打仗!」他說完便毫不猶豫地跑了。

  和他一同來的幾個同伴也沒有絲毫躊躇地跟著跑了,這是僱傭兵中常見的事情,並不叫人意外。

  但當蘇丹派出的第二個督戰軍官來到士兵當中的時候,看見那明顯的一大塊空缺。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能說什麼?這些士兵還能夠站在原地已經很好了。

  而就在這時,一個士兵突然抬起了手指,指向塞薩爾的方向。是的,那些曾經被他們輕蔑現在又為之畏懼萬分的武器正在向前移動。

  火炮的可移動底座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但既然塞薩爾一知道有這件東西,他就不可能不用。而在這時候,一台投石機被吱吱呀呀的拉起,在人們的注視下,它投出了一罐火藥—轟的一聲巨響,便在士兵中炸出了一塊空地。

  士兵們驚叫著四散奔逃。

  那個被派來督戰的軍官也不例外,他跑得飛快,在最後一刻他還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隨後他發現這些霹靂火併不是衝著他們而來的,它們衝著他們身後的火炮而來的,蘇丹的火炮全都是固定死的。這次塞薩爾的火炮所要摧毀的不再是蘇丹的士兵,而是他最後的底牌。

  蘇丹不斷地派出人命令、恐嚇、誘惑那些士兵去保護他最為珍貴的資產,但士兵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站在火炮旁用血肉之軀去守護這些冷冰冰的鐵和木頭呢?

  即便他提出了再高的賞金也沒用,士兵們的頭腦已經冷靜下來了,他們一旦全都死在了這裡,毋庸置疑,蘇丹肯定會收回他所承諾的那些錢財,畢竟這位蘇丹可沒有塞薩爾這樣的好信譽。

  而在火炮持續攻擊對方的陣地時,一些人迅速地衝上了屍橫遍野的戰場,他們都披著很短的白色斗篷,在塵埃與硝煙之中格外顯眼。

  如果現在還有人有興趣去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們之中有男性,也有女性。一般而言,這都是扈從的活兒,扈從所需要做的諸多事情中,最危險的就是莫過於需要從戰場上將自己墜馬受傷,或者是被敵人打到再起不能,動彈不得的騎士拖回自己的營地,接受教士和修士們的治療,但扈從只會向他們的主人或是熟悉的同伴伸出援手,其他的嘛————

  尤其是士兵,就很難說了。

  之前的戰爭,那些受傷的士兵幾乎都只能等死。

  之前那些被選中的女性填補的就是這個空檔,她們救人並不分騎士或者是士兵,只要是己方的受傷人員,她們都會施救,力氣大,速度快,一個人甚至能夠拖著兩個受傷的人撤退,如果遇到了敵人,接受的訓練與天主的恩惠也足以讓她們輕鬆對付。

  醫護帳篷立即變得熱鬧了起來。這裡的傷者只看傷勢的輕重,而教士們主要做的就是先將人的一口氣保下來,至少能讓他能夠配合之後的治療,再依照輕重程度予以分配。

  聖女達瑪拉以及她身邊的那些醫生可能是最忙碌的,除了需要為傷者縫補傷口,固定內臟,扳正骨頭之外,他們還要時不時地去援助那些教士和修士。

  雖然塞薩爾已經叫人繪製了解剖圖冊,撰寫了醫學手冊,但有些教士能接受,有些教士依然無法接受。

  這時候看著同僚們遊刃有餘,他們終於焦急了起來,但他們實在是搞不清楚那些東西究竟各有各的什麼用處一他們除了知道亞當有一根肋骨被用來塑造夏娃之外,對於其他骨骼的用處都不甚了了,更別說是內臟器官了————打開的腹腔、胸腔里並沒有涇渭分明的四種汁液————

  如果放任他們去做,他們會如之前那樣接錯骨頭,亂置內臟或者是讓不乾淨的東西繼續留在身體裡,等著下一次發炎潰爛。

  這時候他們不得不叫來曾經被教會們稱之為魔鬼僕從的醫生,向他們虛心求教。幸好醫生們並不在乎這個,他們忙得團團轉,所有對話全都以簡明扼要,解決問題為主,他們甚至懶得寒暄,眼睛也不抬,根本不在乎和他們說話的是誰。

  戰場被重新打掃乾淨,就連那些敵人的士兵和戰士也已經被搬到了一邊,塞薩爾沒有讓教士們去治療他的敵人們,只把他們放在戰場之外的地方。而若是有人去把他們抬走,或者是治療,他也並不會命令他的士兵向他們射箭。

  他的軍隊和火炮還在繼續向前移動。

  他們的人數雖少,卻如同一塊不可撼動的堅石,穩穩地向著突厥人的陣地移動,十字軍非常耐心,一點一點地鯨吞蠶食,雖然用了比較長的時間,但在今天的太陽將落未落的時候,一發霹靂火終於在蘇丹的腳下炸開。

  蘇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發現那道涼意並非幻覺,是有什麼東西割破了他,並且讓他流血。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死亡近在咫尺,他向後退了兩步,勉強保持著鎮定。

  他是突厥塞爾柱的主宰,是偉大的蘇丹,他還有他的城市和國家,「回城,回城!」他高聲叫道。最後一批忠於他的士兵和戰士組成了一道防線,擋在了他與塞薩爾之間。

  蘇丹騎在馬上,還不忘叫人拖著他那華麗的帳篷以及諸多妃嬪,一路飛馳到了哈瑪丹城門前,「快放下吊橋,打開城門,迎接你們的蘇丹!」

  一個宦官高聲朝著上方叫道,他的帽子歪在頭上。

  城牆上的守軍依然是突厥塞爾柱的士兵和戰士,但無論是哪一個都垂首斂目,對於城外的叫喊充耳不聞,也全當看不到。

  宦官又連續叫了好幾聲,依然沒有得到回答。

  蘇丹充滿了憤怒,或許還有一絲驚懼,他指了一個戰士,要求他爬上城牆去為他開門,但那個戰士只是向前走了兩步,便遭到了警告。他一邊高呼著,「我乃是蘇丹的戰士!」依然往前,結果就是被一柄弩箭貫穿了喉嚨。

  蘇丹不敢置信地望去。

  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是他的一個表兄弟,最擅長打趣和說笑的一個臣子。但因為王太后的關係一在帝國宰相去世之後,蘇丹就對他疏遠和冷淡了起來,他與王太后數次爭吵,甚至毫不掩飾對母親家族的厭惡和防備。

  「我們有一半的血是相同的,」他顫抖著大聲叫道,「母親絕對不會坐視他的兒子去死。你們若想叛亂,我的母親絕對不會寬恕和原諒你們,你們都會被押上處刑台身首異處,我發誓她會那麼做的!」

  但蘇丹的那位表兄弟卻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

  蘇丹應該能夠想到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蘇丹的臉上陰晴不定,突然之間他大喊了一聲,讓宦官率領輕衛們跟他走。隨後,這兩三千人又煙塵滾滾的來到了哈馬丹的另一處城門,但結果還是一樣的,城門已經放下鐵閘,拉起吊橋,若有人敢於上前就會遭到弩箭伺候,就算是得到了先知最多啟示的學者和戰士也無法與之相抗畢竟王太后的家族中也多的是得到了真主憐憫的人。

  「我是蘇丹,我是蘇丹,我是突厥塞爾柱的蘇丹!」蘇丹聲嘶力竭地叫道,他沒注意到,他身後的人也越發沉默了。

  蘇丹的頭顱連同突厥塞爾柱王太后的書信一起被送到塞薩爾面前。

  蘇丹之母願意投降,但希望塞薩爾能夠做出承諾,饒恕她以及哈馬丹民眾的性命。不過這純粹是例行公事,甚至於突厥塞爾族的蘇丹也知道,只要是塞薩爾攻下了哈馬丹,就絕對不會在這裡大開殺戒,肆意妄為。

  塞薩爾再次看了一眼蘇丹的頭顱,他死去之後,與旁人並無兩樣,眼睛緊閉,嘴唇扭曲。

  「那些殺死蘇丹的人有說什麼嗎?」

  「沒說什麼,他們沒人出來認領這份功勞,」朗基努斯說道,很顯然,這些人也相當了解塞薩爾,知道他並不會因為這種叛逆的行為而喜悅,「他們並不居功,只求能夠在您的軍隊中服役。如果不能的話,他們希望得到一筆錢財,然後任由您指派到哪座城市居住。

  當然他們希望能夠去大馬士革或者是阿勒頗,或者繼續留在哈馬丹。」

  「等我看過他們的資料之後再說。」塞薩爾說道,就在這時,門扉被匆匆叩響,朗基努斯走了出去,又迅速返回,神情難辨地說道,「拜占庭皇帝,阿歷克塞.杜卡斯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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