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做客海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海大公子言重了,我如今也在求學,大家一起相互探討,當不得請教。」王佑謙虛道。

  「子謙太謙虛了。」

  海寧微笑道:「我小字伯顯,子謙喚我表字即可。」

  伯仲叔季,古人取字時會按照兄弟排序使用。

  雖然並沒有嚴格要求,不過大多數人家的嫡長子,都會使用。

  如此在外行走,一報表字別人便知道是嫡長。

  也算是古代嫡庶之分的一種體現。

  「伯顯!」王佑從善如流改口道。

  海寧很高興,道:「中秋之時有個詩會,子謙可有興趣隨我同去?」

  王卓聞言一臉羨慕,給王佑使著眼色,示意他趕緊答應。

  海寧參加的詩會,去的定然都是朝中清貴人家的子嗣。

  若是能和這些人結交,對王佑可是大有裨益。

  然而王佑卻好似沒有看到大哥的眼色,拱手道:「多謝伯顯好意,只是我並不擅長詩詞,就不去獻醜了。」

  有著前世的記憶,抄一些詩詞還是沒問題的。

  可詩詞這個東西,和所處的環境、經歷、心境等有很大關聯。

  就拿最簡單的寫景的詩詞來說,也要有和詩詞中相應的景色才行。

  詩詞他能抄一大堆,可不應景不符合自己的經歷和心境,難免被人懷疑。

  靠著記憶,他也算博覽群書,只要不寫詩詞文章,只是單純的跟人坐而論道。

  有著兩世的記憶,他能說的頭頭是道。加上有橫渠四句在,他完全能夠一直維持自己神童人設。

  否則他即便通過神童試,卻一副江郎才盡,虛有其表的樣子,也不會得到重用。

  至於不善詩詞,並不算什麼問題。

  人家蘇軾金榜題名時也不善詩詞,後面也是因為仕途不順,這才開始寫詞。

  詩詞本身也不是科舉必備技能,歷史上那些有名的詩人詞人,仔細研究一下他們的生平,就會發現其廣為流傳的詩詞,都是他們鬱郁不得志,或是人生經歷很大的起伏時寫下的。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高產。

  王佑年幼,經歷不足,不善寫詩詞也沒問題。

  「子謙誤會了。」

  海寧道:「詩會只是大家相聚探討學問的一個聚會,偶有所感或興致來了,賦詩詞一首,並沒有規定必須要做詩詞。」

  「原來如此。」

  王佑微微點頭道:「我也不知到時是否有空,不能提前給伯顯答覆。」

  「無妨,等時間快到時,若是子謙尚在汴京,我再登門去請。」海寧笑道。

  說話間,已經來到中院正堂,海寧停止閒聊,邀兩人進了正堂。

  只見正堂上首,端坐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色儒雅隨和,身穿一身棕紅色衣袍,頭戴幞頭。

  「父親!」

  海寧躬身道:「客人到了。」

  說完便退到一旁。

  「王卓(王佑)奉祖母之名,前來拜訪海學士,海學士安好。」兄弟倆躬身一禮。

  「好。」

  海文清微笑頷首,目光停在王佑身上,眼中滿是讚賞。

  「永叔前幾日來尋我,跟我提了你,你那四句話說的很好,我讀之都獲益良多,可為天下讀書人之讖言。」

  「海學士謬讚了,學生淺薄之言,當不得如此讚譽。」王佑躬身道。

  海文清眼中讚賞更甚,他能看出王佑並非表面謙虛,而是發自內心。

  以王佑的年紀,實屬難得。

  只希望等王佑之言傳開,身邊全是誇讚時,依舊能不驕不躁,保持清醒。

  「坐吧。」

  海文清招呼兩人坐下,等下人奉上茶水點心,便開始考校王佑學問。

  見王佑對四書五經,經史子集了如指掌,無論他詢問什麼,皆能對答如流。

  其中的意思,也不全是照搬他人,而是有著自己的見解,更是滿意,心中起了愛才之心,想收其為學生。

  可他和歐陽修有同樣的顧慮,若是王佑主動提起拜師,他自然可順勢收下。

  自己主動提出,將來難免被人笑話。

  「海士仁啊海士仁,錯過今日,將來有你後悔的,怎可在乎那些虛名?」

  海文清心裡暗道,有了決斷。

  對於文人來說,有個能傳承自己衣缽的學生固然是幸事。

  可有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僅能傳承衣缽,還能發揚光大的學生更為難得。

  就在海文清做出決斷,想要開口之時,一個下人匆匆走了進來,湊到海文清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海文清聽完臉色凝重,把下人打發下去,看向兩人歉意道:「二位賢侄,官家傳召,我需入宮,先失陪了。」

  「海學士言重了,公務要緊。」王卓說道。

  海文清微微頷首,讓海寧好好招待兩人,便匆匆而去。

  「伯安子謙喝茶,嘗嘗點心。」

  之前站著的海寧,在兩人對面坐下,嘆息道:「官家傳召,應該是為了范大相公諡號之事。」

  「范大相公諡號還未定下?」王卓驚訝道。

  諡號是地位相對較高人物死之後,後人按其生平的功過進行的總結評價。

  正所謂蓋棺論定,便是這個意思。

  因為是後人評價,即便是皇帝都不知道自己死後,會得個什麼諡號。

  歷史上不乏一些皇帝,在世時會暗示太子,給自己一個好些的諡號。

  然而古人在這方面還是很中肯的,這也是很多皇帝,明明是其兒子繼位,卻依舊得到惡諡的原因。

  范大相公病逝的消息傳到汴京,官家甚是哀痛,下令輟朝一日,令禮部擬定諡號。

  按說已經過去好些天了,該定下了才是。

  「禮部定的諡號官家並不滿意,親定『文正』,可朝中許多官員上書反對,因此還未定下。」海寧說道。

  「以范大相公的生平,對的上『文正』二字,朝中為何有人反對?」王卓憤恨道。

  「文」指道德博聞、文學才華及經世之能。

  「正」意為靖共其位。(恪守本分、品行端正)

  雖然是後來司馬光評價其為「諡之極美,無以復加」,才成為文官最高的諡號。

  但此時也算是文官頂級諡號之一了。

  「朝中之事我也不清楚。」海寧搖了搖頭,不願意多提。

  王佑見大哥還想再問,連忙道:「既然海學士有事,我們便先回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