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七爺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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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起來吃飯了。」

  翌日,負責給李家兄弟送飯的小廝,在關著的門外喊了兩聲,見遲遲沒人答應,有些疑惑。

  他提著食盒,小心打開了房門,見李家兄弟一動不動,趴在地上,心中燃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小心翼翼的上前,翻動了一下李狗蛋,手觸碰到李狗蛋身體瞬間的那種僵硬感,讓她徹底害怕了起來。

  他顫巍巍的伸出手探在李狗蛋的鼻尖,發現已經徹底沒了呼吸,驚叫出聲。

  「啊——」

  小廝嚇得手中的食盒丟到了一旁,食盒裡的飯菜散了一地,他連滾帶爬的跑出了房門。

  「死人了,死人了!」

  驚呼聲劃破了偏院的寂靜。

  消息傳到謝燕樓書房時,他正攏著衣襟,剛從秋水閣出來不久。雲柏跪在地上,將偏院的回報導了出來。

  謝燕樓把玩著袖口那枚白玉扳指的手,頓了頓。

  「死了?」

  「是。仵作初看,疑是中毒。」

  書房裡靜了半晌。

  謝燕樓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到眼裡。

  「查。」他抬眸,眼底那一點狠戾又浮了上來,「爺倒要看看,是哪條不肯安生的魚,自己跳出來了。」

  謝燕樓一聲令下,雲柏領命而去。

  偏院那邊已封鎖得水泄不通。李家兄弟的屍首用草蓆裹著停在原處,仵作蹲在一旁,細細驗看。不出半個時辰,雲柏便將偏院上下當值的僕從、丫鬟、小廝,連同昨夜經過偏院附近的人,盡數帶到了前廳。

  謝燕樓端坐在太師椅上,神色淡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點波瀾。

  「昨夜,都有誰接觸過李家兄弟?」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搖頭。雲柏上前一步,低聲道:「回七爺,屬下逐一問過,昨夜除了送飯的小廝來福,再無旁人靠近過偏院。院門處的守衛也可作證,連只蒼蠅都沒飛進去過。」

  謝燕樓眸光微動:「把來福帶上來。」

  來福被兩個婆子架著押上來時,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似的。他才十五六歲的年紀,臉上一團稚氣未脫,此刻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跪在地上便磕頭如搗蒜。

  「七爺饒命!七爺饒命!小的什麼都沒做啊!」

  謝燕樓也不叫他起,只居高臨下地瞧著他,聲音不疾不徐:「昨夜的飯,是你送的?」

  「是……是小的送的。」

  「送進去之前,可有人碰過那食盒?」

  「沒有!絕對沒有!」來福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小的從廚房端出來,一路拎到偏院,中間連停都沒停過——」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怎麼越描述越黑,中間沒有其他人,那嫌疑人不就是他自己了嗎?

  來福的臉色越來越慘白,腦子拼命的轉動。突然想到一件事,眼裡有了亮光。

  謝燕樓的眼神驀地一沉:「中間怎麼了?」

  來福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小的……小的想起來了。昨夜小的送飯走到半道,肚子忽然絞著疼,實在憋不住,就……就去了一趟茅廁。」

  「食盒呢?」

  「擱在茅廁門口了。」來福急得直抹眼淚,「也就一小會兒的功夫,頂多一盞茶的工夫!小的出來的時候,食盒還在原處,小的看都沒多看一眼,就直接端去偏院了……」

  雲柏皺眉:「茅廁附近,可有人看見?」

  來福搖了搖頭,哭道:「那時候都掌燈了,廊下沒人經過……小的、小的也沒瞧見有誰。」

  仵作這時也驗完了屍,上前稟報:「回七爺,二人心脈淤滯,面色青黑,確係中毒身亡。毒下在昨夜那碗肉羹里,應是發作得慢的慢性毒藥,吃下去約莫一兩個時辰才斷的氣。」

  前廳里靜了一瞬。

  雲柏又派人去查了昨夜茅廁附近當值的人,得到的答覆如出一轍——那處偏僻,掌燈後少有人走動,誰也沒留意到一個擱在茅廁門口的食盒。

  線索,就這麼斷了。

  謝燕樓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敲了半晌,忽而冷笑一聲。

  「好一招借刀殺人。」他抬眸看向雲柏,眼底寒意森森,「能算準來福中途會去茅廁,能算準那時恰好無人經過——這局,布得倒是精巧。能在他謝燕樓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此人,不簡單。」

  雲柏垂首:「七爺,屬下再去查——」

  「查。」謝燕樓打斷他,「從李家兄弟被押進府那刻起,所有經手之人,一個不漏,再過一遍。還有——」他頓了頓,目光微涼,「留意府里近日有誰行為反常。」

  雲柏應聲退下。

  謝燕樓獨坐在書房裡,手指摩挲著那枚白玉扳指,眸色極深。半晌,他低低道了一句:「爺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幾時。」

  謝燕樓這邊人心惶惶,另一邊,王青荷才堪堪醒來。

  渾身酸軟的像散了架,腰間腿間都泛著隱隱的疼,深色的被褥已經涼透,想來謝燕樓早就已經走了。

  她慢慢坐起身,昨夜的種種便如潮水般涌回腦海,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杏兒端著溫水進來,見她醒了,抿嘴一笑:「姑娘醒了?七爺一早便去了書房,吩咐了不讓叫醒姑娘,說讓您多睡會兒。」

  王青荷接過水,抿了一口,垂著眼沒說話。半晌,她忽然開口:「杏兒,讓廚房準備一些桃酥。」

  杏兒一愣:「好的,姑娘想吃?」

  「嗯,我去給七爺送些點心。」王青荷放下杯子,下了榻,腿一沾地便軟了一下,扶著床沿穩了穩身形,「替我換身衣裳。」

  童大夫之前告訴了她,把那兩個混混送進謝府關押了,那麼謝燕樓必定會去審問,她想知道,到底誰是傷害她爹娘的兇手。

  杏兒替王青荷挽了個簡單的髮髻,換了身素淨的青碧色衫子。王青荷對著鏡子看了看,今日沒敢再畫濃妝,只薄薄勻了一層脂粉,遮住脖頸間幾個礙眼的青痕。

  她端著食盒,一步一步往書房去。到書房門口時,雲柏正從裡頭出來,見是她,頓了頓,側身讓到一旁,低聲道:「姑娘,七爺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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