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該動幽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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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昭月盯著那張紙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泄了氣般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聲音軟了幾分:「李同,我實話跟你說吧,三百萬兩銀子我拿不出來。」

  李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草原上的戰馬,一頭總能值個六七十兩吧?」

  「你要戰馬抵帳?」

  「你拿得出手的,除了戰馬還有什麼?」李同放下茶杯,「三百把燧發槍,三百萬兩。你拿得出一半現銀,剩下的一半,戰馬和牲畜各抵一半,我算你公道價。」

  阿史那昭月咬著唇,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一百五十萬兩現銀她勉強能湊,剩下的用戰馬和牲畜抵,折算下來,至少得搭進去幾千匹上等戰馬和上萬頭牛羊。

  家底再厚,也經不起李同這剝削啊。

  她心疼得直抽氣,可形勢逼人。

  拓跋家族步步緊逼,再拿不到足夠的兵器,別說草原上的地盤了,連族人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行。」她拍了一下桌子,「就按你說的辦。先賒一半,回頭我讓人把銀子和牲畜送來。但有個事我得說在前頭,燧發槍和震天雷,我們草原上的人不會用。」

  李同眉毛微挑:「不會用?那就學嘛。」

  「誰教?」

  「我派兩個人跟你回草原,專門教你們使用和保養。」李同語氣平淡,「不過這是另外的價錢。」

  阿史那昭月啪地一拍桌子:「李同!你就不能大方一回?我肚子裡還揣著你的種呢!你就這麼對待你孩子的娘?」

  李同端茶杯的手頓住了:「你說什麼?」

  阿史那昭月一隻手按在小腹上,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看著他:「草原上那一夜,你忘了?」

  李同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他盯著阿史那昭月的肚子,目光複雜得很。

  那天晚上他確實沒有多想,草原兒女豪放恣意,一夜風流之後各自安好便是。

  誰能想到就那麼一次,居然種上了?

  「你確定是……我的?」李同問得十分謹慎。

  阿史那昭月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抄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他:「李同你混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草原上就你一個男人碰過我,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你不想認帳是吧?

  好好好,我這就去北川城裡找魏舒,讓她評評理!

  看看她的好夫君是怎麼在草原上欺負完女人就不認帳的!」

  她蹭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馬鞭就要往外沖。

  李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回椅子上。

  「別衝動,我沒說不認。」李同揉著太陽穴,頭疼得很,「你先坐下。」

  阿史那昭月甩開他的手,氣鼓鼓地坐著,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那你到底認不認?」

  「認。」李同放下手,看著她的肚子,語氣無奈,「算你狠。燧發槍你帶走,我派兩個會用槍的軍官跟你回草原,教你的人怎麼使。

  費用……不收你的了,就當是給孩子的一點心意。」

  阿史那昭月這才眉開眼笑,那點草原兒女的豪氣又回到了臉上:「這還差不多。」

  她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得愜意,絲毫不見剛才劍拔弩張的模樣。

  李同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道:「你留下來吧。北川城裡有大夫有藥材,在這兒安胎比在草原上安全。」

  阿史那昭月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草原上的仗還沒打完,我父汗和族人們都在拼命,我一個人躲到你這兒來享福?那我成什麼人了。」

  李同皺了皺眉:「你懷著身孕上戰場?」

  「我不會上戰場,但我得在族人們看得見的地方。」阿史那昭月難得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語氣認真起來,「我是草原的女兒,這個時候跑掉,以後誰還信我們阿史那家?」

  李同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勸。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柜子前,取出一隻小木盒,打開來,裡面躺著兩把精緻的短銃,槍身烏黑鋥亮,裝填火藥和彈丸的機關比燧發槍更加小巧精密。

  他把木盒推到阿史那昭月面前:「這個帶上,貼身處藏好,危急關頭能救命。比燧發槍小,藏在袖子裡看不出來。」

  阿史那昭月拿起一把短銃,翻來覆去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這東西比燧發槍精巧多了。」

  「自然。」李同語氣平淡,沒有多做解釋,「用完了火藥和彈丸,讓人寫信來,我讓人給你送。」

  阿史那昭月把短銃小心地收進懷裡,站起身,拍了拍李同的肩膀:「行,那我走了。銀子過幾天就讓人送來,戰馬和牲畜不會少你的。」

  李同送她到衙門口,看著她翻身上馬,策馬奔出城門。

  馬蹄揚起一溜塵土,轉了個彎就不見了人影。

  虎子從旁邊走過來,正好看見阿史那昭月消失的背影:「大哥,她就這麼走了?」

  「嗯。」李同收回目光,「她回去有仗要打。」

  虎子撓了撓頭:「那她肚子裡的孩子……」

  李同沒有接這個話頭,只是轉頭看向虎子,語氣一轉:「傳令下去,神機營整裝待命,三日後開拔。」

  虎子一凜:「打誰?」

  「幽州。」李同轉身走回衙門,聲音平靜卻透著森然的寒意,「拓跋家族能緩過勁來,靠的是許文在幽州給他們輸血。斷了幽州這條後路,草原上的局自然就破了。」

  虎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拳頭攥得咔咔響:「我早就想收拾許文那個叛徒了。」

  李同走進書房,在案前坐下,攤開一張幽州的地圖。

  許文,你蹦躂得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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