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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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幼寧腦中嗡了一下,只覺眼前發黑,全然無法思考。

  千鈞一髮之際,她只憑著本能拉過薄被蓋住趙元澈的臉。

  下一瞬,趙元澈便推開薄被,清雋的臉又露了出來。

  姜幼寧嚇壞了,動作極快地又拉起被子要給他蓋上。

  恍惚中似乎聽到一聲悶笑。

  她只當是自己的錯覺。趙元澈生性不愛笑。小時候還好點。從趙元澈歸家之後,她就不曾見他笑過。

  但她才來得及捏住被角,身子便被一雙大手抱了起來。

  她慌得低頭去推他。

  杜景辰和韓氏都到門口了,他還有心思抱她,要幹什麼?

  趙元澈將她抱在懷中,頗為輕鬆地翻到床內側。

  兩個人頃刻間交換了位置。

  姜幼寧還在手足無措。

  趙元澈已然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他自個兒則緊貼著她,將腦袋埋進了被子中。

  姜幼寧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是要躲在床里側。

  她連忙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枕頭上屈起膝蓋。

  趙元澈身量高大,不這般撐起被子,根本遮不住他的身形。

  她才準備好,氣息還沒喘勻,韓氏便帶著杜景辰進了臥室。

  「母親。」

  姜幼寧不由自主繃緊身子,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心口更是如同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怦怦跳個不停。

  「你身上病著,不用下來行禮。」韓氏連忙虛扶了她一下,笑看杜景辰一眼:「杜大人聽說你生病了,特意來探望你。快打個招呼吧。」

  姜幼寧生病的消息,是她有意放給杜景辰的。這門婚事,她要儘快辦了。

  她已經沒有耐心繼續面對姜幼寧了。

  正好也讓外人進來看看,鎮國公府對姜幼寧究竟有多好。這麼好的院子都給了她住。

  「杜大人。」

  姜幼寧側過身朝杜景辰點了點頭,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被窩裡,趙元澈臉緊貼著她。呼吸之間,熱氣撲灑在她後腰上,又酥又麻。微妙的感覺順著脊柱骨蔓延至後頸,身子不由自主微微戰慄。

  太不像話了……

  「姜姑娘。」

  杜景辰俊雅清秀的臉迅速紅了,朝她見禮。

  「你們說會兒話,我那裡還有事情先過去了。」韓氏轉身往外走,又叮囑道:「杜大人,幼寧身子不舒服,你替我照顧照顧她。」

  「母親……」

  姜幼寧不由喚她。

  她和杜景辰又不曾定下親事。就這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多有不妥。而且,她穿戴也不整齊。

  何況,被窩裡還藏著個趙元澈……

  這都是什麼事兒。

  杜景辰也不知所措地轉身看韓氏。

  他不放心姜幼寧過來探望。也沒想到,韓氏會讓他就這樣和姜幼寧獨處。

  這不免太不尊重姜幼寧。

  「幼寧別害羞,你父親都點了頭的,你們好好相處。」

  韓氏丟下一句話去了。

  姜幼寧一時有些無言。

  鎮國公府就這麼急切地想將她塞給杜景辰?只差直接把她送過去了。

  杜景辰轉頭看她,見她只穿著中衣,蓋著薄被又忙轉過身去。

  「姜姑娘,要不然你披件衣裳?」

  從後頭看,他耳朵都紅透了。

  姜幼寧伸手去拿外衫,又是一驚——趙元澈的襴衫和她的衣裳糾纏在一起,就在床尾。

  「沒事,你坐吧。」

  她拉過垂墜的床幔,遮住床尾的衣裳。

  杜景辰轉過身來,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紅著臉低著頭不敢看她。

  姜幼寧重新靠到軟枕上時,心裡發虛不自覺地將被子往上拉了一下。

  結果趙元澈的小腿往下全露了出來。

  她嚇得渾身一震,幾乎驚叫出聲。

  「怎麼了?可是身上還不舒服?」

  杜景辰聞聲抬頭,關切地詢問。

  「我……我渴了,杜大人能給我倒盞水嗎?」

  姜幼寧無意中瞥見床頭的茶盞,這才尋到了一個藉口。

  杜景辰自然沒有二話。拿起茶盞起身去桌邊倒水。

  姜幼寧趁著這個機會,忙著起身將被子拉下去,蓋住趙元澈的腳。

  再側靠到軟枕上,她腰下多了一隻手。

  她腰細,那大掌一手便能掌握。手心薄繭緊貼著柔嫩的肌膚,帶起點點酥癢。

  姜幼寧身子一軟。一時又驚又惱,伸手推趙元澈。

  卻哪裡推得開?

  他不僅不鬆手,整個人還得寸進尺地貼上來。

  杜景辰已然轉過身來。

  姜幼寧頓時僵在那裡,不敢再動。

  「有些燙,你等一等。」

  杜景辰終於抬起頭,靦腆地朝她笑了笑,端著茶盞輕吹。

  「我自己來。」

  姜幼寧心中惶惶,很是過意不去。

  「不礙事。」

  杜景辰慢慢走回床邊,面色自然了些,不像最初那麼羞澀。

  「謝謝。」

  姜幼寧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手忽然一抖——是趙元澈在她腰窩上捏了一下。

  她面上浮起一層粉,捏著茶盞不敢動。

  「還燙嗎?」

  杜景辰不明就裡,關切地詢問。

  「沒有,我等會兒再喝。」

  姜幼寧放下茶盞,心不在焉。

  一時想不出個由頭打發杜景辰先離開。

  兩人沉默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杜景辰克制住有些快的心跳,仔細詢問姜幼寧的病情,又問吃的哪家的湯藥,可曾好些?

  姜幼寧自然不敢說實話,只胡亂說染了風寒,是張大夫開的湯藥,已經痊癒了。

  「這個,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兒。送給你閒著無事時把玩。」

  杜景辰雙手托著一物遞給她,笑得靦腆。

  「好漂亮。」

  姜幼寧瞧見那東西,烏眸不由一亮,伸手接過。

  是個兔子木雕。

  那兔子用油墨上了顏色,仿的是青衣的裝扮。粉白的臉兒,穿著大紅官袍,身插彩色令旗,手持搗藥杵。圓潤討喜,憨態可掬。

  「還可以這麼玩。」

  杜景辰見她喜歡,鬆了口氣,伸手撥了一下。

  兔子手中的搗藥杵落下來,發出「啪嗒」一聲。

  「這個還能動?」

  姜幼寧不由驚奇。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玩具。

  「嗯。」杜景辰點點頭,又道:「裡頭是中空的,我塞了些艾草進去。聞了能安神的。」

  姜幼寧將木雕翻過來看,頗為喜歡,又有些好奇:「你怎麼會做這個?」

  看得出來,杜景辰對她真的用了心。

  杜景辰有點不好意思:「我祖父和父親都是木匠,小時候跟著學的,做得不好你別嫌棄。你要是喜歡,我下回再給你做別的。」

  「我……」

  姜幼寧有點遲疑。

  這麼可愛的小東西,她的確挺喜歡的,但她不能收下來。

  杜景辰不清楚她的事情。她不能讓他不明不白地錯付一顆真心。

  但是此刻,趙元澈緊貼著她,她不好開口說那些事。

  正遲疑間,後腰處一疼。

  趙元澈一口咬在了她腰窩邊。

  他自然沒用全力,齒尖停在那處細膩的肌膚上來回輕噬,似留戀,似警告,似懲戒……

  她呼吸一顫,心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住一般停了一瞬,尚且殘留著病色的臉迅速泛上一層粉,連耳朵都跟著燙了。

  杜景辰不敢說話,忐忑地等著她的下文。

  姜幼寧小心翼翼地將腰身往前挪了挪,脫離了趙元澈的唇齒。

  可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趙元澈如影隨形,又貼了上來。

  好在,他沒有再咬她。

  姜幼寧定了定神,將那隻兔子遞了回去,抿了抿唇道:「杜大人這東西做得很精巧,我也很喜歡。但是我不能收……」

  罷了,她和杜景辰說清楚便是。

  她要說的都是事實,也沒有什麼是趙元澈不能聽的。

  她心中早已認定,和杜景辰這門親事不能成。也不想再耽誤人家。

  「姜姑娘,是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的嗎?還是我有什麼不足之處?」

  杜景辰接了兔子,面色發了白。

  「不是你不好,是我,我不夠好。」姜幼寧搖頭,黑白分明的眸子濕漉漉的,聲音小下去,嬌弱無辜:「我不是你想得那樣好,我……」

  她說到這裡頓住,難以啟齒。實在沒法和杜景辰解釋更多,又不想傷害他,只能含含糊糊。

  「我知道……」杜景辰猛地起身,往前一步。

  「杜大人知道什麼?」

  姜幼寧一驚,心提了起來。不由往上坐了坐,生怕自己沒有遮住趙元澈被他發現。

  杜景辰不會是知道她和趙元澈有什麼吧?難道那日在靜和公主府,她有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態,被杜景辰察覺到了?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你的事四姑娘都和我說了。」

  杜景辰又退回去,重新坐一下。

  「你認識趙思瑞?她和你說我什麼了?」

  姜幼寧聽他這麼說,提起的心落了下去。

  是趙思瑞說的,她就放心了。趙思瑞不會知道她和趙元澈之間的事。

  趙思瑞厭惡她,時常在背後編排她,這麼多年不知道說了她多少壞話。

  她並不放在心上。只要和趙元澈的事不被人發現,其他都不重要。

  「我母親登門幾次,和她相熟。她說你……」杜景辰看著她,有點不忍心開口。

  他是打心底里心疼她。

  「她說了什麼?你說給我聽,不礙事的,我不會去找她。」

  姜幼寧朝他笑了笑。

  她早習慣了被趙思瑞如此對待,只想知道這次又被編了什麼新的瞎話。

  「她說你不是良配,不守婦道。在外面和……一些人不清不楚的,外面的人給了你宮裡才有的好東西……」

  杜景辰斟酌著,將自己聽來的話說給她聽。

  「這些話,杜大人還是挑了好聽的說給我聽的吧?」

  姜幼寧苦笑了一聲。

  從趙思瑞嘴裡說出來的話,一定比這難聽十倍。

  趙思瑞在壞她名聲上,是不遺餘力的。

  杜景辰看著她稠麗脫俗的臉兒,鼓足勇氣道:「姜姑娘,其實,我不在意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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