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該和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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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枚金鎖靜靜躺在趙元澈手心裡。

  圓潤的海棠形鎖身薄而挺括,邊緣打磨順滑,正面是淺浮雕的山茶花,花瓣線條隆起。

  姜幼寧顫抖著手,拿過那隻金鎖。

  鎖的反面,果然刻著「歲歲長寧」四個娟秀的字。

  下面墜著一顆朱紅的瑪瑙珠,微微晃蕩。

  「是你的那個麼?」

  趙元澈問她。

  「是。」

  姜幼寧眼眶濕潤了,將手中的金鎖貼在了心口處。

  這枚金鎖,是吳媽媽替她保留下來的。

  吳媽媽說,當時這枚金鎖在她小時候的襁褓之中。

  韓氏並不關心姜幼寧,從來沒有打開過姜幼寧小時候的襁褓,所以沒有發現。這個金鎖很有可能,是姜幼寧的親生父母留給她的。

  當時吳媽媽之所以收起這個金鎖,就是因為覺得韓氏對姜幼寧這個女兒不太上心。

  她看這孩子可憐,想著留下來長大了交給她。

  一直到姜幼寧五歲。

  那時候除了吳媽媽無人在意她,韓氏也只會在人前表現的對她很好的樣子。然後根本不看她一眼,她吃不好穿不好的,一直體弱多病。

  有一回,韓氏帶著她出門不知做什麼去了。

  她太小了,回來也說不清楚。

  吳媽媽只知道她嚇著了,用了許多土方法幫她叫魂都沒有用。又抱著她到處求醫問藥,總算碰到一個好心的算命先生,給姜幼寧燒了符,才算恢復。

  那算命先生說,小孩子年幼魂魄不穩,還是要帶些金器在身上,才能壓得住。

  吳媽媽便拿出了這把金鎖,給姜幼寧戴在脖子上,又囑咐她藏在衣服里,不要露出來。

  直到八歲那年,趙鉛華回來了。

  姜幼寧成了鎮國公府的養女。

  吳媽媽才想起來和她說,這金鎖很有可能是她親生父母留給她的。

  姜幼寧便對這枚金鎖倍加珍視,一直藏在衣服里,不敢露出分毫。

  那回,趙鉛華和趙思瑞一起,將她推入了府里的蓮池。

  被救上岸之後,這金鎖不慎露了出來。

  趙鉛華伸手便搶。

  她自然不肯,這是關係到她父母和身世的東西,她不可能讓給趙鉛華。

  撕扯之下,趙鉛華將金鎖下的瑪瑙珠子扯斷了,不知丟到何處去了。

  後來還是趙老夫人厭煩她們爭吵,將她們都訓斥了一頓,才算平息了這件事。

  可趙鉛華從未打算放過她。

  每日變著法子地折騰她,非要她心甘情願地交出金鎖。

  姜幼寧雖然膽小,卻也有幾分犟骨。咬著牙說什麼也不肯。

  那年她才九歲。

  大冬天的晚上,趙鉛華非讓她獨自一人去珠寶行取幾件首飾。

  那路途對於大人來說不算遠,但對於還是孩子的姜幼寧來說,猶如天塹。

  吳媽媽沒法子了,硬著頭皮去求韓氏。

  可韓氏卻冷冰冰地說,趙鉛華也是為姜幼寧好,這麼做可以鍛鍊姜幼寧的膽量,不許任何人跟著去。

  姜幼寧只好獨自一人上了路。

  取了首飾往回走時,天已經黑了。路過一條漆黑的巷子,她心裡害怕,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膝蓋磕在青石板路上,疼得她眼淚直往下掉,可她根本顧不上。

  因為首飾盒摔在地上,各樣首飾摔了一地。

  她慌了,不知道這些東西有沒有摔壞。

  哪怕摔壞一樣,拿她的命也是賠不起的。

  巷子裡太黑,什麼都看不清,她手凍得生疼,卻也只能在地上摸索著。再低頭貼著地面看地上有沒有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只知道膝蓋跪得生疼,手也疼,眼淚不停地順著臉往下掉。

  那時候她太膽小了,遇見這樣的事情,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她最無助的時候,身後忽然亮起一束光。

  姜幼寧回頭,隔著淚光看見一個人提著燈籠站在巷口。

  那人緩緩朝他走來。

  「哥哥……」

  姜幼寧認出來了。

  是趙元澈。

  那一年他十五歲,眉眼之間已經是冷冷清清的模樣。

  他站在她面前,燈籠的光照亮他半張臉。看不出什麼情緒。

  姜幼寧抽噎著,滿面淚痕,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她又冷又怕,瑟瑟發抖。

  趙元澈沒有說話。

  他提著燈籠,俯身開始幫她撿地上散落的首飾。

  所有的首飾都裝進了盒子裡。

  「有沒有摔壞的?」

  姜幼寧總算止住了哭泣,要去查看。

  「沒有。」

  趙元澈攔住了她的動作。

  姜幼寧放了心,這才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趙元澈解下自己的氅衣,兜頭蓋在她身上。

  那氅衣又大又厚,姜幼寧記得,大氅蓋上來時帶著他身上的溫度,真的讓她一下暖和起來。

  趙元澈提著燈籠,轉身便走。

  姜幼寧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趙元澈走了幾步,似乎是察覺她沒有跟上,回頭喚她。

  「跟上來。」

  姜幼寧這才如夢初醒,抱著首飾盒忍著膝蓋上的疼痛,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去。

  趙元澈沒有回頭,步伐卻慢了不少。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黑漆漆的巷子,朝鎮國公府的方向走去。

  她跟著他。

  路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直送到她腳邊。

  她踩著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跟著他往前走。

  那時候,別人都怕他。

  她卻是不怕的。

  因為哥哥雖然話少,看著嚴肅。但總是照顧她。

  這樣幫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件大氅,她收在箱籠里很多年。

  每年換季收拾箱籠時,總會拿出來曬曬,看一看,再收起來。

  現在,那件大氅還在她的衣箱裡。

  她脖子上的金鎖,就是那次出門丟的。

  趙鉛華還說她是故意藏起來了,逼問她好多次。

  她也希望自己是藏起來了,而不是弄丟了。

  越長大她就越後悔懊惱,她沒有守護好爹娘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

  她後來在那條路上來回找了許多次,都沒有找到。

  正如吳媽媽所說的那樣,別說是那麼精緻的金鎖,就算是鐵打成那樣的鎖,也早被人撿去了。

  哪裡還能找得回來?

  她也知道是這樣的道理,後來就放棄了。

  但每每想起,總會很難過。

  她沒有見過爹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罷了。連最後的念想都被她弄丟了。

  現在,趙元澈居然將這把金鎖送到她面前了!

  她真的太驚喜,太驚喜了。

  「你在哪裡找到的?」

  她烏眸濕漉漉亮晶晶地望著他,眼底都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她真的沒有料到,他會找到這把金鎖,送到她面前。

  失而復得,太讓她高興。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高興過了。

  「在那條路上。」

  趙元澈語氣淡淡地回她。

  姜幼寧低頭看著手裡的金鎖:「這瑪瑙是你後來鑲上的?」

  這會兒細看,這鎖看起來好像比之前她帶著的時候舊了些。邊角看起來更光滑圓潤,像是時常有人摩挲撫摸似的。

  「嗯。」

  趙元澈伸手接過來,朝她抬手示意她上前。

  姜幼寧聽話地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跟前,伸長了脖子由他替自己戴上這把金鎖。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抗拒他給她戴首飾。

  趙元澈放手,後撤了一步。

  姜幼寧低頭看看脖子上的金鎖,鄭重地將它塞進衣領內。

  往後不管如何,她都不會再弄丟它了。

  「先吃飯。」

  趙元澈在桌邊坐下。

  姜幼寧坐到他對面,看他將鍋放到爐子上,忽然想起來問他:「你是不是那天晚上就撿到我的金鎖了?」

  要不然,這麼顯眼的東西掉在路上,天亮了肯定很快就會被人撿走的。

  趙元澈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姜幼寧瞧他眼神就知道,他這是默認了。

  「那你怎麼不早點還給我?我找了那麼久,都急死了。」

  姜幼寧噘嘴,有些不滿地埋怨他。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說有點沒良心。

  可本來就是,他早撿到了不早點還給她?

  她難過了這麼多年。

  「那時候給你,你能守得住?」

  趙元澈輕瞥了她一眼。

  姜幼寧撅了噘嘴,一時無話可說。

  他說得也是。

  那時候,趙鉛華還天天看著她,就想要她的金鎖。

  他若是還回來,恐怕早就被趙鉛華想方設法搶走了。

  這麼說來,她還要謝謝他呢。

  她有點心虛地看了看他。

  趙元澈抿唇不語,亦望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邊關的屍山血海里,他幾番差點喪命。都是握著這枚金鎖才挺過來的。

  用過年夜飯。

  清澗進來收拾了桌子,屋子裡安靜下來。

  「你不走嗎?」

  姜幼寧有些不自在。

  她想睡覺了,並不想守夜。

  但看他好像並沒有想要馬上休息的意思,坐在那裡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看著他的側臉,鬼使神差地想起蘇雲輕。

  他是不是在惦念著宮裡的蘇雲輕?

  從那回,她在宮裡瞧見他和蘇雲輕私會之後。蘇雲輕在後宮的處境逐漸好起來了。已經出了冷宮,乾正帝一個月也會見蘇雲輕幾次。

  這裡面,應該少不了趙元澈的推波助瀾。

  她不禁想,他親手將蘇雲輕送到乾正帝跟前,心裡一定很難過吧?

  「清流。」

  趙元澈朝外招呼一聲。

  清流應聲而入,手裡捧著一張竹匾,裡面有紅紙有剪刀,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你不是會剪窗花?剪幾個。」

  趙元澈將剪刀遞給她。

  姜幼寧瞧了他兩眼,不知道他怎麼忽然有這個興致。

  她接過剪刀來,拿過紅紙疊起來,垂著眸子開始剪窗花。

  剪窗花的手藝,她是跟著吳媽媽學來的。

  小時候,她都是跟吳媽媽和芳菲一起過年的。

  吳媽媽會剪窗紙。

  守歲時無事可干,吳媽媽便教她和芳菲剪紙。

  芳菲剪的窗花也很好看。

  姜幼寧手裡握著剪刀,腦子裡還在想蘇雲輕的事。

  一剪刀下去,她不由驚呼了一聲。

  「怎了?」

  趙元澈下意識湊近看她的手。

  「剪錯了。」

  姜幼寧有些懊惱。

  減剪紙最忌諱的就是分神。

  可她怎麼忍得住不去想?趙元澈心裡裝著別人,卻又來和她糾纏不清。

  「你在想什麼?」

  趙元澈問她。

  「沒什麼。」姜幼寧抿了抿唇瓣,定下心神,重新揮動手裡的剪刀。

  很快,便剪出幾個窗花來。

  趙元澈在邊上,將他剪出的窗花一張一張展開來看。

  有福字窗花,春字窗花,還有喜鵲登枝,年年有餘……

  「夠了吧?」

  姜幼寧放下剪刀,甩了甩手。

  好久不用剪刀,剪了這麼久,是有些累的。

  再說時候也不早了,趙元澈該走了。

  去年,他和她一起過年的。

  今年,總不會還和她一起過年吧。

  「夠了。」趙元澈牽過她:「來貼上。」

  竹編里有準備好的漿糊。

  姜幼寧將窗花放在窗戶上比劃。

  「歪了,我來。」

  趙元澈伸手接過。

  他身量高,抬手輕而易舉便將窗花貼上去,撫平了。

  姜幼寧看得嘖嘖稱奇。

  他你都不用退後一步看看正不正,就能貼得這么正的嗎?

  「再拿一張來。」

  趙元澈吩咐她。

  姜幼寧回神,拿了刷好糨糊的窗花給他。

  這般,她成了個打下手的。

  趙元澈一張一張將窗花貼上。

  姜幼寧站在屋子裡環顧四周,窗花紅彤彤的映在燭火下,顯得格外熱鬧。

  這般整個屋子便有了年味。

  「好看嗎?」

  她烏眸亮晶晶的,看向趙元澈。

  「嗯。」

  趙元澈微微頷首。

  姜幼寧眸中頓時漾起笑意。

  能得他一個「嗯」字,再加上點點頭,已是難得。

  外頭,傳來子時的梆子聲。

  過年的煙火照亮天際。

  「姜幼寧,新歲大吉。願你新的一年百事從歡,萬事勝意。」

  趙元澈拉過她的手,垂眸望著她,徐徐開口。

  姜幼寧臉上發燙,無措地將手往回縮。

  他忽然這般,好似很在意她似的。

  她有些不適應。

  「你該和我說什麼?」

  趙元澈攥著她的手不肯鬆開,低聲問她。

  姜幼寧頓了片刻才道:「祝你歲歲年年,平安順遂,所想之事都能得償所願。」

  她心底有些發澀。

  他所願的,不就是和蘇雲輕在一起嗎?

  「好。」

  趙元澈輕應了一聲。

  姜幼寧看著窗外的煙火,沒有再說話。

  「可是睏倦了?」

  趙元澈問她。

  「嗯,你該回去了。」

  姜幼寧點點頭,興致缺缺。

  她說著掙脫他的懷抱,轉身往內室走。

  「我留下。」

  趙元澈跟了上去。

  姜幼寧聞言回頭看他,有些意外。

  他當真還留下來陪她過年?

  趙元澈走近了,垂眸瞧她。

  姜幼寧轉過頭繼續往裡走。

  他要留下就留下好了。

  反正她吃過藥了,他也不能對她做什麼。

  「明日,宮宴你可以備好了?」

  趙元澈問她。

  「我不想去。」

  姜幼寧在床沿上坐下。

  趙元澈很自然地俯身替她脫了繡鞋:「為什麼?」

  「人多眼雜。」姜幼寧垂著纖長的睫羽道:「我現在是靜和公主的眼中釘肉中刺。她見了我,定然會想方設法害我的。」

  趙元澈將她的繡鞋放到一側,站直了身子。

  「她想害你,可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他問她。

  「當然不是。」姜幼寧搖搖頭:「可是……少見一次,她不就能少害我一次嗎?」

  她也不喜歡那熱鬧的場景。

  宮裡的東西是好吃,可沒必要提心弔膽的,就為了吃幾口東西。

  她又不挑食,在府里隨便吃點也行。

  「你遇事謹慎一些,帶著馥郁,不會有事。」趙元澈還是堅持想讓她去:「我讓清流暗中看護你。」

  「不用了。那我去吧,我小心點。」

  姜幼寧靠在床頭,答應了他。

  也確實,靜和公主想對付她,她是躲不掉的。

  反正有趙元澈替她兜底,她也好磨礪磨礪自己。

  *

  年初一。

  往年,韓氏都是坐在府中,等人登門拜年的。

  今日卻一反常態,清早只去趙老夫人那裡拜了個年,便帶著馮媽媽出門去了。

  「夫人,您可想好了?」馬車上,馮媽媽還在勸著她:「那靜和公主喜怒無常。現在您和她合謀,自然好說話。但是,他日萬一她翻臉,把事情全都說出來。她是公主不會有事,您要怎麼保全自己?」

  韓氏沉著一張臉,一直沒有說話。

  馮媽媽又道:「您想除去姜幼寧,咱們可以另外想辦法。畢竟住在一個府里,您是國公夫人,還能對付不了她一個養女嗎?」

  她不是不贊同韓氏和靜和公主聯手的。

  靜和公主在上京是出了名的隨心所欲,想如何便如何。

  這樣的人怎麼靠得住?

  「的確對付不了。」韓氏終於開了口:「你有沒有發現她現在和從前,大不相同了嗎?你看這幾回過手,她什麼時候吃過虧?我現在懷疑,當鋪里的銀子拿不出來,跟她也有關係。」

  「她能有那麼大的本事?」馮媽媽不信:「她現在之所以膽大,就是上回用短劍嚇唬三姑娘,起了作用。叫她覺得自己有了倚仗。要是那一次,夫人狠狠責罰她,就沒有現在的事了。」

  「她不能留了,我也不能耽誤下去。和靜和公主談的時候,我會留有餘地的。」

  韓氏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姜幼寧只要活著一天,隨時都有可能泄露她的秘密。

  而唯一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她要儘快將姜幼寧變成一個死人,不惜一切代價。

  「那行吧。奴婢都聽夫人的。」

  馮媽媽點點頭。

  馬車很快在靜和公主府門前停下。

  韓氏選擇年初一登門,自然是備了厚禮的。

  「勞煩你幫我將這份拜年禮送給公主殿下。我在門口候著。」

  韓氏將禮提給靜和公主府的門房,又塞了一錠銀子給他。

  那門房咧著嘴去了。

  片刻之後,氣喘吁吁地跑回來:「鎮國公夫人,公主殿下請你進去。」

  「有勞了。」

  韓氏點點頭,帶著馮媽媽走進公主府。

  花廳里,靜和公主斜倚在軟榻上,臉上遮著輕紗,隱隱約約露出臉上傷疤的形狀。長長的白色輕紗裙擺拖到地面。幾個婢女圍在邊上替她捶背捶腿。

  花廳里熏得香香的,桌上擺著各樣鮮果乾果,四周也布置得喜慶。

  「見過公主殿下。」

  韓氏也上前行禮。

  靜和公主慢慢抬起頭來看向她:「鎮國公夫人年初一就登了我的門,是有什麼要事嗎?」

  她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韓氏。

  「我是給公主殿下拜年來的,恭賀新禧。」韓氏又行一禮:「其餘的事情,只是順帶。」

  「說吧。」靜和公主伸直了腿:「你我之間素無交集。我倒是好奇,你找我能有什麼事?」

  「還不是家裡那個養女,我實在管不住。」韓氏露出謙卑的姿態,賠笑道:「想請公主殿下幫我教導教導她。」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靜和公主的臉色。

  也不是不知道靜和公主是什麼德行。

  和靜和公主為謀什麼事,不亞於與虎謀皮。

  但她實在著急,已經走投無路,只能先這樣了。

  她想好了,儘量不留下證據。將來就算靜和公主真的翻臉,她不承認就是了。

  「你說姜幼寧?」靜和公主眼前浮現出姜幼寧的臉,慢悠悠地道:「你也說了,她是你府里的養女。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可管不了。」

  她是厭惡姜幼寧,也數次對姜幼寧出手。

  起初是因為她給趙元澈下了藥,結果卻被姜幼寧白撿了個好處。

  後來,是因為屢次欺負姜幼寧不得手,她反而更想對姜幼寧動手。

  不過,她做這些的前提是她想做。

  韓氏登門要她做,她還就偏不做。鎮國公夫人又如何?她為什麼要給韓氏這個臉面。

  她向來隨心所欲,不會輕易聽誰擺布。

  「我知道。」韓氏笑著道:「可是殿下不是一直不喜歡她嗎?她也曾對殿下不敬過。」

  「那又如何?」靜和公主幹脆閉上了眼睛:「等本公主哪天高興,自然會收拾她。不用你來安排,送客。」

  這大年初一韓氏一早就登門,她以為什麼事呢。

  原來是要利用她。

  她沒興趣。

  「公主殿下,等一等,我還沒說完!」

  韓氏被婢女推著往外走,她連忙開口。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靜和公主語氣很不耐煩。

  「殿下不是一直在查冬狩時對你放冷箭的人是誰嗎?我聽見姜幼寧和人說話了,那個放冷箭的人就是她安排的。」

  韓氏語速極快,將話說了出來。

  這話是她情急之下胡編亂造的。

  鬼知道對靜和公主放冷箭的人是誰呢。不管是誰,現在都必須是姜幼寧安排的。

  「你說的話當真?」

  靜和公主聽到這話,瞬間睜開眼睛坐直身子看向她,眼底滿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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