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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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幼寧驚訝地回頭看那些走遠的衙役。

  「姜家的孫子,沒有人保護嗎?」

  她覺得,姜家既然在梅里城內外富甲一方,嫡孫出門,不可能沒有家庭保護吧?

  「保護也架不住人家有備而來。」

  清流撓了撓頭道。

  「這幾日可曾盯著姜家?」

  趙元澈問他。

  「只派人在打聽消息,但並未有人盯著,所以,屬下也不知道是誰綁了姜紀誠,不過,姜家這麼有錢,綁架的人可能是為了銀子。」清流搖搖頭,又詢問道:「可要派人去查?」

  「這個時間點有些巧合,先靜觀其變。」趙元澈思量了片刻道:「盯緊漕運那邊的情形。」

  「是。」

  清流點頭應下。

  「你在查姜家?」

  姜幼寧等他吩咐完清流,才開口問。

  「嗯。」趙元澈道:「姜家是康王的人,生意不乾淨。」

  「難怪康王派人追殺你。」姜幼寧恍然大悟,一時有些躊躇:「我……」

  她還想等別人的事情辦完之後,到姜家打聽一下,看姜家到底是不是她的外祖家。

  但趙元澈要查姜家,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去,有些不知所措。

  若姜家不是她外祖家,那還好說。倘若是的話,他們之間豈不更加敵對?

  她垂下眸子,神色有些黯然。

  其實,她還是應該去問問的。

  和韓氏的殺母之仇早已無法消解,這條鴻溝越不過去,她和趙元澈之間,也不怕再多一個隔閡。

  「等別院的事情忙完,你去姜家看看。」

  趙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主動開口。

  「你讓我去?」

  姜幼寧抿唇,抬起烏眸看他。

  她沒有想到,才會對他這麼好,處處替她考慮。

  「倘若不去一趟,這事總歸在你心裡,一輩子也過不去。」趙元澈道:「即便姜家是你的外祖母家,他們做了不好的事,國有國法,我不會包庇他們,亦不會針對他們。」

  「好,謝謝你。」

  姜幼寧點點頭。

  他這樣選擇是對的,也是他能做出來的事,他為官向來公正。

  「走吧,到前頭去看看。」

  趙元澈抬手理了理她的衣襟。

  「嗯。」

  姜幼寧點點頭,總也不敢同他對視。

  趙元澈轉身走在前頭,步伐不緊不慢。

  她低頭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影子走,一步一步的,有點像小時候她跟著他的情景。

  趙元澈忽然停住步伐。

  姜幼寧毫無防備,一下撞上他結實的後背上。

  趙元澈猛地轉過身來看她。

  「疼!」

  姜幼寧捂著泛酸的鼻子,眼圈紅紅,有些委屈。

  太陽從樹葉縫隙漏下來,碎金子似的落在她肩上,將她瑩白的臉兒襯得愈發稠麗乖恬。

  這般模樣,怎叫人不憐惜?

  「怎麼不看路?」

  趙元澈拉開她的手,查看她的情形。

  「誰叫你突然停下來的?」

  姜幼寧反而皺著臉而埋怨他。

  「嗯,怪我不好,我看看傷著沒?」

  趙元澈俯首湊近了些。

  「沒事。」

  姜幼寧往邊上讓了一步,躲開他的親近。

  他們現在不是之前的關係了,她不能和他貼得太近。

  趙元澈只是望著她,抿唇不語。

  「我想吃那個。」

  姜幼寧被他瞧得不自在,伸手指了指。

  趙元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街角處有一個糖水鋪子,支著涼棚,幾張竹桌椅散在樹下,客人只有零星幾個。

  「好。」

  趙元澈牽過她的手,很自然地帶著她往前走。

  姜幼寧也沒有掙扎,順從的跟了上去。

  反正,這也沒有幾步路。

  兩人走到攤位前。

  「二位客官吃什麼?」

  攤主是個中年男子,身上搭著一條汗巾,熱情地招呼。

  趙元澈側眸看姜幼寧。

  姜幼寧垂眸看桌上擺著的各樣吃食,真是琳琅滿目。

  有冰鎮酪漿、蜜漬涼果、冰水糖酥、桂花涼糕,陣陣甜香撲鼻而來。

  「這個,要兩碗,多加點糖。」

  姜幼寧指了指雪白的乳酪冰。

  「好嘞,多加糖!」

  攤主笑著應了。

  他手腳麻利地舀了兩勺雪白的乳酪冰,澆上紅豆沙和搗碎的楊梅醬,加了兩勺糖,又撒了幾粒碾碎的花生仁在上頭點綴。

  「好了,您接好。」

  他將兩碗乳酪餅遞過來。

  姜幼寧正要伸手去接。

  「我來。」

  趙元澈率先接過。

  「這位郎君會疼人,姑娘真是好福氣。」

  那攤主忍不住多看了他們一眼,笑呵呵地開口。

  姜幼寧臉一下紅了,默默低頭跟著趙元澈走到桌邊坐下。

  攤主將他們錯認為夫妻了。

  她沒有解釋,趙元澈也不曾言語。

  「吃吧。」

  趙元澈將勺子遞到她手中。

  姜幼寧那是勺子咬了一口乳酪冰放入口中,紅豆沙糯糯的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冰冰涼涼直透心扉,一口下去暑氣散了一大半。

  她眯了眯眼睛,忍不住連著挖了兩勺放進口中,又瞄了一眼趙元澈眼前那碗乳酪冰。

  她知道他是不愛吃這些東西的,所以特意要了兩碗,其實那一碗也是為她自己要的。

  果然,他只捏著勺子,一口也不曾吃。

  她心情好了些,等會兒她這碗吃完了,可以吃他那一碗。

  「好吃?」

  趙元澈偏頭看她。

  「嗯。」

  姜幼寧用力點頭,顧不得說話。

  她打小就愛吃甜的,到如今還是。

  這盛夏酷暑,誰不想來一碗冰冰涼涼的冰飲?

  很快,她端起碗來,將碗中剩餘的甜水一飲而盡,一碗乳酪冰下肚,她意猶未盡,眼睛很快盯上趙元澈面前放著的那一碗。

  「你不喜歡吃?」

  姜幼寧漆黑的眸子轉了轉,打量著他的神色問他。

  她想伸手直接將那碗乳酪冰拿過來,但是又怕他不肯。

  之前,趙元澈是會管著她這些事的,不讓她多吃冰的、甜的,說是對身子不好。

  現在他們這樣,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管著她了。

  「怎麼?」

  趙元澈微微挑眉。

  「我替你吃。」

  姜幼寧伸手去去他面前的乳酪冰。

  她手才碰到碗沿,便被他的大手摁住。

  「不必。」

  趙元澈攔住了她。

  「為什麼?」

  姜幼寧脫口問了出來。

  「冰的吃多了脾虛胃寒,對身子不好。」

  趙元澈說著話,伸過手來,拇指蹭她唇角,那裡沾了一點點紅豆沙。

  「那這一碗不是浪費了?我吃一半,好不好?」

  姜幼寧沒有躲開他的動作,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要不是她真的很想再吃一碗乳酪冰,她才不會這樣和他說話。

  「不會。」

  趙元澈扭頭朝清流招了招手。

  清流笑嘻嘻地走上前:「主子。」

  趙元澈不言不語,將面前的那碗乳酪冰端給他。

  「謝主子賞。」

  清流頓時樂了,拿著勺子退到一邊吃去了。

  姜幼寧眼巴巴的看著他一口一口將誘人的乳酪冰放進口中,自己只能幹巴巴的咽口水。

  「我再去買一碗。」

  她不服氣,站起身來。

  接下來,她要在別院裡待好幾日,最起碼要把帳目算好,才有空再出來。

  好容易出來一趟,趙元澈憑什麼不讓她吃過癮?

  她現在已經不歸他管了,她要吃,必須要再吃一碗!

  「我帶你去吃別的。」

  趙元澈牽住她的手,語氣寵的跟哄小孩似的。

  「我不,我就想吃這個。」

  姜幼寧掙扎,但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她動作也不敢太大。

  「聽話。」

  趙元澈側眸目光寵溺地望著她,低聲哄她。

  姜幼寧在他的注視中,臉克制不住慢慢紅了。

  也不是沒被他哄過,可她就是不爭氣,每每他這樣同她說話,她就會乖乖聽他的話。

  她也討厭自己的沒出息。

  「前面還有許多好吃的。」

  趙元澈帶著她沿街而行。

  姜幼寧跟在他身側抬眸往前看,抿著唇瓣不說話。

  「別鬧了,那邊有芝麻糖糕吃不吃?還有蜜餞金橘、芡實糕,還有……」

  趙元澈牽著她,一路低聲同她說話。

  「那我吃楊梅吧。」

  姜幼寧朝前頭望去。

  街角處有個老婦人蹲在樹蔭下,面前擺著個小竹籃,籃子內鋪著幾片荷葉,荷葉上堆著紫紅紫紅的楊梅,老遠便能看到。

  「好。」

  趙元澈自然不會拒絕,牽著她徑直朝那處走去。

  「郎君,給娘子買點楊梅吧?今早剛摘的。」

  老夫人瞧見他們,笑眯眯的打招呼。

  姜幼寧抿唇笑著低頭瞧過去。

  怎麼大家都認為他們像夫妻?她和趙元澈看起來真的很像夫妻嗎?

  那些楊梅個兒不大,但飽滿,表皮上凝著水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看起來很誘人。

  「來一些。」

  趙元澈開了口。

  「要一捧就好。」

  姜幼寧抬手比劃了一下。

  「來,一捧,姑娘拿好。」

  老婦人用荷葉,包了一盆楊梅遞給她。

  趙元澈在一旁付了錢。

  姜幼寧指尖拈起一顆楊梅對著光看了看,汁水飽滿得幾乎要溢出來,看起來很甜的樣子。

  她也不客氣,張嘴咬了一口。

  一股濃烈霸道的酸意瞬間在舌尖炸開,激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酸,好酸啊!

  這東西怎麼看著甜,吃著酸?

  她眼角餘光瞥見趙元澈看過來,立刻舒展眉眼,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笑著對他開口:「好甜。」

  趙元澈望著她唇角微微勾了勾:「嗯。」

  「你嘗嘗。」

  姜幼寧將荷葉托著的那捧楊梅送到他面前,讓他拿一顆。

  「我不愛吃這些。」

  趙元澈搖頭。

  他哪裡看不出?

  她方才蹙眉,分明是被酸到了。

  還哄他說很甜。

  「你嘗嘗,嘗一個,真的很甜。」

  姜幼寧見他不吃,哪裡肯罷休?

  她湊到他跟前,,一時騰不出手來,也不曾多想便將自己咬過一小口的那隻楊梅餵到他唇邊,一雙澄澈的眸子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地望著他。

  她倒要看看,不怕痛的趙元澈,怕不怕酸?

  趙元澈看她眉眼殷殷,又看看那顆楊梅上的小小牙印,最終依了她。

  他俯首,就著她的手,將她啃過的那顆楊梅含進口中。

  姜幼寧睜大烏眸盯著他,等著看他被酸到的模樣。

  不料,趙元澈神色絲毫不變,就那樣將那顆酸楊梅吃了下去。

  「不酸嗎?」

  姜幼寧等了半晌,也沒看到他臉色有什麼異常,不由有些失望。

  她牙都要酸倒了,他居然毫無反應?

  「不酸。」

  趙元澈眸底隱著笑意,神色平淡。

  姜幼寧咽了一口口水,皺起臉兒。

  要不是她嘗過那顆楊梅,恐怕就信了他的話。

  那麼酸,他居然能忍住,眉頭都不皺一下?

  「那你再吃一個?」

  姜幼寧黑黝黝的瞳仁轉了轉,再次將那一捧楊梅捧到他面前。

  「不吃了。」

  趙元澈轉過臉去,唇角抑制不住上揚。

  「你還說不酸,那你怎麼不吃?」

  姜幼寧追著他問。

  「酸的。」

  趙元澈抬手拂了拂她病變的碎發,眼底含著些許笑意,將她望著。

  姜幼寧背過身去,臉紅了,心裡卻很難過。

  倘若沒有韓氏對她娘親做的那些事,往後的每一天,她都可以和趙元澈這樣過。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謝淮與坐在馬車裡。

  他手半掀開馬車的帘子,看著窗外姜幼寧和趙元澈立在一起的情景,手指骨節一片蒼白。

  那裡,姜幼寧烏眸亮晶晶的,正舉著一顆楊梅餵進趙元澈口中。

  趙元澈低頭同她說了什麼?

  她笑了,背過身去對著趙元澈,言行舉止之中全是女兒家的嬌羞。

  謝淮與的手指捏出一聲輕響。

  和他在一起時,她何曾有過這般姿態對他?

  她說趙元澈是他殺母仇人的兒子,她不會和他走到一起。

  謝淮與盯著那兩道身影,冷笑了一聲,眉目之間全然不見平日的舒朗不羈,滿臉只余嗜血陰翳。

  他本也不是什麼光明磊落之人。

  只是她真心對他,他才收起鋒芒,想將她娶回家府,用心呵護。

  可她選了趙元澈,放棄了他。

  他盯著他們看了許久,直至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殿下,咱們回去嗎?」

  南風在前頭小心翼翼地問。

  原本,盯著姜郡主這個活,是特意安排了人做的。

  但是別院那裡,趙元澈的人盯得很緊,他們的人無法靠近。

  只是今日郡主出了門,到梅里城裡來。

  他原本想自告奮勇,來替殿下看看情形的,他也擔心殿下看到郡主和別人在一起,會惱怒。

  誰知殿下聽了郡主進梅里城的消息之後,便吩咐他套馬車,親自來看。

  就看見了這一幕。

  殿下已經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他戰戰兢兢的也不敢多言。

  「走。」

  謝淮與回過神來,鬆開帘子吩咐一句。

  她說「不想成親」,說「不配」,都只是對他。

  和趙元澈在一起,倒是沒有任何顧慮,自然得很。

  馬車在客棧門前停下。

  趙元澈快步進了客房。

  南方不放心,趕忙跟了上去。

  才走到門邊,恰逢他家殿下甩上門,「砰」的一聲,他被關在了門外。

  桌上,擺著一摞文書,還有文房四寶。

  另外一側,是兩聲促嶄新的衣裙,還有一套頭面——他在城中閒逛時,覺得適合她,便掏銀子買下了。

  他盯著那衣裙和首飾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抓過衣裙,猛的撕開。

  他將那兩身衣裙都撕成了碎片,首飾也摔在了地上,地上一片狼藉。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喘著粗氣,卻似乎還不解氣。

  腦海之中,來來回回都是她和趙元澈親昵的情景,那樣的神態,不是最親近的都做不出來。

  他猛地一揮手,桌上的筆筒飛出去,砸在牆上,筆撒了一地。

  接著是茶盞、鎮紙、香爐……他見什麼砸什麼,能摔的全摔了。

  「殿下,您息怒……」

  南風在外頭勸他。

  謝淮與卻好似沒聽見,將房內能砸的東西砸了個乾淨,才安靜下來。

  他立在一片廢墟之中,眼中有著從未在姜幼寧面前展現過的陰戾。

  *

  回到別院之後,姜幼寧花了五天,把別院近三年的帳本從頭到尾算了一遍。

  她合上帳冊,單手扶著額頭,黛眉微蹙看著面前的帳冊出神。

  「姑娘,時候也不早了,您吃口點心,早些歇息吧,帳目明天再看。」

  芳菲端著一碟茯苓糕,配著一盞茶水,走進來擱在書案上。

  「已經算好了。」

  姜幼寧端起茶水,嘬了一口。

  「算好了?是有什麼問題嗎?我看姑娘臉色不怎麼好。」

  芳菲不放心地詢問。

  「帳目算起來沒有問題。」

  姜幼寧搖了搖頭,側眸看那一摞帳本。

  一些帳本上,每一筆帳目都記得清清楚楚,日期、用途、金額、經手人,規規矩矩,毫無破綻。

  「沒有問題不好嗎?」

  芳菲不解。

  「我讓錢媽媽交帳本時,她推三阻四,我當時便斷定她的帳目有問題。」

  姜幼寧搖了搖頭,皺眉思索。

  「或許,她真的是有什麼帳目錯漏了,需要幾天等一下?」

  芳菲猜測著道。

  「不對,這帳目肯定有問題,不知道問題在哪裡。」

  姜幼寧又吃了一口茶。

  她對自己的直覺很自信,錢媽媽肯定是有問題的。

  但這,要怎麼查?

  「怎麼還沒睡?」

  趙元澈推門走進來,瞧見主僕二人在說話,不由問了一句。

  這幾日,他忙姜家的事,白天都在另一個院子。

  晚上,他會過來同姜幼寧一起住。

  姜幼寧起先是不肯的。

  但他固執,又做出可憐的模樣,加上他身上有傷,也沒什麼越矩的動作。

  姜幼寧心一軟,便答應了他。

  他也就養成了習慣,每日辦完公務,就往她這裡來。

  前幾日,姜幼寧倒是睡得早,他來時,她已經在睡夢之中。

  他是不捨得吵醒她的,只在側身躺在她身旁,牽著她的手入睡。

  芳菲見他進來,連忙低頭退了出去。

  「我算好了。」

  姜幼寧拍了拍那些帳目,抬頭看他。

  「那怎麼不洗漱睡覺?」

  趙元澈挨著她坐下。

  「這帳做的太乾淨了,我一絲一毫破綻都沒看出來,怎麼辦?」

  姜幼寧蹙眉望著他。

  他肯定有辦法的。

  「自己想。」

  趙元澈卻不肯同她說,只執起她的手來,握在手心細細摩挲。

  「你提醒我一下吧。」

  姜幼寧轉過身子面對他,扯著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趙元澈唇角微勾,頓了頓道:「你不必死摳帳本。」

  「什麼意思?」

  姜幼寧看著他,眨眨眼。

  趙元澈卻又不說話了。

  姜幼寧深吸一口氣,一開始苦思冥想。

  想了片刻,她道:「難道,是去買通其他的下人?」

  「你覺得能買得通他們?就算買得通,你也有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什麼消息?」

  趙元澈問她。

  「這別院是錢媽媽說了算,他們都對錢媽媽言聽計從,想從他們口中聽到什麼消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姜幼寧手托著腮,一臉為難。

  那要怎麼辦?

  「寺廟那裡呢?」

  趙元澈又提醒她一句。

  姜幼寧聞言心中一動,不由轉過臉兒看他:「去問寺廟裡的人嗎?那些和尚可能也不知道多少……」

  「我問你,別院是做什麼的?」

  趙元澈耐心地提點她。

  「這別院是專門做香客生意的。」姜幼寧對此自然了解:「一是接待遠道而來上香的香客落腳住宿。二是售賣香火、紅燭、祈福黃紙、供奉素果、平安香囊這類拜佛物件。我都細細看過了,帳目上每日進帳、每月採買、客房留宿多少人、賣出多少香燭,筆筆都記錄的清晰,挑不出半點錯漏。」

  這不又說回最初的問題了嗎?

  「所以,到底要怎麼才能知道,每日到這裡來住的,究竟有多少香客?」

  趙元澈揉了揉她蓬鬆的髮絲。

  「我知道了!」姜幼寧眼睛一亮:「去數,去寺廟門口數每日香客的人數,多數幾日,不就知道她帳目上記的是真是假了嗎?」

  她一下意識到,可以這麼做。

  趙元澈眼底閃過笑意:「還有一點要注意,就是每個月初一、十五香客人數會增加不少,還要去掉在寺廟裡留宿的香客,你每日只算一半人數便可。」

  「那正好,大後天就是初一了。」姜幼寧點頭:「我明日便開始去數。」

  「這樣炎熱的天,要你親自去數?清瀾他們不夠你用?我再撥幾個人給你。」

  趙元澈不許她去。

  「那我讓清瀾他們輪流去。」

  姜幼寧自然乖乖聽話。

  外面這麼熱,她也不想坐到山門外去數香客,方才只是覺得能抓住錢媽媽的把柄,一時衝動才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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