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青龍
夜很深，月光薄薄地鋪在地上，勉強能照見腳前的路。
踏入後山的那一刻，蘇紅綾，小翠和春桃不約而同的聽了下來，她們都感覺到了怪異。
這裡很安靜，說不出的安靜。
沒有夜梟的啼叫，沒有尋常山林里蟲鳴的聒噪，什麼聲音都沒有。
而且，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座山本該是下面那些村民賴以生存的寶庫，山間理應布滿了採藥、打獵的羊腸小道，甚至會有野獸出沒的痕跡。
可眼前這片森林，長滿了參天蔽日的古樹和肆意生長的藤蔓，透著一股詭異。
四周的樹木長得極為粗壯，虬結的樹根像是一條條盤踞的毒蛇，深深扎進暗黑色的泥土裡。
頭頂上，繁茂的枝葉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將原本就微弱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只漏下幾縷慘白的光斑，斑駁地灑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
蘇紅綾停下腳步，使用了招式，她的雙眼在黑暗中泛起微光。
片刻後，她咦了一聲。
這片林子裡，她竟然看不見任何活物。
幾人都看著她，等待著她的指示。
「走吧，進去看看。」蘇紅綾道，說著試了個口訣，四人周邊憑空出現一道紅色的火罩，圍成半圓，將她們保護在裡面。
春桃見狀，四下搜索了一番，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腕粗細的枯樹枝。
她指尖微動，一簇赤紅色的火苗跳躍而出，瞬間點燃了乾枯的枝幹。
火光驟然亮起，驅散了周遭濃重的陰霾，也將幾人的影子在樹幹上拉得斜長。
有了光亮，眾人的視線終於清晰了些。
就在這時，鹿安安忽然停下了腳步，小巧的鼻尖輕輕聳動，用力嗅了嗅空氣。
「好奇怪……」鹿安安拉了拉蘇紅綾的衣角，「師傅，空氣里有一股很香的味道，不像是食物的。」
蘇紅綾聞言，立刻屏息凝神，仔細感受了一下，然而，除了腐葉發酵的酸氣和潮濕的泥土味，她什麼都沒感覺到。
「安安，那是什麼味道？能形容出來嗎？」蘇紅綾輕聲問道。
鹿安安又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像是血腥氣，就是從那邊的樹林深處飄過來的。」
「走。」蘇紅綾眼神變得凌厲起來，「我們過去看看。」
幾人跟著鹿安安，朝著味道濃烈的地方走去。
越往前走，那股香味便越發濃郁，腥得幾乎要將鹿安安的五臟六腑都黏住。
她捂住鼻子，將氣味減少了一點，繼續帶著她們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樹木豁然開朗，一座古老的建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地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座道觀。
這道觀凹陷在一個陰冷的山坳里，四周的參天古樹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它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
借著春桃手中搖曳的火光，幾人看清了那座道觀的全貌。
斑駁的朱漆大門早已褪色發黑，門楣上掛著一塊破敗的牌匾，上面依稀能辨認出「清風觀」三個字，屋頂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和荒草，幾根斷裂的飛檐斜斜地指著夜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瑟與死寂。
「師傅，氣味是裡面出來的。」說完，鹿安安立刻從手鐲里拿出兩個橘子，放在鼻子邊掰了起來。
春桃握緊了手中燃燒的樹枝：「這裡怎麼會有座道觀？」
道觀一般是普通人為了供奉幫助過自己的修仙者，為那個修仙者建立的。
他們在村子下面的詢問，能明顯看出來，村子的人並不知道道觀的存在。
蘇紅綾沒有說話，她的夜視能力讓她將整座道觀看得一清二楚。
這座道觀雖然破敗，但絕不是廢棄多年的模樣，門前的石階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片落葉，這說明，最近有東西在這裡活動。
蘇紅綾抬手，指尖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眾人收斂氣息。
幾人屏住呼吸，探頭看了一眼道觀內部。
裡面一樣破敗不堪，正殿的門板歪斜著，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慘白的月光順著窟窿直直地照進殿內，殿裡供奉的神像早已剝落了金漆，面目全非，蜘蛛網結滿了供桌和香爐，地上散落著幾根斷裂的殘香和厚厚的灰塵。
這裡簡直就像是一座荒廢了數年的死廟，完全看不出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春桃舉著火把，四下環顧了一圈，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蘇紅綾帶著幾人走了進去。
鹿安安吃完一個小橘子，指著那個掉色的神像：」師傅，味道是那裡散發出來的。」
蘇紅綾聞言，眉頭微蹙，靠近了那座神像，她目光一寸寸掃過那尊面目全非的神像。
神像的泥塑早已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面粗糙的木胎，原本應該慈悲莊嚴的面容，此刻在殘破的剝落中顯得極為扭曲詭異。
可是……
這個身形，這肩膀的寬度，甚至那雙手垂落的姿態……
她覺得無比眼熟。
就好像，她曾經在某個地方，親眼見過這個人一模一樣的站姿。
是誰？
她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瘋狂搜索著記憶里，可那股熟悉的感覺就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麼也抓不住那個名字。
鹿安安眨眨眼睛，她一秒鐘就認出了這個神像是誰。
「青龍哥哥。」
蘇紅綾、小翠和春桃同時愣住了。
青龍？
她們猛地抬起頭，目光投向那座斑駁的神像。
肩膀寬闊挺拔，脊背如蒼松般筆直，雙手自然垂落，姿態從容而威嚴，即便面容已經被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可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凜然之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確實是青龍。
千年前那場席捲天地的大戰中，青龍橫空出世，它化作人形，活躍在人間最慘烈的戰場上，它庇護了無數流離失所的普通人，擋下了足以毀天滅地的災厄。
那時候，人間對它的讚頌不絕於耳，好幾個凡人國度甚至將它列為守護神，為它建立廟宇，日夜供奉香火。
可後來某一天，青龍毫無徵兆地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見過它的身影。
隨著歲月的流逝，戰火平息，新的神明不斷湧現，人們便漸漸將它遺忘了。
可鹿安安，她怎麼會認識青龍？
踏入後山的那一刻，蘇紅綾，小翠和春桃不約而同的聽了下來，她們都感覺到了怪異。
這裡很安靜，說不出的安靜。
沒有夜梟的啼叫，沒有尋常山林里蟲鳴的聒噪，什麼聲音都沒有。
而且，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座山本該是下面那些村民賴以生存的寶庫，山間理應布滿了採藥、打獵的羊腸小道，甚至會有野獸出沒的痕跡。
可眼前這片森林，長滿了參天蔽日的古樹和肆意生長的藤蔓，透著一股詭異。
四周的樹木長得極為粗壯，虬結的樹根像是一條條盤踞的毒蛇，深深扎進暗黑色的泥土裡。
頭頂上，繁茂的枝葉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將原本就微弱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只漏下幾縷慘白的光斑，斑駁地灑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
蘇紅綾停下腳步，使用了招式，她的雙眼在黑暗中泛起微光。
片刻後，她咦了一聲。
這片林子裡，她竟然看不見任何活物。
幾人都看著她，等待著她的指示。
「走吧，進去看看。」蘇紅綾道，說著試了個口訣，四人周邊憑空出現一道紅色的火罩，圍成半圓，將她們保護在裡面。
春桃見狀，四下搜索了一番，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腕粗細的枯樹枝。
她指尖微動，一簇赤紅色的火苗跳躍而出，瞬間點燃了乾枯的枝幹。
火光驟然亮起，驅散了周遭濃重的陰霾，也將幾人的影子在樹幹上拉得斜長。
有了光亮，眾人的視線終於清晰了些。
就在這時，鹿安安忽然停下了腳步，小巧的鼻尖輕輕聳動，用力嗅了嗅空氣。
「好奇怪……」鹿安安拉了拉蘇紅綾的衣角，「師傅，空氣里有一股很香的味道，不像是食物的。」
蘇紅綾聞言，立刻屏息凝神，仔細感受了一下，然而，除了腐葉發酵的酸氣和潮濕的泥土味，她什麼都沒感覺到。
「安安，那是什麼味道？能形容出來嗎？」蘇紅綾輕聲問道。
鹿安安又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像是血腥氣，就是從那邊的樹林深處飄過來的。」
「走。」蘇紅綾眼神變得凌厲起來，「我們過去看看。」
幾人跟著鹿安安，朝著味道濃烈的地方走去。
越往前走，那股香味便越發濃郁，腥得幾乎要將鹿安安的五臟六腑都黏住。
她捂住鼻子，將氣味減少了一點，繼續帶著她們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樹木豁然開朗，一座古老的建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地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座道觀。
這道觀凹陷在一個陰冷的山坳里，四周的參天古樹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它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
借著春桃手中搖曳的火光，幾人看清了那座道觀的全貌。
斑駁的朱漆大門早已褪色發黑，門楣上掛著一塊破敗的牌匾，上面依稀能辨認出「清風觀」三個字，屋頂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和荒草，幾根斷裂的飛檐斜斜地指著夜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瑟與死寂。
「師傅，氣味是裡面出來的。」說完，鹿安安立刻從手鐲里拿出兩個橘子，放在鼻子邊掰了起來。
春桃握緊了手中燃燒的樹枝：「這裡怎麼會有座道觀？」
道觀一般是普通人為了供奉幫助過自己的修仙者，為那個修仙者建立的。
他們在村子下面的詢問，能明顯看出來，村子的人並不知道道觀的存在。
蘇紅綾沒有說話，她的夜視能力讓她將整座道觀看得一清二楚。
這座道觀雖然破敗，但絕不是廢棄多年的模樣，門前的石階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片落葉，這說明，最近有東西在這裡活動。
蘇紅綾抬手，指尖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眾人收斂氣息。
幾人屏住呼吸，探頭看了一眼道觀內部。
裡面一樣破敗不堪，正殿的門板歪斜著，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慘白的月光順著窟窿直直地照進殿內，殿裡供奉的神像早已剝落了金漆，面目全非，蜘蛛網結滿了供桌和香爐，地上散落著幾根斷裂的殘香和厚厚的灰塵。
這裡簡直就像是一座荒廢了數年的死廟，完全看不出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春桃舉著火把，四下環顧了一圈，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蘇紅綾帶著幾人走了進去。
鹿安安吃完一個小橘子，指著那個掉色的神像：」師傅，味道是那裡散發出來的。」
蘇紅綾聞言，眉頭微蹙，靠近了那座神像，她目光一寸寸掃過那尊面目全非的神像。
神像的泥塑早已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面粗糙的木胎，原本應該慈悲莊嚴的面容，此刻在殘破的剝落中顯得極為扭曲詭異。
可是……
這個身形，這肩膀的寬度，甚至那雙手垂落的姿態……
她覺得無比眼熟。
就好像，她曾經在某個地方，親眼見過這個人一模一樣的站姿。
是誰？
她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瘋狂搜索著記憶里，可那股熟悉的感覺就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麼也抓不住那個名字。
鹿安安眨眨眼睛，她一秒鐘就認出了這個神像是誰。
「青龍哥哥。」
蘇紅綾、小翠和春桃同時愣住了。
青龍？
她們猛地抬起頭，目光投向那座斑駁的神像。
肩膀寬闊挺拔，脊背如蒼松般筆直，雙手自然垂落，姿態從容而威嚴，即便面容已經被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可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凜然之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確實是青龍。
千年前那場席捲天地的大戰中，青龍橫空出世，它化作人形，活躍在人間最慘烈的戰場上，它庇護了無數流離失所的普通人，擋下了足以毀天滅地的災厄。
那時候，人間對它的讚頌不絕於耳，好幾個凡人國度甚至將它列為守護神，為它建立廟宇，日夜供奉香火。
可後來某一天，青龍毫無徵兆地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見過它的身影。
隨著歲月的流逝，戰火平息，新的神明不斷湧現，人們便漸漸將它遺忘了。
可鹿安安，她怎麼會認識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