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新天師(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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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迎?」

  蘇輓歌奪過陸衍的手機,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直接氣笑了。

  「臉真夠大的,井裡那老東西剛想吞你羅盤,轉頭就恭迎,京城這幫人靠不要臉續命?」

  陸衍靠在井邊,眉心金紋還沒散盡,完整天衍羅盤沉進識海後,斷裂的右臂正被溫和元氣一點點接上,可失血後的白色仍壓在臉上,遮都遮不住。

  蘇輓歌看見他這副樣子,眼尾發紅,手機往他口袋裡一塞,扶著人往椅子邊走。

  「別看了,先坐下。」

  陸衍被她扶著,眼底帶了點笑。

  「我現在是天師。」

  蘇輓歌把他按到椅子上,手已經去拆藥瓶,嘴上一點情面沒留。

  「天師也得包紮。」

  沈若霜胸口那枚銀針被顧清檀拔下,她靠著桌邊,臉色還白,氣息倒是穩了不少。

  「寒線散了。」

  陸衍抬眼掃過她胸口殘氣。

  「還有殘根,明天給你拔。」

  沈若霜扯了下唇,冷淡勁兒又回來了。

  「陸天師明天有空?」

  蘇輓歌把藥瓶拍到桌上。

  「他明天哪兒都不去。」

  顧清檀抱著顧清言坐在旁邊,眼睛哭得發腫,聽見這話趕緊接了一句。

  「陸先生先養傷,清言已經醒了。」

  顧清言靠在她懷裡,臉白得嚇人,還硬撐著抬手。

  「謝謝陸先生。」

  陸衍看著他。

  「牆敲得不錯。」

  顧清言擠出點笑。

  「我怕我姐找不到我。」

  顧清檀眼淚又掉下來,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打了一下。

  「你還笑。」

  白清鳶站在井邊,看著已經清下來的井水,半晌沒有出聲。

  白震山被老僕扶回輪椅,他盯著陸衍看了片刻,啞著嗓子吩咐。

  「推我過去。」

  白清鳶眉頭一皺。

  「爸,你還想說什麼?」

  白震山抬手攔住她。

  輪椅推到陸衍面前,白震山撐著扶手,膝蓋往下沉。

  白清鳶臉色發白。

  「爸!」

  陸衍抬手,一縷元氣托住白震山的膝蓋。

  「不必。」

  白震山眼眶發紅,嘴角血跡還沒擦乾。

  「這一跪,是替白家跪陸青山。」

  陸衍看著他。

  「我爺爺不在這裡。」

  白震山苦笑,嗓子裡全是血氣磨出來的沙。

  「所以更該跪你。」

  蘇輓歌站在陸衍身側,語氣冷得乾脆。

  「跪不跪另說,帳別賴。」

  白清鳶馬上接住。

  「拍賣會記錄,殘圖原件,嗜血符帳目,機場拆除授權,我已經讓人送來,白家不會賴。」

  蘇輓歌轉頭盯她。

  「還有白家公開道歉。」

  白清鳶沒有半點遲疑。

  「發。」

  白家幾個老輩人臉色當場變了,卻沒人敢攔。

  今晚他們親眼看見陸衍開水門,滅邪魂,合羅盤,京城水脈都聽他一句令,誰再敢說碎玉是白家根基,那就是嫌自己命長。

  陸衍看向白震山。

  「第五家的帳,龍脈會會來找我。」

  白震山搖頭,胸口起伏了幾下。

  「龍脈會內部分裂,燕無歸只是外執,真正握著衍宗舊檔的人,未必想殺你。」

  蘇輓歌笑了一聲。

  「那條簡訊,是給自己找台階?」

  白震山看了眼陸衍的手機。

  「試探。」

  沈若霜拿起平板,臉色還差,手指已經開始滑動屏幕。

  「既然是試探,就要先把輿論口咬住。」

  蘇輓歌挑眉。

  「沈總說說。」

  沈若霜把屏幕轉給眾人。

  「裴家熱搜還在,蘇家墓園事件已經爆,白家公開道歉一發,三家舊帳會連到一起,九五年水龍局就藏不住了。」

  白清鳶臉色繃緊。

  「全部公開,會牽扯龍脈會。」

  蘇輓歌笑了。

  「姐姐今晚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轉頭看陸衍。

  「陸衍,要不要發?」

  院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陸衍身上。

  陸衍坐在椅子上,右臂重新包紮,左手按在膝上,眉心金紋已經收回,整個人安靜得過分。

  可沒人敢把這份安靜當虛弱。

  新天師坐在那裡,京城地下水脈都不敢亂動。

  陸衍開口。

  「發一半。」

  蘇輓歌馬上懂了。

  「白家公開機場嗜血符和碎玉歸還,裴家繼續爆海外暗帳,蘇家墓園和逼婚掛著,九五年水龍局只放五家出資,不放龍脈會名字。」

  沈若霜接上。

  「留龍脈會自己來認。」

  陸衍點頭。

  「他們認,就談。」

  蘇輓歌冷聲問。

  「不認呢?」

  陸衍看向井水。

  「不認,我親自去龍脈會。」

  白震山聽得心頭髮顫。

  那可是龍脈會。

  京城風水圈真正的天。

  可這句話從陸衍嘴裡說出來,院裡竟沒人覺得狂。

  因為今晚之後,陸衍就是天師。

  蘇輓歌開始安排。

  「沈若霜,裴家第二波繼續掛,別讓熱搜掉。」

  沈若霜道:「已經續上。」

  蘇輓歌轉向顧清檀。

  「顧清檀,清言送醫院,手套線繼續封存,陳銳那條別斷。」

  顧清檀擦掉眼淚。

  「明白。」

  蘇輓歌又看向白清鳶。

  「白清鳶,你的公開道歉十分鐘內發,別寫廢話,標題我給你擬。」

  白清鳶看著她。

  「你擬。」

  蘇輓歌手指飛快敲字。

  「京城白家承認機場邪局,歸還陸家遺物,並向陸青山後人致歉。」

  白家一個老輩人臉色難看。

  「這標題太狠了。」

  蘇輓歌抬眼。

  「嫌狠?那我再加一句,白家吸血三十年。」

  那老輩人馬上閉嘴。

  白清鳶直接點頭。

  「按這個發。」

  陸衍看著蘇輓歌忙得眉眼鋒利,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蘇輓歌低頭,眼底當場緊了。

  「怎麼了?疼?」

  陸衍道:「你剛才說,我是你男人。」

  蘇輓歌一身殺氣,被他一句話堵在原地,手機屏幕還亮著,編輯框裡的標題差點沒發出去。

  沈若霜在旁邊咳了一聲。

  「陸天師,現在調情不合適。」

  蘇輓歌回頭瞪她。

  「沈總,你別以為寒線沒了,我就不跟你算帳。」

  沈若霜靠著椅背,唇邊鬆了點。

  「我等著。」

  顧清檀抱著顧清言,眼淚還沒幹,卻忍不住笑了一下。

  院裡壓了多日的陰氣,總算散開一點。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馬上安靜。

  白清鳶的人先衝過去,片刻後回頭。

  「陸先生,外面來了三輛車。」

  蘇輓歌眼底發冷。

  「裴家?」

  那人搖頭。

  「不是。」

  院門被推開。

  莊老穿著唐裝,手裡盤著那對舊核桃,背脊仍挺得筆直。

  他身後跟著幾名氣息沉穩的老人,每個人衣領上都有一枚暗紋龍脈扣。

  白震山看見那枚扣子,臉色當場難看。

  「龍脈會。」

  莊老走進院子,視線掃過清亮石井,又掃過碎玉合一後的傳承筆記,最後停在陸衍身上。

  他沒有擺架子。

  啪。

  舊核桃被他收進掌心。

  莊老當著所有人的面,朝陸衍彎腰。

  「龍脈會莊聞山,見過陸天師。」

  他身後的幾名老人對視一眼,也跟著低頭。

  「見過陸天師。」

  蘇輓歌站在陸衍身側,手機還開著錄製。

  「莊老,來得挺快。」

  莊老看了她一眼。

  「蘇小姐的直播,把京城半個圈子都喊醒了。」

  蘇輓歌笑了一聲。

  「那正好,省得一個個請。」

  陸衍看著莊老。

  「燕無歸是誰?」

  莊老手裡的核桃停了,臉上那點老狐狸的從容終於掛不住。

  「龍脈會叛執,燕無歸。」

  白震山聽見這個名字,低下頭,整個人都老了十歲。

  陸衍問:「你早知道?」

  莊老沉默下來。

  蘇輓歌眼底發硬。

  「莊老,別裝啞巴。」

  莊老看向陸衍,嘆了口氣。

  「我知道他當年在局裡,但我不知道他沒死。」

  陸衍沒有接話。

  莊老只好繼續。

  「九五年後,龍脈會內部清過一次,燕無歸被除名,衍宗舊檔被封,我以為他死在死水裡。」

  陸衍道:「所以你一直讓我別下井。」

  莊老點頭。

  「你只有半塊羅盤,下去會被他吞。」

  陸衍抬眼。

  「現在呢?」

  莊老看著他,嗓音發沉。

  「現在,沒人吞得了你。」

  院裡再次安靜。

  莊老從懷裡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雙手遞給陸衍。

  令牌正面是龍紋,背面刻著天衍二字。

  「龍脈會欠陸青山一個交代,也欠你一個位置。」

  陸衍沒有接。

  莊老的手停在半空。

  蘇輓歌挑眉。

  「位置能管人,還是只能背鍋?」

  莊老看向她。

  蘇輓歌半點不退。

  「他傷成這樣,還要替你們收爛攤子,龍脈會總不能拿塊牌子糊弄人。」

  莊老看了陸衍一眼。

  「華夏天師位,可調龍脈會九脈舊檔,可查九五年水龍局全案,可罷外執,可斬叛脈。」

  蘇輓歌這才看向陸衍。

  「這還差不多,你自己決定。」

  陸衍看著那枚令牌,沒有馬上接。

  他抬頭,看向已經清亮的石井。

  井水裡,隱約浮出陸青山的殘影。

  老人穿著舊衣,站在水光深處,臉上還是當年那點溫和。

  陸衍眼眶發熱,卻沒有讓那股情緒翻出來。

  「爺爺,債清了。」

  水光里的陸青山點了點頭,身影慢慢散去。

  陸衍伸出左手,接過龍脈令。

  令牌入手,京城龍氣再一次翻湧。

  莊老帶頭跪下。

  「恭迎陸天師。」

  白家人跪了。

  龍脈會幾位老人跪了。

  顧清檀扶著顧清言低頭。

  沈若霜撐著桌沿,彎腰行禮。

  只有蘇輓歌站在陸衍身邊,緊緊握著他的手。

  陸衍看著滿院低頭的人,開口時,滿院只剩他的聲音。

  「從今天起,京城水脈,不養邪局。」

  「豪門風水,不許害命。」

  「誰再拿活人填門。」

  他抬眼,眉心天衍羅盤金光一閃。

  「我親自送他入土。」

  莊老低頭。

  「謹遵天師令。」

  陸衍把令牌收起,視線掃過莊老。

  「九五年舊檔,天亮前送來。」

  莊老道:「送。」

  陸衍又看向白清鳶。

  「白家守住祖堂,白楓的黑線三日後再拔,期間誰敢碰嗜血符舊點,讓他自己來見我。」

  白清鳶低頭。

  「白家明白。」

  陸衍看向沈若霜。

  「鼎盛審批,明天會有人鬆口。」

  沈若霜扶著桌沿,臉色還白,眼底卻亮。

  「如果不松呢?」

  蘇輓歌接上。

  「那就繼續掛,掛到他們松。」

  顧清檀抱緊顧清言,聲音還啞。

  「陳銳和手套線,我會繼續追。」

  陸衍點頭。

  院裡的事一條條壓下去,蘇輓歌握著陸衍的手,低聲問:「陸天師,接下來去哪兒?」

  陸衍看向她,眼底終於多了笑。

  「回臨海。」

  蘇輓歌愣了一下。

  「回臨海?」

  陸衍點頭。

  「帶你見我媽。」

  蘇輓歌眼尾一下紅了,嘴上卻不肯軟。

  「誰說要見你媽了?」

  陸衍握緊她的手。

  「剛才你自己說的,我是你男人。」

  蘇輓歌看著他,罵了一句。

  「陸衍,你真會挑時候。」

  陸衍笑了。

  京城上空,夜色散開,第一縷晨光落進四合院。

  石井清亮,水脈歸位。

  陸衍站在晨光里,左手握著蘇輓歌,右臂纏著繃帶,眉心天衍羅盤隱入皮下。

  從臨海那個被人踩在腳下的窩囊小子,到今日華夏天師。

  他終於把所有債清了,也把自己的人護住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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