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查到郡主頭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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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之計,需儘早止損。」

  左相任建霄抬頭,對著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等他發號施令的下屬命令道:

  「立刻派人聯絡金陵其餘人手,銷毀所有隱秘帳冊,掐斷所有與府中相關的線索。高懷安那個人若沒有郡主護著,早早就成了一捧黃土了。如今捨棄高懷安一人,便能保全大局,就算是郡主喜歡他也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止損?」一道冰冷女聲從外面響起,直接打斷左相任建霄的話,「晚了。」

  「李玄知既然盯上了金陵城,還親自過去查,便是早已篤定背後之人是誰。此刻掐斷線索,反倒落人口實。」

  任建霄見自家郡主夫人回來了,狠狠鬆了口氣的同時眉頭緊鎖。

  「可若是任由他查下去,不出十日,必然查到咱們府上。屆時聖前對質,勛貴涉貪,皇親國戚禍及朝堂,後果不堪設想!」

  郡主眼神冷冷地掃過任建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無非是想要借著我的手將李玄知打下來的同時,順手將懷安一併剷除。姓任的,你能有今日,別忘了是借了誰的勢。」

  任建霄死死攥拳,只覺得屈辱感正在瘋狂的往上爬。

  「郡主的意思是想……再度動手?可李玄知如今身在金陵,身邊還有護衛,且此人警覺過人,上一次官道伏殺失敗,此次恐怕更難成事。」

  「前次是小道死士,倉促行事,不足為懼。」

  郡主抬眸,眼底寒光乍現。「此番,本郡主親調人手。」

  「他想溯源查帳,以求公道。那本郡主便讓他永遠留在金陵城,再無歸京之日。」

  說到這裡,郡主斜靠在桌邊,勾唇淺笑。

  「李玄知的新婚妻子長得那般水靈,一旦李玄知徹底倒下了,本郡主可以賞你個恩典,將李玄知的髮妻裴清鳶賞給你做個玩物。」

  說到這裡,郡主話音頓了頓,才又眼含警告。

  「若是再讓本郡主知曉你打算動手為難我的人,就休要怪本郡主對你不客氣了。一個靠著本郡主運作才能堪堪坐上左相之位卻至今沒什麼實權的廢物,就該知道做什麼才是對的。」

  郡主也挺煩躁的。

  若不是因著李玄知跑到金陵查案了,她還真想借著祈福的由頭,拐去金陵城去找她的高懷安敘敘舊。

  京城這些個男人,她都看膩了。

  早知道就不讓高懷安去金陵守著了,害得她怪寂寞的。

  金陵城驛館內,這幾日,可謂是異常忙碌。

  驛館別院燈火通明,幾間廂房盡數闢作臨時查帳房。

  長桌拼接相連,堆滿厚厚幾大摞商號帳本、銀錢流水與採買明細。

  紙頁堆疊如山,墨香混著陳舊的煙火氣,充斥整座院落。

  唐錚連夜尋來的三名老帳房端坐桌前,皆是鬢髮花白,深耕帳目算數十餘年甚至更久的老手。

  三人皆是清白出身,從未依附過高懷安,是被強行聘入商號做帳的。

  如今聽聞案情原委,又見傳聞中那個推行新政的欽差李玄知李大人親自坐鎮。一個個激動不已,埋首伏案逐頁核算。

  李玄知靜坐主位,案頭一盞孤燈,映得他眉眼澄澈銳利。

  白日審訊,深夜查帳。連日奔波勞損,眼底都帶了紅絲。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邊不知道第幾次泛起一抹淺淺魚肚白。

  忽然,最左側的老帳房抬手停筆,指尖死死按著一頁泛黃帳本,呼吸微促,抬頭稟報。

  「大人,查到疑點了。」

  李玄知眸光微凝,傾身靠前:「講。」

  「此為前年陵河修繕專項採買帳本。」

  老帳房指著頁間明細,「官府報備採買青石三萬餘方,原木兩千餘根,石灰數萬斤。皆是上等物料價位,撥款足額到位。可商號實際採買帳目記載,物料半數為殘次折價貨品,中間差價足足吞扣一萬一千餘兩。」

  他翻過紙頁,指尖一路划過密密麻麻的收支記錄,繼續道。

  「不止如此,每季度漕運維護與河道清淤的專項銀兩,都會抽出固定數額。以『雜項開支』和『路途損耗』為名匿名轉出。無對接商戶,無支取憑證,更無落地明細。」

  另一帳房立刻接上話頭,手中攤開另一本跨年總帳。

  「大人,屬下這邊核對三年流水。每年秋冬兩季,都會有一筆巨額銀兩悄然北上。走民間私票通道,避開官府銀庫稽查。終點盡數模糊,唯獨票根暗記,隱隱對應京中權貴私莊。」

  高懷安台前貪扣,商號暗中做帳,私銀隱秘北上。每一環都嚴絲合縫,每一筆流水都藏著不可告人的貓膩。

  李玄知立在一旁,看完帳冊明細,眼底寒意徹骨。

  「只查到的這冰山一角的匿名北上銀兩費用,就已經超過十萬兩,這些絕非是高懷安一個人就能做主,一個人能夠支配的。」

  李玄知繼續垂眸凝視頁間密密麻麻的數字與暗記,指尖輕輕拂過斑駁紙頁。

  郡主府那位郡主是先帝在位時都寵愛有加之人,這麼多年來也從未明著給皇帝添過堵。

  且郡主是女子,對皇位沒有任何威脅。數十年積累下來的名望也不算少。

  雖然平日裡好色了些,但因從來沒有強迫過哪家男子而出過問題。

  身居高位,食君之祿,享民之膏。誰能想到還能做出私底下縱容下屬盤踞地方,借河工漕運之名年年剋扣庫銀,盤剝民脂,將國庫公財,化作自家私產之事呢?

  貪污還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荒廢河防。

  劣料修堤,敷衍工事。致使金陵城河道年年滲漏,歲歲險情。

  沿岸百姓飽受水患驚擾,哪怕是富饒如金陵城,流離失所者也不計其數。

  「屬下即刻整理帳冊,封存票根,彙編成鐵卷供詞,即刻遞往京城!」唐錚揮著拳頭高聲開口。

  「不急。」李玄知抬手攔下,目光依舊落在帳本之上,語氣冷靜沉穩。

  「帳目尚有殘缺,部分關鍵跨年總帳與私票底根不見蹤影,應當是被人提前抽走藏匿。」

  李玄知心裡明鏡一樣,皇帝肯定是有所懷疑後,才會派自己來金陵查。

  若只是查到一點兒東西就要回京城邀功,必然不是皇帝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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