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恢復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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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你,你的視力已經完全恢復了。」

  溫語站在家門口,耳邊還迴蕩著醫生的話。

  一年了。

  她終於又能看見了。

  所以迫不及待地從醫院偷偷回家,想給江霖一個驚喜。

  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江霖,成為他的妻子,和他組建一個家庭。

  門開的瞬間。

  她臉上的欣喜卻驟然凝固。

  客廳水晶燈下,那個曾抱著瞎眼的她發誓「等你好了我就娶你」的男人,此刻正攬著一個女人的腰。

  那女人背對著門口,身體緊緊貼著江霖。

  兩人手臂緊緊勾纏,酒杯交錯,親密得連一絲縫隙都擠不進。

  那狎昵的畫面,狠狠刺進她脆弱的眼底,眼球陣陣刺痛,眼中漫開血絲,心臟跟著猛地下墜,悶痛到窒息。

  而那個背影……

  她再熟悉不過。

  一年前,她揣著戶口本,在民政局門口滿心歡喜地等江霖。

  等來的,卻是這個女人開車發瘋般的撞過來。

  那一刻,她不但沒有領成證,還失去了光明,更失去了握起畫筆的資格。

  當目光觸及到茶几上那兩本刺眼的紅本本時,溫語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她死死攥緊盲杖,杖尖抵住地面,才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所以。

  自己眼睛被撞瞎,在黑暗裡備受煎熬。

  她的未婚夫跟兇手竟然領證了?

  還在她親手布置的婚房裡慶祝?

  噁心。

  太噁心了。

  她咬緊牙關,顫抖著手摸向口袋,按了幾下,才按到手機快捷錄音鍵。

  然後,深吸一口氣,攥緊了盲杖,一步一步,朝著那片刺眼的光走了過去。

  「我家……」

  「怎麼一股偷腥的味?」

  沙發上的兩人震驚回頭。

  溫語身高一米七,骨架纖長,本是亭亭玉立的底子,可長期的病痛消耗,早已將她熬得形銷骨立,那身白色運動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掛在衣架上。

  而秦瀾,身材豐腴,紅裙如火,滿身驕矜。

  江霖手腕驀地一抖,酒液濺出兩滴。

  他瞳孔緊縮,死死盯住溫語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蒙灰的燈被猛地擦亮,驟然迸出的光,又清又銳。

  他的心跳驚得漏了一拍。

  幾乎是踉蹌著衝上前,伸手就去扶她的胳膊:「小語,你怎麼一個人從醫院跑出來了?多危險,我會擔心的,你的眼睛?」

  那臉上的緊張溫語看得一清二楚,她側身避開他的手,只是用盲杖尖在地上重重一點,徑直往前走:「我眼睛怎麼了?是誰在我家裡?」

  江霖這才覺得虛驚一場。

  他鬆了口氣,隨即蹙眉打量著她消瘦脫形的身子。

  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經有三個月沒去醫院了。

  自己不在,她就不能好好吃飯了?

  他收回目光,隨意的說:「家裡就我一個,沒人。」

  說完,側過頭,不動聲色地朝秦瀾遞去一個眼神。

  別出聲,先離開。

  秦瀾迎上他的目光,卻渾不在意。

  她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又從包里取出口紅,把本來就穠麗的嘴唇塗抹得更飽滿欲滴,鮮艷欲燃。

  塗好後,她款款起身,搖曳生姿地走到江霖身側,也就是溫語的面前。

  她鄙夷的睨了眼溫語。

  下一秒。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江霖的領帶,迫使他不得不低頭。

  而她則踮起腳尖,將紅唇,湊上去。

  江霖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頭一避,可那抹艷紅還是印在了他的嘴角。

  秦瀾用唇語說:「躲什麼?她一個死瞎子,又看不見。」

  溫語看見了。

  看見江霖嘴角噁心的口紅印。

  更看見了秦瀾臉上淬著毒汁的得意,與赤裸裸的挑釁。

  甚至看見,她又隨手拿起一杯滿溢的紅酒。

  然後,舉起來,將杯口微微傾斜,對著自己的頭頂……

  就在酒液即將傾瀉的剎那——

  「砰」

  溫語握緊盲杖,瞄準機會,狠狠地抽打在秦瀾握著酒杯的手腕上!

  「啊!」

  秦瀾發出刺耳的尖叫,酒杯脫手。

  「嘩!」

  一整杯紅酒,倒扣在她自己精心打理的頭上。

  酒液順著髮絲淌下,流過她瞪大的雙眼,沖花艷紅的唇妝,最後浸透衣襟。

  一片狼藉。

  秦瀾捂著手腕,還沒從疼痛和震驚中回過神,第二杖又落下!

  「唔!」

  這一次,狠狠抽在她的肩膀上。

  緊接著是腰側、肚子、後背……

  「啊!滾開!你這個瘋子!!」

  秦瀾尖叫著,發瘋地亂閃亂躲,優雅蕩然無存。

  「是啊……我就是瘋子……」

  溫語的聲音嘶啞,顫抖著。

  下一秒,她提高了聲音,帶著巨大的憎恨:「瘋子,專打不要臉的賤貨!」

  說完,她握緊盲杖,用盡全身力氣,又是一杖,狠狠掃在秦瀾腿彎!

  秦瀾大叫著向前撲。

  「砰!嘩啦!!!」

  她整個人一頭栽在桌子上。

  頃刻間,杯盤傾覆,酒液四濺。

  她妝容全花,衣裙浸透了紅酒,腳上的鞋子還脫落了一隻,絲襪也勾破了幾個大洞,露出底下蹭破皮的皮膚。

  她手腳並用地在狼藉中掙扎,像個小丑。

  「夠了!」

  江霖終於反應過來。

  他臉色鐵青,一把攥住了即將再次落下的盲杖。

  溫語抬眼看他。

  酸楚猛地從鼻腔衝上眼眶,燒得她眼前模糊了一片。

  這是她愛了五年、賭上性命也要奔赴的人。

  此刻,卻正用他的手,攔著那個差點毀了她眼睛的人

  她說不出話,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不受控地打顫。

  秦瀾趴在狼藉的桌上。

  意識到江霖阻止住溫語,她猛地抬頭,眼中一閃凶光,伸手抓向桌面一隻沉重的玻璃杯。

  朝著溫語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砰!」

  酒杯在溫語額角碎裂,尖銳的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一道溫熱的液體瞬間順著眉骨流下,混著冰涼的酒液,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掙開江霖鉗制盲杖的手,再次高舉盲杖,朝著剛剛爬起的秦瀾揮去……

  一道身影卻迅疾地擋在了秦瀾身前。

  是江霖。

  他毫不猶豫地,用整個後背,護住了秦瀾。

  盲杖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背上。

  他身體抖了一下,卻將秦瀾護得更緊,怒道:「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溫語捏著盲杖,僵在原地。

  她跟江霖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他有個死對頭。

  京圈豪門的大小姐,家世顯赫,手段狠辣,是個無法無天的法外狂徒。

  所以,除去失明這一年,前面整整四年,秦瀾對她的欺凌就沒停過……

  最狠的那次。

  秦瀾讓人把她扔進深山裡,笑著說:「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命,到底硬不硬。」

  她在漆黑潮濕的地窖里呆了整整半個月,用碎了的酒瓶渣抵著喉嚨,才沒讓鄉野男人的髒手毀了自己。

  玻璃碴子一次次扎破皮肉,結痂,再裂開。

  直到現在,她喉嚨上那幾道歪斜的疤,每逢陰雨天,依舊又癢又疼。

  每次受欺,江霖都會發瘋似的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按進骨血里,紅著眼眶發誓:「對不起,小語,我會報復回去。」

  可所謂的「報復」,等來的卻是秦瀾更加肆無忌憚的撞瞎她。

  她還記得那天,江霖掐著秦瀾的脖子,雙目赤紅地嘶吼,說要殺了她。

  那時的他,是真的恨。

  可現在。

  他替兇手挨了這一棍,還反過來呵斥她在鬧?

  溫語忽然笑了,眼淚混著血絲滾下來,「江霖,她撞瞎我的眼睛,讓我在黑暗裡渡過一年。我不過是用盲杖還回去幾下……這就叫鬧?」

  「她那次是衝動了點。」

  江霖眉峰驟冷,眼底浸著不耐,「但是,她已經跪在暴雨里三個多小時,連心肌炎都發作了。」

  他頓了頓,又道:「該受的罰受了,這一年也答應我沒再找你麻煩。溫語,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你別揪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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