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想替她掃清路上所有的碎石與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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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本來想把在商場遇見溫語的事告訴江霖。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江霖了。

  他對溫語那點心思,從來就沒徹底斷過。

  走開越是提那個女人,他越惦記。

  不如不提。

  至於溫語?給她等著。

  電話掛斷後,江霖靠在駕駛座上,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他打開通訊錄,翻到溫語的號碼,拇指懸在那個名字上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按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被拉黑了,到現在還沒放出來。

  他又複製了那個號碼,切到微信,搜索,添加好友。

  搜索結果為空。

  微信號也被拉黑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用戶不存在」幾個字,忽然覺得有點煩躁。

  他把手機扔到副駕上,摸出煙盒,點了一根,車窗降下來一半,煙霧被風吹散。

  他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麼。

  以前溫語跟他鬧脾氣,從來不會超過三天,每次都是她先低頭,或者他隨便哄兩句就好了。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她直接嫁人了。

  想到她結婚了這個事實,他把還剩半截的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她怎麼可以結婚呢?

  但這個念頭轉了一圈,他又慢慢冷靜下來。

  她嫁的是周羽,一個破產的廢物。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氣他罷了。

  她越是這樣,越說明她放不下。

  他哪天心情不好,捏死周羽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哪怕她犟著不離婚,他也有的是辦法讓周羽主動離。

  不過不是現在。

  既然她要拿婚姻當籌碼跟他賭氣,那就讓她先熬著。

  等她吃夠了苦頭,自然會回來找他。

  他現在低頭,只會讓她覺得自己贏了。

  他決定先涼著她。

  車裡。

  王伯開著車,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后座,沒有說話。

  江浸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呼吸很輕。

  藥效上來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連平時那股冷硬的氣場都淡了幾分。

  但他握著溫語的那隻手沒有鬆開,鬆鬆地扣著她的手指,像是睡著了也記得要抓住什麼。

  明月窩在溫語懷裡,已經有些犯困了,但小腦袋還在慢慢轉著今天的事。

  她揪著溫語的衣角,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怯:「媽媽,對不起……是因為我看見三樓有漂亮的公主裙,才纏著新爸爸跟我上去買的。」

  她停了一下,又問,「爸爸是不是被那個摔杯子的聲音嚇到了?」

  前面,王伯開口聲音溫和:「明月,先生不會怪你的,你不要自責。」

  他說完,輕輕嘆了口氣。

  溫語低頭親了親明月的發頂,輕聲說:「不怪你。但是哦,以後不可以帶新爸爸去很高很高的地方,記住了嗎?」

  明月雖然不太懂,但還是認真地點頭,把臉埋進溫語懷裡,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溫語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浸。

  他膚色本就偏冷白,此刻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也有些發乾。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酸軟。

  他明明恐高,明明知道三樓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卻還是答應了明月的要求,牽著她的手走了上去。

  他沒有解釋,沒有推脫,更沒有怪罪。

  想到這裡,溫語握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不過,她沒有多問,也不打算多問什麼。

  回到溪山公館,車程二十分鐘。

  其實江浸中途就醒了。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還被自己握著的那隻手,又繼續閉著,嘴角淺淺地勾了一下。

  他想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握住這隻手。

  想替她掃清路上所有的碎石與荊棘,想讓她往後的路,平坦、明亮、不必再低頭看腳下。

  他想好好護著她,把她從前那些年的委屈一點一點撫平,把她受到的傷一點點加倍治癒。

  可是他怕。

  怕沒辦法保護她很久很久……

  溫語在旁邊輕聲喊他:「江先生,到了。」

  他裝作剛醒過來的樣子,眼皮抬了抬,應了一聲。

  但手沒松,牽著她的手一起下了車。

  溫語被他牽著,有些不自在,下車後借著去牽明月的由頭,把手抽了回來。

  江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手,沒說什麼,收回來,然後蹲下身,跟明月平視,開口時聲音還有點啞,話不多:「不怪你。是我的問題。嚇到你了,該道歉的是我。」

  「對不起。」

  明月一聽,心裡那點小小的內疚就消散了。

  她伸手摸了摸江浸的額頭,說:「爸爸,那你好好休息,好好養病,等病好了,我送你一個禮物哦。」

  「好。」

  江浸臉上,竟然露出了絲絲笑容。

  然後他站起來,對旁邊的溫語說了一句:「我沒事。」

  溫語溫柔地笑了一下,沒多說什麼。

  江浸回到書房。

  他靠在沙發上,沒有開燈,低頭看著自己被溫語握過的那隻手,看了很久。

  直到一通電話打進來。

  那邊的男人聲音清朗幹練:「浸哥,人錄了。學歷一般,工作經驗有一點,但按我們這邊的標準,兩項加起來也夠不上門檻。你打了招呼,我就過了。」

  他頓了一下,「不過人倒是挺能聊的。第一天上班,跟負責的那位老太太聊了一下午,從老太太年輕時怎麼追她老伴,聊到昨晚電視劇大結局,中間還穿插了一段她自己的感情史。老太太笑得假牙差點飛出去,一下午血壓都沒高過。」

  江浸「嗯」了一聲,說:「明天叔叔有空嗎?我想過去找他做個檢查。」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陸崢的聲音沉下來,沒了剛才那股利落:「還在擔心那個遺傳……」

  話沒說完。

  江浸又「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一個字,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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