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神來之筆,伏波大將軍的第一道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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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3章 神來之筆,伏波大將軍的第一道詔令

  周寶的擔憂,沈葉早在把鄂倫岱的臉面按在毓慶宮的宮門檻上「擦地」的時候就已經琢磨過了。

  所以,他袖子一甩,直接扔出了這張王炸——

  即便乾熙帝心裡氣得火冒三丈,也只能憋著。

  畢竟,「不孝」這頂帽子,擱什麼時候都能把人壓得抬不起頭。

  尤其對於鄂倫岱這種曾經自詡「橫遍紫禁城」的莽漢來說,簡直是一招封喉。

  讓鄂倫岱來毓慶宮當眼線?乾熙帝這回算是找錯人了!

  至於乾熙帝會不會因此翻臉,沈葉懶得去猜。

  他只知道,這時候要是退一步,連鄂倫岱這種人都能騎到自己脖子上撒野的話,那這太子當得,也太他娘的窩囊廢了!

  「這事兒啊,陛下不但不會怪罪,搞不好還得夸咱們兩句。」

  「畢竟,鄂倫岱不孝的名聲朝野皆知,我替他老爹管教兒子,這等於是幫佟家整肅門風呢!」

  沈葉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氣定神閒。

  「對了,交代你辦的事兒,你要抓緊辦妥了。」

  沈葉擱下茶盞,舒展了一下筋骨:「今兒天氣不錯,等會兒咱出去轉轉。」

  周寶本來還想勸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子爺這心眼兒多得像馬蜂窩似的,自己就別瞎操心了。

  乾熙帝在毓慶宮布下的眼線,比御膳房的螞蟻還密呢,更別說鄂倫岱來毓慶宮,也是帶著幾個心腹的。

  所以,鄂倫岱前腳被塞進耳房「補習」,後腳這消息就飛進了乾清宮,傳入了乾熙帝的耳朵。

  聽說沈葉痛斥鄂倫岱「不孝不悌,罔顧人倫」,乾熙帝就一陣惱火。

  他本來想著,借鄂倫岱和太子的舊怨,安插個得力眼線,誰曾想太子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給人送進「道德補習班」了!

  你這是一個兒子該對老爹派來的人能幹的事嗎?

  可太子不但幹了,還幹得理直氣壯振振有詞,堵得他連反駁的話都找不出來。

  真是一個大孝子啊!

  「去把太子叫來。」乾熙帝朝著梁九功吩咐道。

  梁九功答應一聲,剛要退出去,又被皇上給叫住了:「回來。」

  乾熙帝背著手在殿裡轉了兩圈,臉色沉沉:「既然太子覺得鄂倫岱不孝,欠管教,那就讓圖里深去毓慶宮。」

  「告訴圖里深,務必保護好太子的安全。」

  梁九功心裡直嘆氣,你們父子兩個鬥法,何必折騰下邊這些跑腿兒的?

  可臉上還得堆著笑:「奴才這就去傳話。」

  半個時辰之後,一身侍衛服的圖裡深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沈葉的面前。

  臨來之前,他已經聽說了鄂倫岱的「深造待遇」。

  心裡明鏡兒似:自己雖說是乾熙帝派來的,但太子要是不給面子,收拾自己還是一句話的事。

  「奴才圖里深,見過太子爺。」他行禮行得一絲不苟。

  沈葉打量著眼前這位新來的眼線,看面相憨厚得像個剛出鍋的大饅頭,眼神卻轉得滴溜溜飛快。

  他差點沒笑出聲——自家這便宜老爹,還真是夠執著的,這是派眼線派上癮了?

  「圖里深啊,你來幹嘛?」沈葉故作隨意。

  「陛下讓奴才來侍奉太子爺。」圖里深答得滴水不漏。

  「來得正好,我正要出門。」沈葉撣了撣衣角,「換身便服,跟著吧。」

  圖里深腦子轉得飛快——

  乾熙帝只說讓他跟著,並沒說讓他拘著,那自己就當個安靜的跟班兒妥了,絕不瞎摻和。

  「奴才這就去換衣裳,絕不敢耽誤太子爺的事兒。」

  鄂倫岱前腳被「留學」,圖里深後腳就補了缺,這消息像是長了腿似的,不一會兒就傳到了佟國維的耳朵里。

  佟國維對鄂倫岱這個侄子,是一百個不待見,頭疼得很。

  仗著自己的公爵身份和皇上寵信,眼睛長在頭頂上,自己這個當叔叔的說話都不管用。

  聽說太子二話不說就把人摁去讀《孝經》,他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那首詩的事兒,陛下表面上風平浪靜,但終究還是對太子起了疑心。

  他派鄂倫岱過去,本來是想著借刀盯人,誰料太子反手就來了個「道德改造」。

  皇帝也不甘示弱,轉手又塞了個圖里深。

  這父子倆,鬥法都斗出花樣來了!

  佟國維樂得看戲——斗吧,斗得越熱鬧越好,說不定哪天就斗出真火來。

  他正優哉游哉地批轉奏摺,李光地走了進來。

  「佟相!」

  李光地行禮恭謹,哪怕同為大學士,他對佟國維始終保持著下級對上級的禮節。

  佟國站起來道:「光地啊,都說過多少次了,咱們老相識,別這麼客氣,生分!」

  李光地仍然姿態端正,活像一尊會說話的雕塑:「佟相,禮不可廢,佟相體恤,下官感念。」

  兩人寒暄幾句,佟國維問道:「這時候過來,是有事?」

  李光地稍作遲疑,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佟相,有一件事下官拿不準,特來請教佟相,請您示下。」

  「什麼請教,商量就行了。」

  「南書房歷來都是遇到事情難以決定,大家先商量,實在不行,再去請教陛下。」

  李光地雖然來南書房不久,但是對佟國維的做法還是知道的。

  他笑了笑道:「佟相,太子命人送了一封詔書至通政司,要求頒行天下。」

  聽到太子的詔書,佟國維臉色一變。

  他疑惑道:「太子……太子發的什麼詔書?」

  李光地沒有說,直接將手中的一個摺子遞了過去。

  佟國維接過,展開一看,就見上面赫然寫著:「伏波大將軍,總督海外諸軍事詔令!」

  他心頭一動——

  看到這個內容,佟國維頓時明白太子憑什麼下詔書。

  他這不是以太子的身份發詔。

  而是以「伏波大將軍」的職權行事。

  往下細看,就見前面寫的儘是:「大周威震天下,富有四海……」之類的套話。

  而後話鋒一轉,准伏波大將軍允燁按照朝廷的命令,籌建海軍。

  佟國維嘴角掠過一絲譏誚:

  太子單憑著這一紙詔書,就想要變出一支海軍來?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可再往下看,他的眼神倏然凝住。詔書中竟然寫明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今朝廷開拓海外,流落在外之海外遺民,只要誠心歸附者,既往不咎……」

  「率百人來投者,可為校尉……」

  「率千人十船來投者,可為副將……」

  「率萬人百船來投者,可為總兵……」

  佟國維握著文書的手微微發緊。

  什麼「海外遺民」?

  呵呵,你是真會給他們標身份!

  這分明是明碼標價招安海盜!

  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那些海盜,帶人帶船來投,就封官許願,規模越大,官職越高。

  自古水匪山寇,盼招安的,從來不少。

  梁山宋江不就是一個例子?!

  太子這一手,簡直是直接捅進了海盜心窩裡,還順手扔了一把登雲梯!

  佟國維看完這詔書,整個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一會兒他才喃喃地道:「太子殿下……真的是好大的手筆啊!」

  李光地靜立一旁,表情複雜。

  對於佟國維那種「我算是開了眼的反應」,他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就在剛才,他自個兒第一眼看到這個詔書的時候,驚得差點兒把精心修剪的鬍子揪下一撮來。

  原以為太子的「伏波大將軍」,不過就是一個虛銜而已,「總督海外諸軍事」,更是一個笑話。

  沒有海外領地,沒有海軍,沒有船,光杆司令一個,還總督什麼?

  即便太子擼起袖子親自干,恐怕等太子熬成了皇帝,海軍還在圖紙上趴著呢。

  可是,這詔書一出,李光地只覺得腦門嗡了一下:好傢夥,他這才知道,什麼是「空手套白狼」,這……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不不不,說他是窮鬼版的點石成金術也絲毫不為過。

  「這個詔書,陛下……准了嗎?」佟國維沉默良久,才緩緩地問道。

  「下官不知。」李光地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但,依照陛下此前給太子的諭旨,太子既然為總督海外諸軍事。」

  「那此類詔令……理論上是可以不用經過陛下的。」

  儘管李光地心裡覺得,陛下此刻可能更想收回之前的成命吧。

  佟國維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長嘆一聲:「光地啊,不管陛下對太子爺有沒有授權,此事事關重大,你我必須稟明聖上。」

  「畢竟,這等舉措,瞞不了陛下,也不能瞞陛下。」

  李光地也暗自感嘆,總不能等某天海盜頭子們穿著官服來午門謝恩了,才跟皇帝說,恭喜,您的海軍到貨了吧?

  李光地沖佟國維點點頭,拱手道:「佟相老成持重,下官佩服。」

  佟國維搖了搖頭,苦笑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衍聖公的案子還沒有定論,現在太子又折騰這麼一出。」

  「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就不能消停消停,讓人安安生生地過一個好年嗎?」

  佟國維這話里的無奈,李光地深有同感。

  但他心裡也浮起一層疑慮:衍聖公之死,皇帝究竟打算如何處置?

  是輕輕放下權當什麼都沒發生,還是一查到底掀個底朝天?

  李光地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總覺得這年關的雪還沒下,風波倒是先一波接一波地湧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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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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