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這都是朕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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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4章 這都是朕的錢

  也就在舜安顏在家被打得嗷嗷叫的時候,馬齊府里的氣氛也是相當的壓抑。

  馬武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進書房,那張平日裡很會擺譜的臉上,那份淡定早不知飛哪兒去了!

  他連氣兒都沒顧得上喘勻,就壓著嗓子道:

  「大哥,我打聽清楚了!左家那邊……才出了十萬兩!」

  說完,還覺得不解氣,又重重地「哼」了一聲:

  「咱們可是實打實的十八萬兩!這不是明擺著把咱當冤大頭耍了麼!」

  馬齊沉著臉沒立刻接話,自家的報價他當然知道,但還是再次確認道:

  「我們遞上去的承包書,真是十八萬兩?沒讓人篡改過?」

  「白紙黑字,千真萬確!承辦書是我親手核對之後,才交到內務府的!」

  馬武邊說邊從袖子裡掏出一份迭得整整齊齊的底稿,

  「大哥您看,底稿還在我這兒揣著呢!」

  馬齊接過底稿掃了幾眼,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行啊,這是有人嫌我們馬家這棵大樹太招風,想拿著斧頭砍砍了!」

  也難怪馬齊惱火。

  說起來,馬家兄弟在朝堂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個管著戶部,一個握著內務府。

  而且,他們還深受乾熙帝的信任。

  這天下,素有「兩馬吃盡天下草」的說法!

  端的是威風八面。

  可這回倒好,他們規規矩矩報了個高價,滿以為十拿九穩。

  結果呢,這煮熟的鴨子,愣是撲棱著翅膀,飛進報價更低的左家鍋里去了!

  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以後誰還拿他們當回事?

  更要命的是,這生意看著不起眼,實際上還關係到他們往後在羅剎國那邊的一條重要走私財路,堪稱命脈。

  問題是,背後揮斧子這位,身份可不一般:

  當今太子,馬上還要監國。

  這樣一個人,你敢隨便撕破臉,得罪了他嗎?

  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自個兒的命太長嘛!

  「大哥,這口氣咱總不能就這麼憋著吧?您倒是拿個主意啊!」

  馬武看著兄長陰沉的臉色,語氣有點急。

  馬齊何嘗不想把這事兒給悄悄的擺平了?

  可一想到要直面太子的鋒芒,他一顆在宦海里沉浮幾十年的老心臟,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得罪太子,需要的可不僅僅是勇氣,那簡直是抱著火藥桶跳火坑啊。

  一抬眼看見自家兄弟火燒眉毛的焦急模樣,馬齊反而笑了,只是那笑里絲毫沒有溫度:

  「受了委屈,自然得找能主事的人說理去。」

  「可是,太子爺那邊……」

  「咱們沒得選,」馬齊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咱們本來就站在八爺船上了,早就礙了太子的眼。」

  「要是這回連個響屁都不敢放,往後還有人把咱們放在眼裡嗎?」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再說了,你以為這事兒能瞞得住嗎?不少人對這件事情是心知肚明。」

  「可咱們若是裝聾作啞,反倒讓那位覺得咱們馬家蛇鼠兩端。」

  「到時候在八爺那兒也落不著好,那才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馬齊越說越覺得是這個理兒,抓起那份底稿站了起來:

  「給我更衣,我要進宮面聖。」

  作為戶部尚書,馬齊擁有隨時求見乾熙帝的權力。

  半個時辰之後,馬齊已經跪在了乾熙帝的書房裡。

  乾熙帝這會兒心情似乎不錯,正拿著一塊軟布擦拭一張大弓,一邊擦一邊笑眯眯地說:

  「馬齊啊,這張五石弓可是立過大功的。」

  「去年打噶爾丹,朕用它射殺了三個千戶……」

  馬齊趕忙賠笑接話:

  「陛下神武,天威浩蕩!」

  「待陛下此次再度御駕親征,凱旋歸來之時,此弓必定再添新功!」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乾熙帝聽了這一通奉承,果然更高興,放下弓,語氣更加和藹:

  「馬齊啊,朕此次離京,太子監國,留你和佟國維在京師,要好好輔佐。」

  「太子雖然聰慧,但終究年輕,朝政之事如海上行船,瞬息萬變。」

  「你是老臣,經驗比太子豐富,一定要幫太子掌好舵。」

  「該勸諫的時候,務必直言,不可因他是儲君而有所顧忌。」

  馬齊仔細揣摩著乾熙帝的每一個字。

  尤其是「該勸諫的時候務必直言」這一句,心頭猛地一亮!

  聽陛下這意思,對太子似乎並不是放任,甚至有隱隱讓自己加以制衡之意。

  心裡更有底了!

  當即一臉鄭重地道:

  「陛下厚恩,臣必忠貞無二,竭盡肱股之力,絕不負陛下所託!」

  他故意不說「鞠躬盡瘁」,而說「忠貞無二」,乾熙帝果然會意一笑:

  「朕就知道,你是從來不會讓朕失望的。」

  馬齊趁勢低下頭:

  「陛下,臣今日進宮……其實是有一事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想求陛下為老臣做主的。」

  「哦?」乾熙帝斂起笑容。

  馬齊在朝中向來是個強勢的角色,只有欺負別人的份兒,能讓他跑來「求做主」,倒也是新鮮。

  「陛下,此次內務府承包,竟有人濫用職權、胡作非為,徇私舞弊,公然將生意包給了出價低的人,而非價高者。」

  「此風一長,國法何在?朝廷顏面何存?」

  馬齊聲音沉重,一臉痛心:

  「臣此言,並非因為自家沒有中標就心生怨懟,前來搬弄是非。」

  「臣是痛心哪!痛心有人竟敢如此欺上瞞下,視朝廷法度為無物,如此欺瞞陛下啊!」

  「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見此情狀,如果隱瞞不報,則愧對陛下、愧對朝廷,夜不能寐啊!」

  乾熙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問道:「你是說,這次承包有人搞鬼?」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內務府的錢就是他的錢,動這個,等於掏他的口袋!

  「陛下請看。」馬齊雙手呈上底稿。

  乾熙帝掃了一眼「十八萬兩」的數字,又瞥了眼桌上太子送來的結果——

  左家十萬兩中標。

  好傢夥,明擺著差出八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從手指縫裡流走了?

  乾熙帝的火氣騰地就冒出來了!

  可這火苗剛剛躥起,他腦子裡又閃過一個念頭。

  太子這是故意拉攏人,還是純粹就是看馬齊不順眼,故意給他使絆子?

  若是前者,那說明太子開始培植私人勢力,需要警惕;

  若是後者,太子心胸未免狹隘,缺乏容人之量。

  他心頭的火氣忽然消了大半,反而冷靜下來。

  太子和馬齊本來就關係不對勁,摩擦不斷。

  要是能讓這矛盾再深點……似乎也不錯?

  他乾熙帝還是非常樂意看到這個局面的。

  「馬齊,你家真出了十八萬兩?」

  「千真萬確!陛下,臣出此價,絕不是僅僅為了這一樁皮草生意!」

  「臣是念及陛下即將遠征,糧餉所耗甚巨。」

  「臣願盡綿薄之力,多出一分,便能為陛下多分一分憂,多盡一分忠啊!」

  這一番話說得高明!

  愣是把自家想多賺錢的心思,拔高到了為國分憂、為君盡忠的境界!

  馬齊這嘴皮子功夫,幾十年朝堂真不是白混的。

  乾熙帝如何會看不出來呢?

  但他心裡已有定計,非但不打算點破,反而順水推舟,正好借這事兒敲打一下太子。

  馬齊和太子倆人關係有了更多隔閡,那他御駕親征,不是更安穩嘛!

  這麼一想,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被忠心打動的神色,溫和地道:

  「馬齊,你的忠心,朕知道了。」

  「你放心,此事朕既已知曉,必會查個水落石出,還你一個公道。」

  說完扭頭吩咐:「梁九功,傳太子和老四過來!」

  梁九功心裡叫苦,這事兒明顯是個燙手山芋。

  到了太子的青丘親王府傳旨,他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今兒馬齊大人進宮面聖,瞧著……臉色不太對。」

  這話雖然有點含糊其辭,卻已經將原因告訴沈葉了!

  沈葉一聽就笑了:「有勞梁公公一趟,還特意提點。放心吧,小事兒一樁,我心裡有數。」

  梁九功面上賠笑,心裡卻嘀咕:

  這位太子爺是不是最近風頭太盛,忘乎所以,飄了?

  幫著皇帝解決了糧餉,確實是大功一件,但你也不能因此而目中無人啊。

  舞弊這種事兒,你誠懇地認個錯,陛下興許罵兩句就過去了。

  這麼不當回事,怕是要惹得龍顏大怒啊……

  但是,該提示的他已經提示過了。

  這般不該說的話,他是不敢再接著往下說了。

  等沈葉來到乾清宮的時候,四皇子也到了。

  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所以父皇這般急匆匆召見,讓他心裡有點忐忑。

  乾熙帝直接抓起那份承包書:

  「太子!允禎!你們給朕說說,馬齊出十八萬兩,為什麼生意偏偏給了出十萬兩的左家?」

  「你們倆……誰收左家的好處了?」

  看乾熙帝一臉怒氣沖沖,四皇子心裡一哆嗦。

  不過隨即,他就冷靜了下來。

  飛快地偷瞄了一眼太子,四皇子決定低頭裝死:

  反正主意是太子拿的,鍋也得太子背。

  這時沈葉不慌不忙上前一步:

  「父皇,兒臣與四弟未曾收受左家分文。」

  「之所以沒有把這樁生意包給馬齊,也是事出有因,並非草率決定。」

  他說著,轉頭看向馬齊,語氣忽然凌厲:

  「馬齊大人!」

  「此事我原以為你是無心之失,還想替你遮掩一二。」

  「沒料到,你居然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跑到父皇這裡訴委屈!」

  「那既然如此,今兒咱就好好的辯個明白!到底誰在弄虛作假,欺君罔上!」

  馬齊看太子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當場懵住,耳朵里也嗡嗡作響:

  啥?我舞弊?我弄虛作假?

  怎麼聽起來……好像全是我馬家的錯了?!

  他胸口一陣發悶,乾熙帝已沉聲開口:

  「太子,你說馬齊有無心之失,究竟指什麼?」

  馬齊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跪倒:

  「陛下明鑑!承包一事,臣絕無半點隱瞞!還請陛下還臣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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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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