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君心似海 臣意如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33章 君心似海 臣意如風

  沈葉對監國這差事,壓根兒沒有太當回事。

  聽著是不是很威風?

  其實,說白了就是個「臨時大管家」,還是替皇帝幹活的那種。

  管得不好是背鍋,管得好了是應該。

  他可沒興趣趁機搞什麼「班子」、拉什麼隊伍——

  造反多累啊,誰愛干誰干!

  更何況現在成功的機率還太小!

  再說了,事必躬親、獨斷專行?那是傻子才幹的事兒,累死不償命!

  有那功夫,在青丘親王府里喝喝茶、釣釣魚,不舒坦嗎?

  所以沈葉心裡很清楚:

  這回監國,就是替乾熙帝擦屁股、解決問題。

  要不是乾熙帝開出的條件還湊合,他才不接這燙手的活兒呢!

  可結果呢?

  乾熙帝嘴上說著朕信你,實際上防他像防賊似的,搞得沈葉心裡直翻白眼兒。

  還扯什麼「內事不決、外事不決」……

  老子的孩子都快出生了,趁你不在享受享受生活不好嗎?

  等內務府交到我手上,看我不把它收拾得服服帖帖!

  再借著這艘大船,把我的「毓慶銀行」搞起來——那才叫正經事!

  心裡這麼嘀咕著,面上卻笑嘻嘻地對乾熙帝說:

  「父皇放心,兒臣一定照您的吩咐辦!」

  乾熙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深沉:

  「太子啊,你天資聰慧,這一點朕還是比較放心的……」

  「但朝堂上的事,向來不能掉以輕心。佟國維那幫老臣經驗足,你得多靠靠他們。」

  父子倆這次談得還算愉快,乾熙帝甚至留沈葉吃了頓午飯,才放他回去。

  幾天後,內務府大門外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

  那群盯著這塊肥肉的達官貴人,早就派了家丁蹲守。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等著那張紙貼出來。

  終於,人群嗡了一聲騷動起來:承包名單貼出來了!

  掃了一眼名單,那報信的立馬撒開丫子就往各家府邸沖,跑得比兔子還快。

  佟府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佟國維一聽自家支持的牛萬里居然落選了,眉頭微微一皺。

  一年幾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啊!這生意沒弄到手,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他佟國維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

  心裡縱使翻江倒海,臉上也是波瀾不驚。

  他放下茶盞,撩起眼皮,看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的家奴問道:

  「採金那一項.落到誰手裡了?」

  這家奴是第一次進到相爺書房裡當面回話,嚇得渾身骨頭都在打顫:

  「相、相爺……根本沒有『採金』這一項。」

  「奴才踮著腳,反覆看了好幾遍,確實沒有……」

  「後來,聽那貼榜的內務府小吏說,這一項沒人競爭,所以按規矩,自動作廢了。」

  自動作廢?佟國維冷哼一聲,聽不出是笑是怒。

  雖然不清楚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么蛾子,但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這背後,肯定是太子搞的鬼!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派人去細細打聽,書房外就傳來下人小心翼翼的通稟:

  內務府總管岳興阿派人求見。

  佟國維心裡明鏡似的:

  這傢伙肯定是來解釋自家為何落選的。

  「讓他進來吧。」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行禮:「奴才岳福,見過佟相。」

  佟國維一聽這名字,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角的餘光瞥了那跪地的人一眼。

  岳興阿這廝起的什麼名兒?

  「岳福」?「岳父?」

  這不是明擺著占人便宜嗎!回頭得讓他改掉……聽著就晦氣!

  心裡吐槽,面上卻淡定:「岳大人特地讓你過來,所為何事?」

  岳福口齒伶俐,三言兩語就把前因後果倒了個乾淨:

  舜安顏如何在酒酣耳熱時「放話」,這話又如何被有心人傳到了太子耳朵里;

  太子又如何震怒,不僅罰舜安顏去東宮當個站崗的持戟侍衛。

  還順理成章地,以「投標者言行不當、有舞弊之嫌」為由,乾脆把佟家志在必得的採金項目給抬出了局。

  佟國維臉色頓時黑了。

  他真是沒想到,自家孫子能蠢到這個地步!

  這種事兒是能放在酒桌上嚷嚷的嗎?

  你有八百種方法讓人知道你盯上這買賣,偏偏選最蠢的一種!

  還被人捅到太子那兒——簡直是坑爺啊!

  佟國維不由得怒火中燒。

  採金這個買賣此時已經不重要了!

  他佟國維現在要做的,就是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和佟家作對!

  以為我佟國維是好惹的嗎!

  書房裡靜得可怕。

  半晌,佟國維才輕輕放下茶盞。

  他抬起眼,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岳福聽: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小孩子家家的,口無遮攔,倒是讓太子殿下費心『管教』了。」

  「採金這買賣嘛,沒了也就沒了。銀子嘛,佟家還不缺這點。」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莫名帶出一絲銳氣:

  「老夫倒是有些好奇……」

  「是誰耳朵這麼靈,心思這麼活,專挑這種話,急著往太子跟前遞?」

  岳福身子伏得更低,聲音發緊:

  「回相爺,聽說是內務府的常武……」

  「不過我們岳大人也讓奴才帶句話,說這常武這人平時膽小,不像敢幹這種事的。」

  「而且他一家子,以前都是裕親王家的奴才。」

  裕親王?

  佟國維腦子轉得飛快。

  裕親王……向來在朝堂上獨來獨往,跟誰都不遠不近,跟自己更是井水不犯河水。

  以他的城府和處境,實在沒理由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來明目張胆地得罪自己,毫無益處。

  想著想著,裕親王那張總是沉穩平和的臉,在腦海中漸漸模糊。

  變換最終,變成了乾熙帝威嚴、深沉,冷冰冰的模樣。

  裕親王沒有這樣做的理由,但是龍椅上這位.有。

  哦——佟國維這麼一想,全明白了。

  皇帝這是要出遠門,離京日久。

  太子監國,看似放權,實際上.陛下心裡那根弦,從來沒有真正放鬆過。

  他這是不放心哪!

  不放心自己這個手握權柄的老臣,會不會趁他不在,和太子走得太近!

  以至於生出什麼不該有的「默契」或者「交易」。

  哪有什麼永遠的敵人或朋友?唯有利益永恆。

  陛下這是防著太子勢力坐大,也防著自己再擇木而棲啊。

  想通了這一層,佟國維忽然覺得有點疲憊,又有點可笑。

  揮了揮手,對岳福淡淡道:

  「回去告訴你們大人,他的心意,老夫領了。此事.與他不相干。」

  「另外……讓你家大人給你改個名兒吧,這名字不好。」

  岳福一臉尷尬,趕緊退下。

  「叫葉克書和舜安顏來見我!」

  父子倆一進來,舜安顏腦袋耷拉得像霜打的茄子,葉克書則一臉憤憤不平:

  「父親!太子這哪是罰舜安顏,這是在打您的臉、打咱們佟家的臉啊!」

  「舜安顏要是說錯了話,他該怎麼懲罰我沒意見!」

  「可是,這持戟侍衛是幹啥的?……這不是讓舜安顏丟人現眼嗎?」

  佟國維瞥他一眼:「你要是不先丟人,人家能讓你現眼嗎?」

  他看向舜安顏:「知道錯哪兒了嗎?」

  舜安顏恨不得變成一隻鴕鳥,弄一堆沙子扎進去。可惜他爺爺不給這機會。

  舜安顏只好小聲回答:

  「爺爺,孫兒不該為了省銀子亂放話……」

  「錯!」佟國維冷聲道,「你不是不該放話——以咱們家的地位,放出話來很正常!」

  「你錯在時間不對、地方不對!」

  「家裡養那麼多奴才是幹什麼吃的?」

  「這種掉價的話,需要你親自去說?他們一個個的,難道都是死人嗎?!」

  他走到舜安顏面前,一字一句:

  「記住,我們佟家做事,該橫的時候就要橫——」

  「但是該動腦子講究方式方法的時候,也得把腦子帶上!」

  「傻乎乎地往前沖,是最沒用的!」

  葉克書還想掙扎:「爹,這持戟侍衛也太丟面兒了!」

  「您看能不能找個時間去跟陛下說說,把這差事給免了……」

  佟國維鼻子裡哼了一聲:「現在去求情?你看陛下會理你嗎?」

  葉克書噎住了,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佟國維卻突然拍了拍舜安顏的肩膀:「不過這侍衛……你暫時也不用去當了。」

  「來人!把舜安顏拉到祠堂,給老夫重重地打上五十板子——三個月內,別讓他下床!」

  舜安顏嚇得腿都軟了:「爺爺!我再也不敢了!別打我啊!」

  葉克書也撲通跪下:

  「爹!舜安顏是長孫、要繼承爵位的啊!打壞了我們老佟家的未來可怎麼辦哪……」

  佟國維冷笑:「我兒子不少,孫子更多。」

  說話間,他朝外吼:「佟三!滾過來!」

  躲在邊上的佟三硬著頭皮挪出來——打未來的奉恩公?這差事簡直送命!

  但佟國維下一句更嚇人:

  「打完之後我來驗傷!要是他還能下地,你就不用留在佟家了!」

  佟三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拉起舜安顏:

  「少爺……得罪了!您隨我過來吧!」

  葉克書還想求情,被佟國維一個眼神瞪回去:

  「再說一句,連你一起打!」

  「這麼大年齡了,當差當不好、兒子教不好,你這樣如何給兄弟們作表率?」

  「奉恩公是不是不想當了?你不要,有的是人等著,滾!」

  葉克書連滾爬爬跟著去了祠堂。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佟國維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口灌下去。

  他望著空蕩蕩的屋子,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比如今兒——他必須給那位幕後操縱的人一個交代。

  或者說,一個對方想看到的表態。

  今日第二更來了,各位大佬求支持,求票票啊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