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是我說的又能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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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耐著性子等到日落西山,村里幹完活的男女老少,三三兩兩往老槐樹下聚攏,拎著馬扎子,熱熱鬧鬧湊在一處歇涼嘮嗑。

  宋書琴把丫丫牽在身側,又細心將院門落好鎖,劉大民跟在母女二人身後,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半分怯懦,只有壓著的冷硬。

  還沒走近,老遠就聽見鄭三拔高的嗓門,依舊唾沫橫飛地掰扯那些假話。

  「你們可別被劉大民那副顧家模樣騙了,我敢打包票,他今晚指定又要摸黑溜出去賭!等哪天把家底輸乾淨,書琴娘倆哭都找不到地方,到時候可別來跟我們借錢救急,我是一分都不會借的。」

  圍著他的村民有人嘆氣,有人半信半疑交頭接耳,恰好瞥見走來的一家三口,喧鬧的人群瞬間靜了大半,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劉大民身上,好奇、探究,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猜忌。

  鄭三扭頭看見人,非但沒有半點心虛閃躲,反倒腰杆挺得更直,挑釁似的抬了抬下巴,半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仿佛自己方才散播的全是千真萬確的實情。

  劉大民腳步不停,徑直走到人群正中站定,目光沉沉鎖著鄭三,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一個人耳朵里:「鄭三,方才你跟大夥說,半夜親眼看見我揣著錢去西倉房賭錢,還說我偷了書琴藏給丫丫做衣裳的私房錢,這話是你說的吧?」

  鄭三被他當面質問,心裡微微發虛,可當著全村人的面,若是慫了,往後更要被旁人笑話,索性硬著頭皮耍無賴,兩手一叉腰,嗓門抬得更高:「是我說的又咋滴?我親眼撞見的,難不成還能冤枉你?誰不知道你原來就是個賭棍,狗改不了吃屎!」

  「親眼撞見?」劉大民冷笑一聲,側身讓出身後的宋書琴。

  「那你跟大夥說說,你哪天半夜看見我出門?幾點鐘?我穿的什麼褂子?手裡布包是粗布還是棉布?西倉房裡都有誰跟我一塊賭錢?你一一說清楚,拿出半點憑據,我今日二話不說,任憑村里人處置。」

  一連串問話砸下來,鄭三頓時卡了殼,眼神飄忽不定,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話。

  他本就是憑空瞎編,哪裡說得清細節,只能胡亂糊弄道:「那大半夜黑燈瞎火的,我哪能看得那麼仔細,反正人影我絕對沒認錯,就是你劉大民!」

  「人影沒認錯?」

  宋書琴往前站了半步,一手緊緊牽著丫丫,一手撩開衣襟,語氣平和卻字字有力:「自打大民腿傷養好,每日天擦黑就回家,夜裡院門鎖門,我日日守著炕,他半步不曾踏出家門。村里不少嬸子夜裡納涼縫衣裳,都能作證,從未見過我家半夜開門。再說我家裡的積蓄,昨日我剛翻出來清點,分文不少,全是平日裡攢的錢,打算過幾日給丫丫扯新布做棉襖。」

  她轉頭看向圍觀的村民,誠懇開口:「各位叔伯嬸子,我們一家人本本分分過日子,大民早把賭博的惡習徹底戒了,拼了命的養家餬口,只為讓孩子能吃上一口好的,不用再像原來那樣挨餓。鄭三無憑無據,憑空捏造這些污人清白的閒話,到處散播,不光壞大民名聲,連我跟孩子出門,都要被人背後指指點點,實在欺人太甚。」

  方才替劉大民說過話的大娘連連點頭,站出來幫腔:「這話不假,我每晚坐在院門口納鞋底子,大民院裡天天亮燈,夜裡安安靜靜,從沒見過有人半夜出門,鄭三這話說得實在沒根據。」

  還有幾個常跟劉大民一塊進山外圍撿柴火的漢子也跟著附和:「大民這人現在踏實得很,每次掙來的錢全交給嫂子,從來不私自藏錢,更別提去賭了。」

  眾人七嘴八舌,句句都佐證劉大民夫妻倆的清白,鄭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之前囂張跋扈的氣焰消了大半,卻還是不肯服軟,嘴硬道:「就算最近沒出去,誰保不齊他以後不會再犯?我也是好心提醒大夥罷了。」

  「好心提醒?」

  劉大民往前邁了一步,周身氣壓冷得嚇人:「拿著莫須有的謊話四處編排人,往別人心口傷疤上戳,這叫好心?鄭三,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咱們彼此都清楚。你自己懶怠下地,上山打獵又沒本事,見我家日子漸漸寬裕,便心生嫉妒,編出這種混帳謠言敗壞我家名聲,今日當著全村人的面,你必須給我們一家賠禮道歉。」

  「我憑啥道歉?我又沒說錯!」

  鄭三梗著脖子抵賴,還想繼續撒潑。

  圍觀村民看不下去,紛紛勸說:「鄭三,人家兩口子老實本分,你沒憑沒據亂嚼舌根確實不對,趕緊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就是,憑空造謠多傷人,大民上輩子的錯早就改了,不能總揪著舊事往人身上潑髒水。」

  四面而來的勸說壓得鄭三抬不起頭,看著周圍所有人都偏向劉大民,他心知今日再硬撐下去,只會落個全村人厭煩的下場,磨磨蹭蹭半晌,才不情不願地低了頭,聲音細若蚊蚋:「行……算我話說重了,對不住。」

  這敷衍至極的道歉,壓根算不上誠心。劉大民看得明白,卻也不願再跟無賴多做糾纏,只要當眾澄清誤會,不讓流言繼續散播便夠了。

  「今日暫且記下你這句道歉,往後若是再讓我聽見你捏造閒話詆毀我們一家,咱們直接找村支書評理,到時候可不是一句輕飄飄對不住就能了結的。」

  劉大民沉聲警告他,說完不再看鄭三難堪的臉色,回身牽住宋書琴的手,另一隻手彎腰抱起丫丫。

  宋書琴側頭望向身側沉穩可靠的男人,眼底滿是柔軟安穩。

  方才滿村流言裹挾而來的猜忌與難堪,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劉大民把丫丫放到地上,伸手將宋書琴攬進懷裡,長長舒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悶氣。

  「委屈你跟丫丫跟著我受旁人閒話。」

  宋書琴輕輕靠在他胸口,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摸著他粗糙的手背:「不委屈,我信你,只要咱們一家人一條心,再難聽的閒話,早晚都會散。往後咱們好好過日子,踏踏實實謀生,旁人時間久了,自然分得清誰好誰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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