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買鞋
日子一天天過去，宋書琴孕吐徹消失，胃口一天比一天平順，唯獨懷孩子月份漸長，身子負擔慢慢加重，腿腳悄無聲息腫了起來。
這天清晨，院裡雞叫聲響起，宋書琴就醒了。
她靠著炕枕緩了會兒困，想下地走動兩步透透氣，剛伸腳去勾炕邊的布鞋，一下就覺出不對勁。
雙腳脹得發沉，皮肉繃得緊緊的，連腳踝線條都腫沒了，木木沉沉的，半點不利索。
她沒當回事，只當是夜裡躺著姿勢不對，血脈壓得不順暢。抬手輕輕揉了揉腳背，彎腰試著把腳往布鞋裡套。
往日穿得鬆快合腳的鞋子，此刻死死卡在腳面，鞋口繃得發硬，半點塞不進去。稍微用點力氣往裡擠，腳背腳脖子就酸脹發緊，一股子悶疼順著腿往上竄。
宋書琴試了兩回，終究無奈作罷，把鞋子踢到一邊，光著腳搭在炕沿上。
剛歇沒兩秒，屋門被輕輕推開，劉大民端著晾好的溫水抱著奶粉罐子走了進來。
他每天雷打不動早起，把媳婦的早飯安頓妥當，再收拾家裡里外外的活。一進門就看見宋書琴光腳坐著，地上扔著穿不上的鞋子，眉頭輕輕皺著。
「咋不穿鞋？地上有涼氣，涼著不好。」劉大民腳步一頓，開口問道。
宋書琴抬眼看他：「腳腫了，我穿不上，卡得慌，疼。」
劉大民手裡的東西穩穩放在炕邊柜上，二話不說蹲下身，視線落在她的雙腳上。
往日纖細利落的腳踝，如今腫得圓滾滾的，皮膚繃得透亮，看著就發脹難受。
他不敢隨便用力，指尖輕輕碰了下腳背，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啥時候腫的？我夜裡睡得沉，沒聽見你動靜。」
「就後半夜慢慢發脹的，夜裡不疼，就是沉得慌，我尋思睡醒就能好，誰知道越腫越厲害。」宋書琴輕聲回道。
劉大民看著那雙腳，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也帶著滿心的疼惜。他沒說半句多餘的傻話，只實打實想著怎麼讓她舒服。
屯裡婦人懷娃中後期腫腳是常事，人人都遇見過，算不上啥大毛病，可落在自己媳婦身上，他就半點委屈都不想讓她受。
他掌心貼著她的腳背，溫熱的溫度緩緩覆上去，力道輕柔緩慢，順著腳踝往腳尖一點點推揉。
「別下地站著了，今天就在炕上坐著躺會，啥也別動。」
宋書琴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笑道：「哪有那麼金貴，屯裡女人懷娃，臨生之前腫得比我厲害的多了，照樣做飯幹活，緩兩天自己就消了。」
劉大民手上動作沒停：「能不受罪就不受罪，能舒服點就舒服點，沒必要硬挺著。」
他揉得耐心細緻，一下下順著血脈揉散淤堵。
炕邊的丫丫早就醒了，乖乖靠著牆角玩小石頭，不吵不鬧，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爹給娘揉腳。
「爹，娘腳疼嗎？」小丫丫小聲問道。
「娘不疼，就是發脹，爹給娘揉揉就好了。」
劉大民側頭溫聲哄孩子，「丫丫乖，別吵娘休息。」
丫丫趕緊點點頭。」
宋書琴聽著一大一小的對話，心口暖得發脹。
從前懷丫丫那時候，別說有人蹲跟前揉腳伺候，就算疼得睡不著，腫得走不了路，也得自己咬牙下地幹活，沒人問一句冷暖，沒人顧一次委屈。如今身邊終於有人事事惦記。
劉大民足足揉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看著她緊繃的腳背稍稍鬆軟些，宋書琴也說酸脹感輕了不少，他才停下動作。
他起身拿起地上那雙舊布鞋，隨手放到牆角摞起來。
「這雙鞋不能穿了，鞋口太緊，勒著腳背血脈不通，越勒腫得越厲害。」
「湊活穿兩天就行，過幾天消下去就好了，沒必要再買新的。」宋書琴習慣性節儉，不想讓他多花錢。
劉大民根本不依：「湊活啥，腳上受委屈，身子跟著遭罪，不值當。我去鎮上給你買兩雙軟底寬鬆的布鞋，鞋面寬鞋底軟，腫腳穿著也不擠。」
「來回鎮上老遠，太折騰了。」
「不折騰，騎車半個小時就到了，你舒舒服服的，我跑多遠都樂意。」
劉大民主意已定，半點不改。
他先沖好奶粉，遞到宋書琴手裡，看著她小口小口喝完，又拿過提前備好的軟糕點擺在炕邊，讓她嘴裡空了就吃兩口，墊墊胃裡不發空。
安頓好媳婦，他又叮囑丫丫在家乖乖聽話，不許爬上炕折騰人，隨後推出院裡的自行車，利落鎖門，直奔鎮上供銷社。
到了鞋襪櫃檯，他不挑好看花哨的，專挑鞋面寬鬆布料柔軟的款式。櫃員給他推薦窄面秀氣的布鞋，他直接擺手不要，只挑最寬鬆不擠腳的，一口氣挑了兩雙尺碼偏大版型寬鬆的，一雙日常穿，一雙換洗。
除了鞋子，他又特意稱了點軟糯的糕點酸甜的果脯，都是宋書琴平日裡吃得順口不反胃的零嘴，裝得滿滿當當，才掏錢結帳。
騎車返程，一路不敢騎太快，怕顛著兜里的東西，直接回了屯裡。
到家推門進屋，宋書琴正靠著炕枕靜坐養神，丫丫趴在炕邊安安靜靜玩。
劉大民洗乾淨手，把新布鞋拿過來，蹲在炕邊，小心翼翼抬起她的腳。
「試試，特意挑的寬鞋面軟鞋底，肯定不擠。」
宋書琴本想自己來，剛彎腰就被他按住肩膀。
「別動，你坐著就行，我給你穿。」
他動作極輕，一點點把鞋子套進她浮腫的腳上，鞋面寬鬆有餘量，鞋底軟乎乎貼著腳底板，半點緊繃酸脹的感覺都沒有，舒服得很。
穿好一隻，又耐心給她穿另一隻，穿完還輕輕幫她抻了抻鞋邊，確保沒有半點擠壓的地方。
宋書琴輕輕動了動腳踝，眉眼柔和：「確實舒服多了，一點都不勒，白白讓你跑一趟。」
「啥白跑，我媳婦舒服，比啥都強。」劉大民看著她放鬆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以後就穿這兩雙，舊鞋徹底不用了，等腳徹底消腫，咱再換合適的。」
從這天起，劉大民又多了一樁每日必做的事。
每天早上起床，先給她揉一刻鐘腿腳，疏通血脈，晚上睡前燒一盆溫溫的清水，親自端到炕邊，蹲下身給她洗腳。
水溫他每次都先拿手試好幾遍，不燙不涼剛剛好，指尖細細搓揉她的腳背、腳趾、腳踝，把一天下來積攢的酸脹疲憊都揉散。
宋書琴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總想著自己能來。
「我自己洗就行，你天天裡外忙活夠累的，別再折騰了。」
劉大民從來都是一句回話：「你懷著孩子，彎腰不方便，腫著腳也使不上勁，我順手的事，不費勁。」
他是真半點不嫌麻煩。
白日裡，家裡所有活計全包，掃地、燒火做飯，餵孩子洗衣裳，收拾屋，里里外外打理得乾乾淨淨，不讓宋書琴下床半步。
做飯也格外上心，清淡少油少鹽，多做利水溫和的飯菜，小米粥軟饅頭、清湯麵時蔬小菜，換著花樣做，順口養胃，不加重身子負擔。
屯裡鄰里偶爾串門，看見宋書琴日日躺著靜養，劉大民忙前忙後伺候，全都忍不住羨慕。
有人笑著打趣：「大民現在真是把書琴寵上天了，懷個孕連地都不讓下。」
劉大民一邊擦著碗筷，一邊坦然回話：「以前讓她遭罪太多了，現在能好好疼她，我心裡踏實。」
旁人聽了，只剩感慨，都說宋書琴苦盡甘來，總算熬到有人真心疼護。
宋書琴躺在炕上聽著，心裡安穩又暖和。
她有時候看著劉大民從早忙到晚，一刻不閒，實在過意不去。
「你也歇會兒吧，天天這麼累，身子吃不消。」
劉大民坐在炕邊，伸手輕輕攏了攏她的碎發，語氣真誠：「我一點不累。以前瞎混日子，心裡空落落的，現在有家有你有孩子，踏踏實實過日子，累點也是甜的。」
午後丫丫玩累了，靠在炕邊睡著了。宋書琴靠著軟枕，看著身邊忙活的男人，輕聲開口。
「大民，我以前總怕懷娃遭罪，沒人搭把手，事事都得自己扛。」
劉大民轉頭看她，眼神溫柔專註：「以後不用扛，所有事有我。你只管安心養胎，想吃啥想幹啥，哪裡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就是腳腫著，走路不得勁，總覺得累贅。」宋書琴輕輕嘆道。
劉大民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有力：「懷孕本來就辛苦，這點難受不算啥。你不用懂事，不用體諒我，不用硬撐，嬌氣點懶點，都應該的。」
他怕她久坐躺著悶得慌，幹完活就搬個小板凳坐在炕邊陪她說話，嘮屯裡的瑣事，講往後的日子，說等孩子生下來……
劉大民端來溫水，又給她沖了一杯奶粉，遞到她手裡：「來，媳婦喝點，補補身子。我晚上再給你好好揉揉腳，堅持養著，慢慢就消了。」
宋書琴捧著溫熱的搪瓷杯，奶香溫潤，心口更是暖。
她低頭看著腳上寬鬆柔軟的新布鞋，看著眼前對自己上心的男人，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這天清晨，院裡雞叫聲響起，宋書琴就醒了。
她靠著炕枕緩了會兒困，想下地走動兩步透透氣，剛伸腳去勾炕邊的布鞋，一下就覺出不對勁。
雙腳脹得發沉，皮肉繃得緊緊的，連腳踝線條都腫沒了，木木沉沉的，半點不利索。
她沒當回事，只當是夜裡躺著姿勢不對，血脈壓得不順暢。抬手輕輕揉了揉腳背，彎腰試著把腳往布鞋裡套。
往日穿得鬆快合腳的鞋子，此刻死死卡在腳面，鞋口繃得發硬，半點塞不進去。稍微用點力氣往裡擠，腳背腳脖子就酸脹發緊，一股子悶疼順著腿往上竄。
宋書琴試了兩回，終究無奈作罷，把鞋子踢到一邊，光著腳搭在炕沿上。
剛歇沒兩秒，屋門被輕輕推開，劉大民端著晾好的溫水抱著奶粉罐子走了進來。
他每天雷打不動早起，把媳婦的早飯安頓妥當，再收拾家裡里外外的活。一進門就看見宋書琴光腳坐著，地上扔著穿不上的鞋子，眉頭輕輕皺著。
「咋不穿鞋？地上有涼氣，涼著不好。」劉大民腳步一頓，開口問道。
宋書琴抬眼看他：「腳腫了，我穿不上，卡得慌，疼。」
劉大民手裡的東西穩穩放在炕邊柜上，二話不說蹲下身，視線落在她的雙腳上。
往日纖細利落的腳踝，如今腫得圓滾滾的，皮膚繃得透亮，看著就發脹難受。
他不敢隨便用力，指尖輕輕碰了下腳背，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啥時候腫的？我夜裡睡得沉，沒聽見你動靜。」
「就後半夜慢慢發脹的，夜裡不疼，就是沉得慌，我尋思睡醒就能好，誰知道越腫越厲害。」宋書琴輕聲回道。
劉大民看著那雙腳，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也帶著滿心的疼惜。他沒說半句多餘的傻話，只實打實想著怎麼讓她舒服。
屯裡婦人懷娃中後期腫腳是常事，人人都遇見過，算不上啥大毛病，可落在自己媳婦身上，他就半點委屈都不想讓她受。
他掌心貼著她的腳背，溫熱的溫度緩緩覆上去，力道輕柔緩慢，順著腳踝往腳尖一點點推揉。
「別下地站著了，今天就在炕上坐著躺會，啥也別動。」
宋書琴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笑道：「哪有那麼金貴，屯裡女人懷娃，臨生之前腫得比我厲害的多了，照樣做飯幹活，緩兩天自己就消了。」
劉大民手上動作沒停：「能不受罪就不受罪，能舒服點就舒服點，沒必要硬挺著。」
他揉得耐心細緻，一下下順著血脈揉散淤堵。
炕邊的丫丫早就醒了，乖乖靠著牆角玩小石頭，不吵不鬧，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爹給娘揉腳。
「爹，娘腳疼嗎？」小丫丫小聲問道。
「娘不疼，就是發脹，爹給娘揉揉就好了。」
劉大民側頭溫聲哄孩子，「丫丫乖，別吵娘休息。」
丫丫趕緊點點頭。」
宋書琴聽著一大一小的對話，心口暖得發脹。
從前懷丫丫那時候，別說有人蹲跟前揉腳伺候，就算疼得睡不著，腫得走不了路，也得自己咬牙下地幹活，沒人問一句冷暖，沒人顧一次委屈。如今身邊終於有人事事惦記。
劉大民足足揉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看著她緊繃的腳背稍稍鬆軟些，宋書琴也說酸脹感輕了不少，他才停下動作。
他起身拿起地上那雙舊布鞋，隨手放到牆角摞起來。
「這雙鞋不能穿了，鞋口太緊，勒著腳背血脈不通，越勒腫得越厲害。」
「湊活穿兩天就行，過幾天消下去就好了，沒必要再買新的。」宋書琴習慣性節儉，不想讓他多花錢。
劉大民根本不依：「湊活啥，腳上受委屈，身子跟著遭罪，不值當。我去鎮上給你買兩雙軟底寬鬆的布鞋，鞋面寬鞋底軟，腫腳穿著也不擠。」
「來回鎮上老遠，太折騰了。」
「不折騰，騎車半個小時就到了，你舒舒服服的，我跑多遠都樂意。」
劉大民主意已定，半點不改。
他先沖好奶粉，遞到宋書琴手裡，看著她小口小口喝完，又拿過提前備好的軟糕點擺在炕邊，讓她嘴裡空了就吃兩口，墊墊胃裡不發空。
安頓好媳婦，他又叮囑丫丫在家乖乖聽話，不許爬上炕折騰人，隨後推出院裡的自行車，利落鎖門，直奔鎮上供銷社。
到了鞋襪櫃檯，他不挑好看花哨的，專挑鞋面寬鬆布料柔軟的款式。櫃員給他推薦窄面秀氣的布鞋，他直接擺手不要，只挑最寬鬆不擠腳的，一口氣挑了兩雙尺碼偏大版型寬鬆的，一雙日常穿，一雙換洗。
除了鞋子，他又特意稱了點軟糯的糕點酸甜的果脯，都是宋書琴平日裡吃得順口不反胃的零嘴，裝得滿滿當當，才掏錢結帳。
騎車返程，一路不敢騎太快，怕顛著兜里的東西，直接回了屯裡。
到家推門進屋，宋書琴正靠著炕枕靜坐養神，丫丫趴在炕邊安安靜靜玩。
劉大民洗乾淨手，把新布鞋拿過來，蹲在炕邊，小心翼翼抬起她的腳。
「試試，特意挑的寬鞋面軟鞋底，肯定不擠。」
宋書琴本想自己來，剛彎腰就被他按住肩膀。
「別動，你坐著就行，我給你穿。」
他動作極輕，一點點把鞋子套進她浮腫的腳上，鞋面寬鬆有餘量，鞋底軟乎乎貼著腳底板，半點緊繃酸脹的感覺都沒有，舒服得很。
穿好一隻，又耐心給她穿另一隻，穿完還輕輕幫她抻了抻鞋邊，確保沒有半點擠壓的地方。
宋書琴輕輕動了動腳踝，眉眼柔和：「確實舒服多了，一點都不勒，白白讓你跑一趟。」
「啥白跑，我媳婦舒服，比啥都強。」劉大民看著她放鬆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以後就穿這兩雙，舊鞋徹底不用了，等腳徹底消腫，咱再換合適的。」
從這天起，劉大民又多了一樁每日必做的事。
每天早上起床，先給她揉一刻鐘腿腳，疏通血脈，晚上睡前燒一盆溫溫的清水，親自端到炕邊，蹲下身給她洗腳。
水溫他每次都先拿手試好幾遍，不燙不涼剛剛好，指尖細細搓揉她的腳背、腳趾、腳踝，把一天下來積攢的酸脹疲憊都揉散。
宋書琴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總想著自己能來。
「我自己洗就行，你天天裡外忙活夠累的，別再折騰了。」
劉大民從來都是一句回話：「你懷著孩子，彎腰不方便，腫著腳也使不上勁，我順手的事，不費勁。」
他是真半點不嫌麻煩。
白日裡，家裡所有活計全包，掃地、燒火做飯，餵孩子洗衣裳，收拾屋，里里外外打理得乾乾淨淨，不讓宋書琴下床半步。
做飯也格外上心，清淡少油少鹽，多做利水溫和的飯菜，小米粥軟饅頭、清湯麵時蔬小菜，換著花樣做，順口養胃，不加重身子負擔。
屯裡鄰里偶爾串門，看見宋書琴日日躺著靜養，劉大民忙前忙後伺候，全都忍不住羨慕。
有人笑著打趣：「大民現在真是把書琴寵上天了，懷個孕連地都不讓下。」
劉大民一邊擦著碗筷，一邊坦然回話：「以前讓她遭罪太多了，現在能好好疼她，我心裡踏實。」
旁人聽了，只剩感慨，都說宋書琴苦盡甘來，總算熬到有人真心疼護。
宋書琴躺在炕上聽著，心裡安穩又暖和。
她有時候看著劉大民從早忙到晚，一刻不閒，實在過意不去。
「你也歇會兒吧，天天這麼累，身子吃不消。」
劉大民坐在炕邊，伸手輕輕攏了攏她的碎發，語氣真誠：「我一點不累。以前瞎混日子，心裡空落落的，現在有家有你有孩子，踏踏實實過日子，累點也是甜的。」
午後丫丫玩累了，靠在炕邊睡著了。宋書琴靠著軟枕，看著身邊忙活的男人，輕聲開口。
「大民，我以前總怕懷娃遭罪，沒人搭把手，事事都得自己扛。」
劉大民轉頭看她，眼神溫柔專註：「以後不用扛，所有事有我。你只管安心養胎，想吃啥想幹啥，哪裡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就是腳腫著，走路不得勁，總覺得累贅。」宋書琴輕輕嘆道。
劉大民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有力：「懷孕本來就辛苦，這點難受不算啥。你不用懂事，不用體諒我，不用硬撐，嬌氣點懶點，都應該的。」
他怕她久坐躺著悶得慌，幹完活就搬個小板凳坐在炕邊陪她說話，嘮屯裡的瑣事，講往後的日子，說等孩子生下來……
劉大民端來溫水，又給她沖了一杯奶粉，遞到她手裡：「來，媳婦喝點，補補身子。我晚上再給你好好揉揉腳，堅持養著，慢慢就消了。」
宋書琴捧著溫熱的搪瓷杯，奶香溫潤，心口更是暖。
她低頭看著腳上寬鬆柔軟的新布鞋，看著眼前對自己上心的男人，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