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入修羅殿總壇
幽州，高原裂谷。
濃霧漫捲間，雄峻殿宇依山而建，稜角凌厲如刀劈斧鑿，透著蠻荒粗獷的氣勢。
弟子執事往來穿梭，儼然一座地底雄城。
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踏入山門。
周遭喧囂驟然死寂。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釘了過來，是許墨風！
那個碾壓殷赤霞、名動靈穎州的魔道新貴！
此前這名字在碧幽殿本不算起眼，就算有人聽過，也多半是嗤之以鼻。
不過是個靠家世混上來的紈絝，當了流源城統領後屢戰屢敗，早成了靈穎州的笑談。
可從前鄙夷有多甚，此刻震撼就有多烈。
殷赤霞是什麼人物？
皇朝百年難遇的天驕，鎮魔司最年輕的御史，連修羅殿都列為重點關注對象，修為名望與玉鼎閣尹月霜比肩。
這般人物，竟栽在了許墨風手裡，還是一敗塗地。
若不是星沙城戰報確鑿，沒人敢信這是真的。
「他就是許墨風？看著也太年輕了！」
「聽說才剛滿二十。」
「二十歲金丹？這天賦都快趕得上尹月霜了！」
「可他入殿之時，測得天賦只是上品普通，指不定是得了什麼奇遇。」
「機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換旁人怎沒這造化？」
「許統領生得也太俊了……」
周遭竊語紛紛，許墨風神色平淡，波瀾不驚。
寵辱不驚，方是強者本色。
當然，前提是沒人主動找不痛快。
「呦，這不是許師弟麼？」
一個身段火辣、高挑的女子攔在路中，冷笑斜睨：「怎麼，剛立了點功，就急著回宗邀功請賞了？」
許墨風腳步一頓，眉頭微蹙，最不想見的人，偏找上門來了。
沙依娜，碧幽修羅殿內門師姐，天使面容，魔鬼身材，特別是身高達一米九，比自己還高出幾公分。
依娜這名字聽著溫婉，性子卻半點不沾邊，暴躁蠻橫，一言不合就動手。
若說殷赤霞是脾氣暴，這位就是純純的暴力狂。
自打許墨風入宗，她就處處看他不順眼，找茬挑刺從沒停過。
許墨風心知肚明，這女人是魔尊的狂熱擁躉，偏偏魔尊對她冷淡，反倒對天賦平平的自己格外關照，不僅親傳碧幽神功，還破格提他做流源城統領。
她嫉妒心作祟，自然把帳都算在了他頭上。
「讓開。」
許墨風語氣平淡，沒半分客氣。
沙依娜一怔，隨即面色更冷：「幾日不見，許統領翅膀硬了，連我這個師姐都不放在眼裡了？」
「師姐？」
許墨風抬眼，聲音平靜卻扎人，「你入殿門雖早，卻無半分職位。你我既無師徒之誼，也無上下級之分，我為何要把你放在眼裡？」
「真要論起來，你該叫我一聲許統領才是。」
「你！」
沙依娜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半晌說不出話，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牙尖嘴利了？
許墨風餘光掃過那波濤洶湧，心裡暗嘖一聲：好傢夥，不愧是大師姐，本錢確實夠足。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沙依娜厲聲喝道。
「自然知道。」
許墨風淡淡道，「你是西方白虎護法的千金。可那又如何？難不成你還能讓護法出手殺了我？」
沙依娜呼吸一滯。
她還真不能。
父親雖是白虎護法，卻絕不會為私怨對同殿弟子出手。
許墨風嘆了口氣：「沙師姐，想得主上青睞，得靠自身修為硬拼，成天耍這些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沒用。」
「你說我幼稚？」
沙依娜差點氣笑了，下意識挺胸，「老娘哪裡幼稚了？」
「咳！」
許墨風差點被口水嗆到，連忙移開視線，「身子成熟不代表腦子成熟，正所謂……胸大無腦。師姐還差得遠呢。」
話音落下，他徑直繞開人就走。
這瘋師姐腦子不太好使，鬼知道下一秒能幹出什麼事來，溜為上策。
「他、他說我無腦？！」
沙依娜半天才反應過來，眼裡幾乎要噴火。
她指著自己腦袋，衝著許墨風背影怒吼：「誰說我無腦！這麼明顯你看不見嗎！」
「氣煞我也！」
若不是宗門規矩嚴禁私鬥，她當場就要跟許墨風拼個你死我活。
周遭弟子瞧著她張牙舞爪的模樣，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原地消失，生怕被這母老虎抓去撒氣。
遠處角落，一名銀白短髮的魁梧壯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拍手低笑：「沒想到這丫頭也有吃癟的時候。」
身旁消瘦男子搖頭：「依娜都快氣炸了，你這當爹的還笑得出來？」
壯漢嗤了一聲：「你懂個屁。就她這臭脾氣，沒人治治，將來遲早吃大虧。滿殿的人都怕她的身份，也就這許墨風不拿她當回事。」
「好小子，有點意思。」
壯漢眼裡笑意更濃。
……
修羅殿總壇。
立在金碧輝煌的寢殿外，許墨風揚聲道：「流源城統領許墨風，求見聖主。」
片刻後，一道淡漠聲音自殿內傳出：「進來。」
許墨風深吸一口氣，抬步入內。
殿內雕樑畫棟，金玉相綴，奢華難言。
柳冥萱斜倚鳳椅之上，縱使隔著層層綾羅寶帳，也掩不住那份絕世明艷。
香爐青煙裊裊，暗香浮動，無端撩人心緒。
許墨風垂手而立，目不斜視。
碧幽魔尊，冷酷無情，野心似海。
面對這樣的女人，半分妄念都不能有，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哪怕她確實美得驚心動魄。
殿內沉寂許久，柳冥萱忽然開口，語氣莫名：「許墨風，你竟長這麼大了。」
「回聖主，屬下已年滿二十。」
許墨風躬身答道。
柳冥萱頷首：「本座知道。只是不知為何，想起你，總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實屬正常。」
許墨風平靜道，「屬下已有十二年，未曾見過聖主了。」
七歲那年，他拜入碧幽修羅殿，柳冥萱親傳碧幽神功。
此事前所未有，當時整個宗門震動，人人都道聖主是在培養傳人。
誰料一年後測賦大會，萬眾矚目的「聖主傳人」，天賦竟只是上品普通，才堪堪達到入殿的起始標準。
滿殿譁然。
自那以後，柳冥萱再也沒召見過他，仿佛徹底忘了這個人，任由他自生自滅。
直到他築基後期，才被破格提為流源城統領。
旁人只當是聖主看在許家面子上隨手提拔，這般庸才，哪裡配得上聖主關注？
柳冥萱聲音一沉：「你在怨本座？」
「屬下不敢。」
許墨風拱手，「屬下天賦平庸，資質愚鈍，能入宗門已是萬幸，豈敢奢求更多。」
瞧著他波瀾不驚的模樣，柳冥萱心頭莫名一陣煩躁。
「並非本座刻意冷落你。本座若待你太特殊，反而是害了你。」
許墨風心中瞭然。
自己天賦普通，遠不夠格做魔尊傳人。
殿門裡那些狂熱派系，絕不會容許逐鹿中原的百年大計毀在自己手裡，屆時他只會死得更快。
原來這份疏遠，竟是保護？
他壓下雜念，搖頭道：「屬下從未奢求。」
柳冥萱眉頭皺得更緊：「你果然還在怨本座。」
「屬下不敢……」
「砰！」
一聲脆響，鳳椅扶手被一掌拍得粉碎。
「這也不敢，那也不敢！那你當年，怎麼敢給本座糖葫蘆吃？！」
許墨風猛地一怔：「糖葫蘆？」
綾羅帳後，柳冥萱的目光直直鎖在他臉上：「你怎麼敢給本座糖葫蘆，怎麼敢說要保護本座，又怎麼敢跟著本座走？」
「回答本座！」
一連串詰問落下，許墨風陷入沉默。
十三年了，他竟沒想到，魔尊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難道這件事，對她而言竟這般重要？
許墨風忽然有點摸不透眼前這位碧幽魔尊的心思。
半晌，許墨風錯開目光，垂首低聲道：「當年屬下年幼無知，滿嘴童言當不得真，還請聖主恕罪。」
柳冥萱斜倚在王座上，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照你這麼說，當年許下的話，便都不作數了？」
鳳眸底掠過一絲微光，竟似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聖主橫壓當世，天下無雙，哪裡輪得到屬下護著？」
許墨風眉眼低垂，語氣恭謹，「可只要聖主吩咐，屬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濃霧漫捲間，雄峻殿宇依山而建，稜角凌厲如刀劈斧鑿，透著蠻荒粗獷的氣勢。
弟子執事往來穿梭，儼然一座地底雄城。
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踏入山門。
周遭喧囂驟然死寂。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釘了過來，是許墨風！
那個碾壓殷赤霞、名動靈穎州的魔道新貴！
此前這名字在碧幽殿本不算起眼，就算有人聽過，也多半是嗤之以鼻。
不過是個靠家世混上來的紈絝，當了流源城統領後屢戰屢敗，早成了靈穎州的笑談。
可從前鄙夷有多甚，此刻震撼就有多烈。
殷赤霞是什麼人物？
皇朝百年難遇的天驕，鎮魔司最年輕的御史，連修羅殿都列為重點關注對象，修為名望與玉鼎閣尹月霜比肩。
這般人物，竟栽在了許墨風手裡，還是一敗塗地。
若不是星沙城戰報確鑿，沒人敢信這是真的。
「他就是許墨風？看著也太年輕了！」
「聽說才剛滿二十。」
「二十歲金丹？這天賦都快趕得上尹月霜了！」
「可他入殿之時，測得天賦只是上品普通，指不定是得了什麼奇遇。」
「機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換旁人怎沒這造化？」
「許統領生得也太俊了……」
周遭竊語紛紛，許墨風神色平淡，波瀾不驚。
寵辱不驚，方是強者本色。
當然，前提是沒人主動找不痛快。
「呦，這不是許師弟麼？」
一個身段火辣、高挑的女子攔在路中，冷笑斜睨：「怎麼，剛立了點功，就急著回宗邀功請賞了？」
許墨風腳步一頓，眉頭微蹙，最不想見的人，偏找上門來了。
沙依娜，碧幽修羅殿內門師姐，天使面容，魔鬼身材，特別是身高達一米九，比自己還高出幾公分。
依娜這名字聽著溫婉，性子卻半點不沾邊，暴躁蠻橫，一言不合就動手。
若說殷赤霞是脾氣暴，這位就是純純的暴力狂。
自打許墨風入宗，她就處處看他不順眼，找茬挑刺從沒停過。
許墨風心知肚明，這女人是魔尊的狂熱擁躉，偏偏魔尊對她冷淡，反倒對天賦平平的自己格外關照，不僅親傳碧幽神功，還破格提他做流源城統領。
她嫉妒心作祟，自然把帳都算在了他頭上。
「讓開。」
許墨風語氣平淡，沒半分客氣。
沙依娜一怔，隨即面色更冷：「幾日不見，許統領翅膀硬了，連我這個師姐都不放在眼裡了？」
「師姐？」
許墨風抬眼，聲音平靜卻扎人，「你入殿門雖早，卻無半分職位。你我既無師徒之誼，也無上下級之分，我為何要把你放在眼裡？」
「真要論起來，你該叫我一聲許統領才是。」
「你！」
沙依娜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半晌說不出話，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牙尖嘴利了？
許墨風餘光掃過那波濤洶湧，心裡暗嘖一聲：好傢夥，不愧是大師姐，本錢確實夠足。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沙依娜厲聲喝道。
「自然知道。」
許墨風淡淡道，「你是西方白虎護法的千金。可那又如何？難不成你還能讓護法出手殺了我？」
沙依娜呼吸一滯。
她還真不能。
父親雖是白虎護法，卻絕不會為私怨對同殿弟子出手。
許墨風嘆了口氣：「沙師姐，想得主上青睞，得靠自身修為硬拼，成天耍這些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沒用。」
「你說我幼稚？」
沙依娜差點氣笑了，下意識挺胸，「老娘哪裡幼稚了？」
「咳！」
許墨風差點被口水嗆到，連忙移開視線，「身子成熟不代表腦子成熟，正所謂……胸大無腦。師姐還差得遠呢。」
話音落下，他徑直繞開人就走。
這瘋師姐腦子不太好使，鬼知道下一秒能幹出什麼事來，溜為上策。
「他、他說我無腦？！」
沙依娜半天才反應過來，眼裡幾乎要噴火。
她指著自己腦袋，衝著許墨風背影怒吼：「誰說我無腦！這麼明顯你看不見嗎！」
「氣煞我也！」
若不是宗門規矩嚴禁私鬥，她當場就要跟許墨風拼個你死我活。
周遭弟子瞧著她張牙舞爪的模樣，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原地消失，生怕被這母老虎抓去撒氣。
遠處角落，一名銀白短髮的魁梧壯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拍手低笑：「沒想到這丫頭也有吃癟的時候。」
身旁消瘦男子搖頭：「依娜都快氣炸了，你這當爹的還笑得出來？」
壯漢嗤了一聲：「你懂個屁。就她這臭脾氣，沒人治治，將來遲早吃大虧。滿殿的人都怕她的身份，也就這許墨風不拿她當回事。」
「好小子，有點意思。」
壯漢眼裡笑意更濃。
……
修羅殿總壇。
立在金碧輝煌的寢殿外，許墨風揚聲道：「流源城統領許墨風，求見聖主。」
片刻後，一道淡漠聲音自殿內傳出：「進來。」
許墨風深吸一口氣，抬步入內。
殿內雕樑畫棟，金玉相綴，奢華難言。
柳冥萱斜倚鳳椅之上，縱使隔著層層綾羅寶帳，也掩不住那份絕世明艷。
香爐青煙裊裊，暗香浮動，無端撩人心緒。
許墨風垂手而立，目不斜視。
碧幽魔尊，冷酷無情，野心似海。
面對這樣的女人，半分妄念都不能有，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哪怕她確實美得驚心動魄。
殿內沉寂許久，柳冥萱忽然開口，語氣莫名：「許墨風，你竟長這麼大了。」
「回聖主，屬下已年滿二十。」
許墨風躬身答道。
柳冥萱頷首：「本座知道。只是不知為何，想起你，總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實屬正常。」
許墨風平靜道，「屬下已有十二年，未曾見過聖主了。」
七歲那年，他拜入碧幽修羅殿，柳冥萱親傳碧幽神功。
此事前所未有，當時整個宗門震動，人人都道聖主是在培養傳人。
誰料一年後測賦大會，萬眾矚目的「聖主傳人」，天賦竟只是上品普通，才堪堪達到入殿的起始標準。
滿殿譁然。
自那以後，柳冥萱再也沒召見過他，仿佛徹底忘了這個人，任由他自生自滅。
直到他築基後期，才被破格提為流源城統領。
旁人只當是聖主看在許家面子上隨手提拔，這般庸才，哪裡配得上聖主關注？
柳冥萱聲音一沉：「你在怨本座？」
「屬下不敢。」
許墨風拱手，「屬下天賦平庸，資質愚鈍，能入宗門已是萬幸，豈敢奢求更多。」
瞧著他波瀾不驚的模樣，柳冥萱心頭莫名一陣煩躁。
「並非本座刻意冷落你。本座若待你太特殊，反而是害了你。」
許墨風心中瞭然。
自己天賦普通，遠不夠格做魔尊傳人。
殿門裡那些狂熱派系，絕不會容許逐鹿中原的百年大計毀在自己手裡，屆時他只會死得更快。
原來這份疏遠，竟是保護？
他壓下雜念，搖頭道：「屬下從未奢求。」
柳冥萱眉頭皺得更緊：「你果然還在怨本座。」
「屬下不敢……」
「砰！」
一聲脆響，鳳椅扶手被一掌拍得粉碎。
「這也不敢，那也不敢！那你當年，怎麼敢給本座糖葫蘆吃？！」
許墨風猛地一怔：「糖葫蘆？」
綾羅帳後，柳冥萱的目光直直鎖在他臉上：「你怎麼敢給本座糖葫蘆，怎麼敢說要保護本座，又怎麼敢跟著本座走？」
「回答本座！」
一連串詰問落下，許墨風陷入沉默。
十三年了，他竟沒想到，魔尊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難道這件事，對她而言竟這般重要？
許墨風忽然有點摸不透眼前這位碧幽魔尊的心思。
半晌，許墨風錯開目光，垂首低聲道：「當年屬下年幼無知，滿嘴童言當不得真，還請聖主恕罪。」
柳冥萱斜倚在王座上，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照你這麼說，當年許下的話，便都不作數了？」
鳳眸底掠過一絲微光，竟似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聖主橫壓當世，天下無雙，哪裡輪得到屬下護著？」
許墨風眉眼低垂，語氣恭謹，「可只要聖主吩咐，屬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