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劍創黑榜,鄰艙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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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劍創黑榜,鄰艙藏香

  「哪個混蛋,大半夜不睡覺————」

  「吱呀」一聲,隔壁房門打開,一個粗壯的漢子探出身子大罵道。

  與此同時,其他幾間屋中也陸續傳來了喝罵聲「他娘的,還讓不讓人睡了一「7

  「吵什麼吵————」

  話音未落,一道銀芒自門外那人手中疾射而出,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直沒入那粗壯漢子的口中。

  原本的叫罵瞬間化作一聲慘叫,接著整個人噗通一聲仰面倒了下去。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所有的叫罵聲戛然而止,那些原本已探出的腦袋,迅速地將腦袋縮了回去,窗戶「啪」地關上。

  霎時間,小院中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風穿過,吹得隔壁那扇半掩的房門「吱呀——吱呀——」地晃動。

  門外那人立在黑暗裡,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小和尚,倒是我低估了你。」

  那小和尚端坐榻上,淡淡道:「來的可是「鏟矛雙飛」展羽?」

  「哦?」展羽微微一怔,隨即冷哼,「小和尚倒是見識不淺。」

  「黑榜之中,卻也唯有你,甘願做楞嚴的走狗。」諸英雄語氣平靜,話卻如刀,毫不留情。

  展羽面色一沉,聲音冷了下來:「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和尚。等會兒動起手來,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逞這口舌之利。」

  諸英雄目光掃過他空空如也的雙手,不緊不慢道:「展兄的成名兵器呢?莫非今夜出門急,忘了帶?」

  展羽麵皮一熱,嘴上卻硬撐:「對付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和尚,還用不著兵器。」

  ——實則心中暗恨,今夜托大,根本就沒帶那對成名兵器。

  話音未落,他已不願再多費唇舌。方才那一指已讓他顏面盡失,若再被這小和尚三言兩語激得下不來台,傳出去他展羽還如何在黑榜上立足?

  他深吸一口氣,雙掌一錯,周身真氣鼓盪,衣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寒凌厲的氣勢自他身上瀰漫開來,如冬夜寒潮,無聲漫捲,連廊下的夜風都似被逼退了幾分。

  黑暗的屋內,諸英雄依舊端坐不動。

  「小和尚,接我這一掌!」

  低喝聲中,他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欺近,右掌翻起,掌心隱泛青黑,挾著陰寒刺骨的掌風,直直拍向諸英雄胸口!

  這一掌含怒而發,比方才那一爪更加凌厲,掌未至,寒氣凍骨。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

  一道白練在黑暗中乍然綻放,冷冽的劍光映得滿室皆白,隨即又倏忽消逝,那一剎那仿佛月光都黯淡了幾分。

  「啊!」

  展羽大叫一聲,整個人如遭電擊,從屋內倒飛而出,落地時一個跟蹌,卻片刻不敢停留,頭也不回地掠出院落,消失在夜色深處。月光下,只留下一攤斑駁的血跡。

  既然敢不帶兵器,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屋內,諸英雄緩緩將長天劍橫放膝上,劍身映著窗外的月光,冷冽如霜。

  卯時初,天剛蒙蒙亮,東方泛起魚肚白,江霧尚未散盡。

  諸英雄準時來到江岸,昨日那艘江行大座船已升起半幅船帆,桅檣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走到舷梯旁,出示了那塊烏木「上叄」牌,守梯的夥計連忙躬身引路:「師父這邊請,上艙在二層,小人引您過去。」

  他踏上木質舷梯,一路走上二層甲板。甲板上鋪著平整的木板,比下層整潔許多,兩側設有半人高的木欄,齊整排開七八間獨立艙房,皆是單門獨戶,門上釘著小木牌。

  「師父,您的上艙就在這邊。」夥計引著他走到東側,雕花木門刻著對應的「上叄」

  字號。

  此時,隔壁房門忽然打開,諸英雄聞聲轉頭,只見一個白衣女子款款走了出來。那女子面容嬌艷如花,身材豐滿玲瓏,一襲白衣勝雪,腰肢盈盈可握,走起路來婀娜多姿,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身後緊跟著走出一個眉目清秀的白衣俊童,腰懸短劍,步履輕捷。

  那女子款款朝這邊走來,夥計看得眼睛都直了,目光黏在她身上,挪都挪不開。諸英雄面色如常,合十一禮。

  女子微微一笑,眼波如水,媚態橫生,從他二人身邊經過。諸英雄聞到一股奇特的花香,若有若無,卻絲絲縷縷鑽入鼻端。

  那夥計的目光卻緊緊盯著她胸前一片雪白,喉結滾動,咽了咽口水。

  緊隨女子身後的白衣俊童卻冷哼一聲,狠狠瞪了那夥計一眼。夥計這才讓讓地收回目光,垂首不敢再看。

  待那一主一仆走遠,夥計這才連忙推開艙門,側身請諸英雄入內:「師父請進,艙內都已收拾妥當。每日會有夥計送熱水與飯菜,若有其他需求,可到樓下甲板尋小人。」

  艙內空間不算闊大,卻極為清淨規整。諸英雄合十道謝,邁步走入艙內。夥計輕輕帶上房門,悄然退去。

  諸英雄盤膝坐於榻上,卻不由回想方才那兩名女子。沒錯,那個白衣俊童也是個女子。且兩人都身懷高明武功,絕不是尋常女子。

  這樣的兩個人,為何會坐上這艘客船?

  由不得他不多想。他剛得罪了楞嚴,而能指使楞嚴的,他仔細推敲了一番,極有可能是那位陳貴妃。

  總不會是朱元璋無緣無故要拿他。若真是皇帝出手,根本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唯有那位陳貴妃,才有可能因薛明玉之事,暗中派人拿他。畢竟自從薛明玉被他重傷之後人就不見了。

  而如今,兩個樣貌出眾、身懷武功的女子,偏偏就住在隔壁,實在是太巧合了,不得不讓人懷疑。

  諸英雄已在心中暗提高警惕,卻也不願因此亂了方寸,只將這份戒備壓在心底,面上如常。

  不多時,船老大一聲悠長吆喝自船頭傳開,江面上回聲盪開。

  「解纜~!升帆~」

  諸英雄推開窗子,向外望去。

  守在岸邊的縴夫與船工齊齊應和。碗口粗的特製竹纜應聲從岸樁解下,幾名舟子持篙在埠頭石岸輕輕一點,將船身調正。

  船尾兩名舟子扳動大櫓,控穩航向,大船便緩緩離開岸邊。

  幾名精壯漢子合力扳動絞盤,吱呀悶響里,船槍上的白篷被一點點拉起。

  風灌入帆中,篷面漸漸鼓脹,發出沉悶的繃響。船尾數櫓齊搖,舟子們合力扳動,大船借著風帆與櫓力,穩穩逆著江流向上游駛去。

  大船開動後,諸英雄很少外出。白日裡,他獨坐艙中,盤膝闔目,以八派會盟所得之資源底蘊,潛心淬鍊周身經脈筋骨。

  他天魔手已然大成,雙手諸竅穴盡數貫通,干指間真氣流轉如絲,伸縮間勁力隨心。

  如今他正著力於足部,欲打通雙腿諸竅,早日成就「足神通」。

  屆時縮地成寸,行走如飛,千里之遙不過信步之間。

  入夜後,他改為靜坐調息,將白日淬鍊所得的散亂真氣細細梳理,納入丹田。偶爾有江浪拍船,船身輕晃,他卻如老僧入定,紋絲不動。

  船行兩日,過銅陵,已至池州府江口。一路之上風平浪靜,倒也安穩。

  直到第三日巳時,外間忽然響起嘈雜之聲。緊接著,他的房門被人叩響。

  諸英雄起身開門,只見船夥計站在門外,神色有些為難,低聲道:「師父,實在對不住。有位貴客丟了件貴重物件,勞煩師父暫時不要離開房間,待我等查問清楚便好。」

  諸英雄微微頷首,也不多言,目光越過夥計肩頭,朝嘈雜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錦衣公子哥兒正對著船老大高聲叫嚷,滿臉怒色,口口聲聲要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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